高志中
【摘 要】中共成立伊始就給自己的成員定下基本的紀律和規矩,中共二大通過的黨章中紀律是其重要內容。大革命失敗后,中共轉入地下狀態,對于執行黨的紀律提出了更嚴格的規定,并強調政治紀律的極端重要性。中共六屆六中全會出臺了一系列的黨內工作規則與紀律,毛澤東在《論新階段》的政治報告中提出的“四個服從”,更是成為中共最根本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在中國革命勝利即將在全國勝利之時,中共中央又將建立黨內報告制度作為加強全黨的集中統一的重要步驟。
【關鍵詞】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政治紀律
【中圖分類號】D61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碼號】1674—0351(2016)04—0083—05
民主革命時期,中共之所以由小到大、由弱到強,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離不開黨始終保持了團結統一,而黨的團結統一又與高度重視紀律特別是政治紀律建設密不可分。回顧民主革命時期中共重要的政治紀律的形成和發展的過程,對于提高廣大黨員干部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意識,增強遵守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的自覺性,是有其重要意義的。本文試圖就此作點簡要的梳理。
一、政治紀律的初步形成
在中共的話語體系中,盡管政治規矩是近年才出現的詞匯,但紀律與規矩意識與中共組織的建立幾乎同時出現。1921年7月的中共一大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的第一個綱領,其中強調成為中共黨員必須“承認本黨綱領和政策”,并且在入黨之前“必須與企圖反對本黨綱領的黨派和集團斷絕一切聯系”,入黨之后,“在黨處于秘密狀態時,黨的重要主張和黨員身份應保守秘密”[1] 3-4。可以說,這是中共給自己的成員最初定下的政治規矩。
對中共黨員來說,守規矩無疑首先要遵守黨章。中共成立一年之后,召開了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共二大的一個重要任務或重要貢獻,就在于它通過了中共歷史上第一部黨章,從此使中共為自己立下了“總規矩”。這部總共二十九條組成的黨章,專門單列了“紀律”一章共九條,中共迄今為止的一些重要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在其中都有所體現。
中共二大通過的黨章規定:“全國大會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之議決,本黨黨員須絕對服從之”。“下級機關須完全執行上級機關之命令;不執行時,上級機關得取消或改組之”。“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及各組均須執行及宣傳中央執行委員會所定政策,不得自定政策,凡有關系全國之重大政治問題發生,中央執行委員會未發表意見時,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均不得單獨發表意見,區或地方執行委員會所發表之一切言論倘與本黨宣言章程及中央執行委員會之議決案及所定政策有抵觸時,中央執行委員會得令其改組之。”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實際上確定了下級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的基本準則,對于確保中央的權威和維護黨的集中統一十分重要。該黨章還明確規定,“凡黨員有犯左列各項之一者,該地方執行委員會必須開除之:(一)言論行動有違背本黨宣言章程及大會各執行委員會之議決案;(二)無故聯(連)續二次不到會;(三)欠繳黨費三個月;(四)無故聯(連)續四個星期不為本黨服務;(五)經中央執行委員會命令其停止出席留黨察看期滿而不改悟;(六)泄漏本黨秘密。”[1] 971923年6月中共三大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修正黨章》,同樣單列了“紀律”一條,除了延續中共二大通過的黨章的基本內容外,引人注目的是增加了“本黨一切會議均取決多數,少數絕對服從多數”[1] 162的規定。
中共組建工作的真正完成,是在中共二大,其中一個重要的標志就是制定了這部黨章。這也表明,盡管中國共產黨剛剛創建就十分重視紀律建設,這也使得中國共產黨不但有了明確的政治目標和政治理想,還且有了嚴明的政治紀律和組織紀律。
規矩一旦定下,就必須貫徹執行,包括參與制定規矩的人在內,否則,規矩就會變成空文。在嚴格執行規矩的問題上,中共在成立之初就自覺地樹立紀律的嚴肅性。中國的早期成員,以職業論,大多是自由職業者,如教師、編輯,也包括一部分學生,即是說大多為知識分子。知識分子具有社會擔當精神,但知識分子亦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容易自以為是和作風散漫。中國歷史上有知識分子組成的“黨”或“社”,但都不是嚴密的組織,更不是紀律嚴明的政黨。而最初以知識分子為主體的中共組織能夠發展壯大,自然離不開中共成立之時所制定紀律與規矩。其實,當時黨內也有一些人,他們曾積極地宣傳過馬克思主義,成為中共早期組織的成員,有的甚至出席過中共一大,可以說參與了中共組織的創建,但由于接受不了紀律和規矩的約束,有的在黨成立后不久就離開了黨,有的被開除出黨。正因為執行了嚴明的紀律,盡管有少數人離開了黨的隊伍,但純潔了黨的組織,增強了黨的凝聚力。
1927年在中共五大通過的一系列文件中,有一份題為《組織問題議決案》的文件,在中共歷史文獻是第一次出現了“政治紀律”的表述。該文件指出:“中央應該強毅地實行集體的領導,從中央省委以至支部。黨內紀律非常重要,但宜重視政治紀律,不應將黨的紀律在日常生活中機械的應用。”[2] 88這說明此時中共不但已經意識到紀律的極端重要性,更意識到在諸多紀律中政治紀律的重要性乃是第一位的。中共四大至五大黨員的大發展,固然迅速地擴大了黨的組織,但這么多的人一時涌入到黨的隊伍中來,紀律的重要性更加彰顯。1927年6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會議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第三次章程決案》中特別強調:“嚴格黨的紀律是全體黨員及全體黨部最初的最重要的義務,黨部機關之決議,應當敏捷的與正確的執行之。”[2] 152。
二、開創革命新路中立下新規矩
中共五大之前,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五大之后不久,汪精衛亦在武漢發動七一五反革命政變。這樣,轟轟烈烈的大革命由此失敗,全中國陷入白色恐怖之中,大批的共產黨員和革命群眾被屠殺、關押。在腥風血雨的惡劣環境下,如何強化黨員的理想信念和嚴明紀律,維護黨的團結和統一,鞏固和擴大黨的組織,復興中國革命,就顯得極為重要。鑒于大革命失敗后中共組織由公開半公開轉入地下狀態,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緊急會議(即八七會議)通過的《黨的組織問題議決案》強調:“極嚴格的秘密紀律,是秘密狀態中黨的工作之基本條件。雖極小的破壞秘密規定,都應與以嚴厲的處分(一直到開除)。”“嚴守黨的紀律尤其為秘密黨之必要條件。黨部機關之一切決議及決定,調遣等等,應當絕對的服從,一切黨員,不論其地位如何都應如此。凡破壞紀律者,都應從嚴懲辦(停止職務、開除黨籍等等)。”[2] 303-304
1927年11月召開的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最近組織問題的重要任務議決案》再次強調:“嚴格地整飭紀律和建立黨的秘密組織,實在是黨的工作成效之最必須的條件之一,對于違背組織上政治上的紀律的分子,必定要嚴厲的處分。”[2] 476。這次會議通過的《政治紀律決議案》,是中共歷史上第一份專門關于政治紀律的文件。該決議案強調了政治紀律的重要性,明確提出:“只有最嚴密的政治紀律,才能夠增厚無產階級政黨的斗爭力量,這是每一個共產黨所必具的最低條件。”強調各地黨的組織對于八七會議決定的“進行土地革命的斗爭”“這一政策的執行,不應有絲毫猶豫的余地”。[2] 478。因而該決議案盡管對于一些起義領導人的處分過重,但對于告誡全黨堅決執行中央決定,自覺樹立政治紀律的意識,還是有其積極意義的。
1927年大革命失敗后,中國共產黨人開始走上了武裝斗爭之路,組織領導了一系列的反抗國民黨反動統治的武裝起義,在經歷最初的城市暴動和進攻城市的失利與挫折之后,開始意識到深入農村建立農村根據地的重要性,在實踐中逐漸走上了農村包圍城市的革命道路。毫無疑問,毛澤東是其中的突出代表。在創建井岡山和中央革命根據地的過程中,毛澤東十分重視黨和紅軍的紀律建設。在前往井岡山的途中,他領導了著名的三灣改編,其中一項重要的內容就是全軍由黨的前敵委員會統一領導,各級部隊分別建立黨的組織,班排設小組,連隊設支部,營團以上建立黨委,連以上設立黨代表,由同級黨組織的書記擔任。部隊的一切重大問題,都必須由黨組織集體討論決定。這幾項措施確立了黨指揮槍的原則,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可以說是革命戰爭時期中共最為重要的政治規矩之一。
1929年初,紅四軍主力離開井岡山,前往贛南、閩西開辟新的根據地。在這個過程中,紅四軍內部,包括高級領導干部中,對井岡山時期以及下山后的一些政策和做法產生了各種議論,同時對紅軍中黨的領導、民主集中制、軍事和政治的關系、紅軍和根據地建設等問題,也存在不同的意見分歧。為此,紅四軍曾召開過第七、第八兩次黨的代表大會,但這兩次會議由于存極端民主化的傾向,并沒有使問題得以解決。在中共中央的指導下,經過認真的準備,1929年12月,中共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在福建上杭的古田召開,會議一致通過了毛澤東起草的八個決議,總稱《中國共產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決議案》,即史上著名的“古田會議決議案”。這次會議不但進一步確立了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地位,而且對于當時紅軍內部存在的不講政治的單純軍事觀點,削弱黨的戰斗力的極端民主化傾向,對不執行黨的決議、不開展正確的黨內批評的非組織化觀點,以及小團體主義和享樂主義,制定了一系列切實有效的反對措施。可以說,古田會議是中國共產黨歷史上一次立規矩的重要會議。古田會議決議案強調在組織上“厲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生活”[3] 81來克服極端民主化傾向,要求黨的各級機關解決問題,不要太隨便。一成決議,就須堅決執行。強調黨的紀律之一是少數服從多數。少數人在自己的意見被否決之后,必須擁護多數人所通過的決議。除必要時得在下一次會議再提出討論外,不得在行動上有任何反對的表示。這次會議不但成功解決了在長期農村游擊戰爭環境下如何建設一個無產階級政黨、如何保持黨對人民軍隊絕對領導的問題,而且對于如何實行民主集中制、如何保證黨的隊伍的純潔等問題,立下了一系列的規矩,成功化解了此前紅四軍內部主要領導人之間的矛盾分岐,促進了紅四軍的團結,對黨和人民軍隊建設產生了長遠的影響。
三、“四個服從”的提出
在中共革命歷史上,因違背政治紀律后果最嚴重的,當屬1935年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的事件。1935年6月,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會師后,由于紅一方面軍經過大半年的長征作戰之后,減員嚴重,而此時的紅四方面軍正值兵強馬壯之際,人員數量大大超過紅一方面軍。這時,作為紅四方面軍主要領導人的張國燾軍閥主義思想迅速滋長。為了團結爭取他一道北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決定增補他為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簡稱中革軍委)副主席。隨后,周恩來又把自己的紅軍總政委一職轉由他擔任。但是,張國燾并沒有以此為滿足,反而野心更為膨脹,公然反對紅軍北上的方針,電令已經北上的紅四方面軍南下。不但如此,這年10月5日,利令智昏的張國燾公然同中共中央決裂,在四川省理番縣卓木碉(今馬爾康縣足木腳)另立“中央”。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的行為,喪失了一個共產黨員基本的政治道德,嚴重觸犯了政治紀律的底線。1936年2月,蔣介石調集重兵向紅四方面軍所在的天全、蘆山地區大舉進攻,紅四方面軍作戰失利,被迫退往甘孜、爐霍地區,造成大量傷亡,同南下前相比減員過半,事實證明其南下的主張徹底失敗。在這種情況下,張國燾于1936年6月6日宣布取消他另立的“中央”。隨后,紅四方面軍與主要由紅二軍團、紅六軍團組成的紅二方面軍于7月上旬從甘孜出發北上,并于這年10月實現了三大主力紅軍的會師。
1937年11月,王明從莫斯科回到延安,隨后到武漢擔任中共中央長江局書記。負責長江局工作期間,王明不但在處理國共關系、估計抗戰形勢、如何看待敵后游擊戰的作用、怎樣保衛武漢等問題上,與中共中央存在意見分歧,而且重大問題上不請示中央,鬧獨立性。比如,王明到達武漢不久,便未經毛澤東和中共中央書記處審閱同意,在《新華日報》發表由他起草的《毛澤東先生與延安新中華報記者其光先生的談話》。1938年2月27日至3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史稱三月政治局會議)后,王明既不經中共中央政治局同意,也未同任何人打招呼,公開發表《三月政治局會議的總結——目前抗戰形勢與如何繼續抗戰和爭取抗戰勝利》。對于毛澤東的《論持久戰》一文,盡管中共中央要求長江局在其機關報刊《新華日報》和《群眾》周刊上刊登,而王明則借口文章太長而加以拒絕。
1938年9月29日至11月6日,擴大的中共六屆六中全會在延安召開。這次中央全會鑒于張國燾分裂黨和紅軍造成的嚴重后果,也鑒于王明在長江局工作期間由于鬧獨立性造成的不良影響,毛澤東所代表中共中央所作的《論新階段》的政治報告中特別指出:“紀律是執行路線的保證,沒有紀律,黨就無法率領群眾與軍隊進行勝利的斗爭。”“必須重申黨的紀律:(一)個人服從組織;(二)少數服從多數;(三)下級服從上級;(四)全黨服從中央。誰破壞了這些紀律,誰就破壞了黨的統一。”[4] 528全會通過的政治決議案亦強調,每個共產黨員應該愛護黨和黨的團結統一有如生命,認真實行黨的民主集中制——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中央是全黨最高的領導,用以嚴格黨的紀律,使黨及其各級領導機關達到在政治上和組織上團結得如像一個人一樣的程度。從此,這“四個服從”成了中國共產黨最根本的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
中共六屆六中會議通過了《中共擴大的六中全會關于中央委員會工作規則與紀律的決定》、《中共擴大的六中全會關于各級黨部工作規則與紀律的決定》、《中共擴大的六中全會關于各級黨委暫行組織機構的決定》等一系列黨內法規,其中明確規定:各中央委員不得對外任何人發表與中央決定相違反的意見;如果沒有中央委托不得以中央名義向黨內黨外發表言論與文件;各中央局中央分局須完全執行中央的決議和指令,并不得有任何違反中央的文字與行動。[5] 761-765各級黨的委員會的委員,代表會的代表,須無條件的執行該委員會或該代表會的決定;凡黨員對于黨的負責人及黨在群眾中的領袖有意見與批評時,除開負責的向相當的組織、黨的負責人提出必要的批評外,不得隨便在同志中及群眾中任意品評他們的長短、錯誤與缺點;等等。
由此可見,中共六屆六中全會立下了許多重要的政治紀律,這對于確保中共的團結統一爭取抗戰勝利產生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在中國共產黨制度建設和紀律建設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
四、建立黨內請示報告制度
中國革命走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先在農村建立若干相對獨立的根據地,然后各根據地聯成一片,最后奪取大中城市實現全國的解放。正是一個個根據地的發展壯大,才使中國革命在全國的勝利日漸成為可能。由于這些根據地大都遠離中共中央且處于被敵人分割的狀態,各根據地需要獨立自主地解決財政經濟等自身發展的重大問題,因而在各方面具有相當大的自主性。這種相對獨立的工作環境,固然可以充分發揮根據地干部的積極性、主動性,但也容易導致一些干部“地方主義的和經驗主義的惡劣作風,事前不請示事后不報告的惡劣作風,多報功績少報(甚至不報)錯誤缺點的惡劣作風,對于原則性問題粗枝大葉缺乏反復考慮慎重處置態度的惡劣作風,不愿精心研究中央文件以致往往直接違反這些文件中的某些規定的惡劣作風”[6] 86。1947年7月以晉冀魯豫野戰軍千里挺進大別山為標志,人民解放軍由戰略防御轉入戰略反攻,各根據地彼此相隔的情況開始打破,各個根據地即將連成一片。在這種情況下,克服以往各根據地各自為政的現象,強化中央權威,加強全黨的集中統一日顯重要。
作為加強中央集中統一的重要步驟,就是建立黨內請示報告制度。1948年1年7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關于建立報告制度》的黨內指示,規定“各中央局和分局,由書記負責(自己動手,不要秘書代勞),每兩個月,向中央和中央主席作一次綜合報告。報告內容包括該區軍事、政治、土地改革、整黨、經濟、宣傳和文化等各項活動的動態,活動中發生的問題和傾向,對于這些問題和傾向的解決方法”。要求“從今年起,全黨各級領導機關,必須改正對上級事前不請示、事后不報告的不良習慣”。“各野戰軍首長和軍區首長,除作戰方針必須隨時報告和請示,并且照過去規定,每月作一次戰績報告、損耗報告和實力報告外,從今年起,每兩個月要作一次政策性的綜合報告和請示。”[7] 1264-1266 3月25日,毛澤東又為中共中央起草致各中央局、分局、前委電,對報告制度作了補充規定,要求各中央局、分局、前委給下級發出的一切有關政策策略性質的指示與答復,都須同時報送中共中央一份,每一個中央委員、中央候補委員都有單獨向中央或中央主席反映情況陳述意見的義務及權利。
同年4月10日,中共中央更是明確提出要將各戰略區“將全國一切可能和必須統一的權力統一于中央”。毛澤東在為中共中央起草的一份給各中央局、分局、前委的電報中強調:“中國新的革命高潮的到來,我黨已經處在奪取全國政權的直接的道路上,這一形勢要求我們全黨全軍首先在一切政治上的政策及策略方面,在軍事上的戰略及重大戰役方面的完全統一,經濟上及政府行政上在幾個大的區域內的統一,然后按照革命形勢的發展進一步地考慮在軍隊的編制和供應上,在戰役行動的互相配合上,以及在經濟上在政府行政上(那時須建立中央政府)作更大的統一。”同時要求“各地領導同志必須迅速完成在這方面的一切必要的精神準備和組織準備”[6] 86-87。這些規定,對于保證全黨集中統一起到了重要作用。
毛澤東對建立報告制度抓得很緊。當時,中共中央東北局沒有及時向中央作綜合報告,毛澤東于1948年3月25日和8月9日兩次致電東北局予以嚴肅批評。8月13日,東北局呈報一份綜合報告,但內容比較簡單,毛澤東于8月15日致電東北局,再次批評東北局有關領導人在請示報告這件事上,“心中存在著一種無紀律思想”。毛澤東的嚴厲批評引起了東北局的重視,隨即開會檢討,并于 8月 15日和 19日向中央提交了綜合報告和檢討報告,承認“對于按期給中央作報告,沒有提到政治的組織的原則高度去認識”,“沒有完全自覺的意識到不按期向中央作報告,就是一種政治上的錯誤與組織上的違犯紀律的行為”。并且今后將“保證定期向中央作報告”,“與各種無紀律觀念繼續作斗爭”。8月20日,毛澤東致電東北局書記林彪,強調:“必須有此種報告,并要有多次此種報告之后,才能使我們看得出一個大戰略區的全貌。對于寫作此種報告的同志亦有一種好處,就是他必須在寫作時既要聯系又要超脫各項具體問題、各項事務工作,在全局上,在共同性上,好好思索一會。而這種思索則是一個領導同志所不可缺少的,缺少了此種思索,領導工作就會失敗。”[8] 3368月22日,毛澤東又復電東北局,表示“你們這次檢討是有益的,這樣,你們就可以脫出被動狀態,取得主動”,并且認為加強紀律建設是取得全國勝利的“一個中心環節”[6] 125。
1948年9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擴大會議(即九月會議),主要議題就是“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毛澤東提出,必須切實糾正從中央機關、中央代表機關,一直到各地,報喜不報憂,瞞上不瞞下,封鎖消息的現象,“要在戰爭的第三年內,在全黨全軍克服無政府、無紀律狀態”[6]138-139。九月會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各中央局、分局、軍區、軍委分會及前委向中央請示報告制度的決議》,其目的在于“為適應目前革命形勢發展的需要,保證全黨全軍所執行的各種政策的完全統一,及軍事計劃的完滿實施,克服目前黨內軍內存在著的某些嚴重的無紀律狀態或無政府狀態”。該決議對“各項工作中何者決定權屬于中央,何者必須事前請示中央,并得到中央批準后才能付諸實行,何者必須事后報告中央備審”[9] 356作了具體規定。
1948年是人民解放戰爭決定性勝利的一年,中共中央在這年所制定的關于建立請示報告制度,對于克服長期游擊戰爭所形成的地方主義、分散主義,增強各級干部的組織紀律性,確保黨的集中統一,發揮了重要作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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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毛澤東選集:第4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8] 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下卷[M] .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
[9]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7冊[M] .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
【責任編輯 劉 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