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堂
一、朱老師托夢
這一天,據報道是北京三十年來最冷的一天,零下17攝氏度。
小區的供暖好像得到了酷寒到來的消息,比往常更勤奮地工作著。
子夜時分,暖暖的被窩暖暖的屋里,朱老師悄悄地來到我身邊,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托付給我一個夢。我在黑暗中睜開眼,那個夢清晰如在眼前:
朱老師對我說:“我就要走了,你幫我去放一群小魚兒吧。”夢中,小橋綠苔和清澈的河水似曾相識,一群被釋放的小小魚兒順著水流,歡快自由地游向遠方,留下一圈圈漣漪。她微笑著指給我看,她將要去的那個地方。一個新生嬰兒仰面天空,甜美地笑著。
白天,張抗抗(朱老師的女兒,著名作家)從杭州發來短信,她母親病危,已經送進了杭州浙醫二院重癥監護室,醫生說恐怕堅持不了幾天了。
我驚坐而起。全身突然冷得發抖,摸摸索索抓到了手機。馬上訂機票。雙手卻發顫不聽使喚,一個“送出”的指令總是難以實現。朱老師是來告別的。她要走了。淚水盈滿了雙眼,再也看不清手機屏上顯示的提示。馬上去機場,一定會有機票。我相信,愛常常會是一種奇跡。
我喃喃自語:“朱老師,等我…… ”聲音微弱而遙遠。
二、朱老師和小魚兒
杭州、建德、月亮坪、江水、沙灘……在記憶深處疊現,穿過時間隧道,紛至沓來。
我與朱老師在江邊沙灘上散步,我挽著她的右胳膊,她用左手撫著我的掌心,手掌上傳來心底的溫暖。
我與她一同參加《浙江日報》文藝副刊的筆會,筆會在建德的月亮坪舉辦。
那是20世紀八十年代初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