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鹿洞人，最后的舊人類？

冉浩

一萬多年前，也許就在華夏文明剛剛起步時，當時這片大地上的人是什么樣子呢？是否還有其他人種存在呢？2015年12月17日，隨著一項新研究成果的發表，歷史的一角正在被逐漸揭開。

奇怪的頭骨

故事始于1979年，那一年，在廣西隆林發現了一具很不完整的人類化石。10年后，人們又在云南蒙自縣的采石場的一處洞穴里找到了一些相似的古人類化石，有牙齒、頭骨等，在此處還發現了使用火的遺跡。因為伴有大量的鹿類化石，這里被命名為“馬鹿洞”，“馬鹿洞人”也就成了這些古人類的名字。但是，這些化石的埋藏年代看來并不久遠，更像是現代人，所以并沒有引起太多的注意。而在云南，1965年發現的元謀人則具有更古老的人類特征，在它的吸引下，古人類學家們決定先把馬鹿洞的事情放放，以后再說……

這一放，便到了2008年。這一年，科學家重啟了對馬鹿洞人的研究，通過C-14同位素鑒定，這些化石的年代在距今僅在1.45萬～1.15萬年之間。果然很新，這應該是晚期智人的時代，那個時代正處在新舊石器時代的交接，已經具備了原始文化。這個時期，同樣是我們這個物種——智人進化的晚期時代，其長相已經和現代人非常接近了。但很快，科學家就發現了異常，馬鹿洞人的頭骨不同于晚期智人，無論是下巴、牙齒，還是眉脊都不太對，似乎他們不是智人，而更像10萬年前的古人類。

共享藍天？

我國發現的北京人、元謀人，他們都是生活在距今幾十萬年前的猿人（直立人），但東亞大陸根本還沒有發現過大約10萬年前的古人類。科學界一直以為，當我們的祖先在數萬年前從非洲抵達這里時，因為冰川時代的沖擊，那些古人類早已在東亞大陸滅絕了。在抵達后的數萬年里，智人一直統治著這塊大陸，距今約3萬年前的山頂洞人就屬于智人。而馬鹿洞人的發現似乎暗示著，在我們開始統治世界的日子里，還有另一種人也在此生存，而他們還帶有極原始的特征，這一成果最終在2012年發表。

故事還遠沒有結束。2015年年末，科學家又通過《公共科學圖書館·綜合》發表論文，分析了馬鹿洞標本中的一截股骨。這節股骨和之前的標本基本處于同一時期，但詭異的是，它具有更古老的猿人特征，可能是100萬年前、200萬年前或者更古老的特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說，在這個時期，還生活著第三種更原始的人，并且和之前的馬鹿洞人同處于一片藍天之下？

到底發生了什么

近15年來，世界范圍出土了很多古人類化石，也對原有的演化路線提出了挑戰，在一些領域甚至是顛覆性的。化石證據顯示，人腦并不像最初想象的那樣優先進化，相反首先進化的是兩足行走的結構和步態，腦容量在之后才顯著擴大。

而且，手和肢體的進化也不像最先想象的那樣同步，甚至距今300萬年前的南方古猿非洲種還向我們展示了人手也可以出現在一種身材、肢體比例、足部形態、胸態、脊椎及腦容量也都很原始的物種身上的實例。我們引以為傲的進步人類的特征——增大的腦容量、制作工具、增大的體型、變小的牙齒、對長距離遷徙和奔跑的耐力等，居然分散地出現在了不同的化石樣本中……以至于古人類學家開始哀嘆，過去那種單靠一塊頜骨或者臂骨就能給一個古人種確定地位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這“兩種”馬鹿洞人會不會也是這種情況？會不會是身體部位演化不同步而造成的假象呢？

很可能至少有一種不同于現代智人的古人類生活在那里。這也許與我國西南獨特的地理環境相關——云南緯度低、海拔高，盆地多洞穴多，氣候比較溫暖，并沒有過多受到當時嚴酷冰期的影響。也許這里的古人類不僅生存了下來，而且演化得不緊不慢，才保留了較多的原始特征。他們至少一直幸存到了冰川時代結束，極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后的一群古人類。

（本文選自：知識窗 2016年0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