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景祥
“一帶一路”是古代“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的再生和延伸,這個宏闊的主題,涵蓋了廣袤的歐亞大陸數千年波瀾壯闊的歷史。在今天的“一帶一路”上,曾有許許多多別具一格的偉大人物走過,并留下了深深的足跡,方濟各·沙勿略(Salnt Francisco Xavier)就是其中的一個。
沙勿略是西班牙人,生于1506年,青年時赴法國求學。1534年耶穌會在巴黎成立時,沙勿略是八位創始人之一。1542年,沙勿略赴亞洲傳教,是第一個在東方傳教的耶穌會教士。沙勿略在印度果阿、馬六甲、班達島等地游歷了幾年后,于1549年到了日本,并取得了在當地傳教的許可。僅在日本住了兩年多一點,便于1551年匆匆離開,嘗試前往中國傳教。
時值明代實行海禁,不準外國人進入,沙勿略最終未能實現在中國傳教的愿望,于1552年12月在廣東珠江口外的上川島病逝,時年46歲。近30年之后,約在1581年,利瑪竇設法從澳門進入中國,先是在廣東傳教,后又北上至南京。到1600年,終于有機會進入北京,獲準在北京居留和傳教,開啟了耶穌會在中國傳教的歷史。
沙勿略將自己在日本遇到的一些特殊經歷,通過書信報告耶穌會總部,在當時的教會人士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動。他在一封信中說:“關于天地的創造者,所有的日本人都感到十分不解,無法想象,因為被他們尊為圣人的教誨中,并沒有提到過造物主。在日本人看來,如果世間所有一切都由造物主所創,那么中國人一定會知道。對于日本人來說,無論是來世還是國家政治,中國人的造詣都更深?!?/p>
他在另一封信中提到,日本的博學之士問他:“如果你們的教義所說的是真理,為什么中國人沒聽說過呢?”“日本人之間進行激烈爭論時,也總是引用中國人的權威論述?!闭沁@個難以回答的詰難,使沙勿略下決心到中國傳教。他認為,中國文化的影響范圍廣大,如果不能先以天主教歸化中國人,那么,也很難在日本傳教。沙勿略在一些信中,熱情地贊譽中國:“中國是很大的國家,和平,無戰爭,是極為推崇正義的國家,是基督教國家中聞所未聞的正義之國?!薄爸袊藰O為敏銳,富有才能,愛好學習,是有學問的人。”“所有的人都說,中國的一切都在宏偉設想下得到完美治理。”雖然今天看來,沙勿略對中國的評價有過譽之嫌,但卻如實反映了歐亞海道初通之時,東亞地區政治和文化格局的一個側面。
400余年過去了,滄海桑田,世界雖不復往昔之面貌,但精神和魂魄并未真變。世界大勢,如同人的身體,人的生命之所以能夠維持,全靠血氣所支撐。血氣流通不息,熏蒸灌溉著通身各個脈絡,才能耳聰目明,手足便利。不同的文化和文明之間,也只能大體求同,小體存異,彼此交流,互為借鑒,才能擴大視野,提升境界。
所謂“否極泰來”,其中的“否”,即是瘀塞之意,“泰”則是通暢之意。歐亞大陸自古便形成“東西相通,南北相抗”的基本格局,中國經中亞、西亞至歐洲,雖相隔遼遠,卻一直相互吸引,遙相呼應,互有所需,互有所求。就實質意義而言,“一帶一路”倡議即是“否極泰來”之意。按照“一帶一路”倡議,將古代“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賦予新的時代精神,通過國家間各種制度安排,加強公路、鐵路、港口、電力、通訊等基礎設施建設,從海陸兩途將歐亞大陸各國間的經濟更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使人力、物力和財力能夠在歐亞大陸充分流動,滋潤哺育各國經濟發展,促進各國社會進步,增進國家間的友誼和信賴,共謀和平發展的大局,從而形成新的、由歐亞大陸人民所能自己掌握的“命運共同體”。
“一帶一路”倡議構思宏闊,立意高遠。對中國長遠發展而言,它有重開國運之規模。與此同時,它也為歐亞大陸乃至整個世界和平發展提供了一條新思路,已顯出重開世運之氣象。從世界發展大勢看,“一帶一路”倡議的確符合世界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發展全球化的潮流,但歸根結蒂,“一帶一路”最終的前途,在很大程度上將取決于中國。中國欲聯合各國共謀大業,需要儲備足夠的實力,以使各國能切實從中受益。這不僅需要“硬實力”,更需要“軟實力”。隨著“一帶一路”的推進,中國的政治文化結構及社會心理,理應會“否極泰來”,達到一個新境界。
(本文選自:世界知識 2016年0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