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婷
【摘 要】莎士比亞在歷史劇中描寫國王時明顯借助了“國王二體”論。本文以《理查二世》為例,探討身體的道具化:即人體與物體最終變成了戲劇中的道具,就連國王自己也不例外。
【關鍵詞】“國王二體”論;道具化; 《理查二世》
一、“國王二體”論與道具化
“國王二體”論認為國王擁有雙重身體:自然身體和政治身體。國王的自然身體指的是他的肉身,受制于變化和死亡。而他的政治身體常與王權或整個王國相提并論,被認為是無形的,永恒的和完美的超體。恩斯特·康特洛維茨把“國王二體”論的理念和道具也結合在了一起。在《國王的二體:中世紀政治神學研究》這本書中他把“國王二體”本身描述成一種世代相傳的“道具”。而在莎士比亞的戲劇中,統治的力量根植于道具和人體類道具中。牛津英文辭典把“道具”解釋成為在表演過程中出現在舞臺上的物體。然而,本文是闡述的是人的身體也變成了一種“道具”——既是舞臺上出現的物體也引導了故事情節。在理查二世中,道具取代了身體成為了戲劇情節的推動者,反之人則淪為了道具。
二、《理查二世》中身體的道具化
(一)舌頭
人的肉體可以視為道具,人是依靠身體器官才能說出語言。舌頭在戲劇中是語言的道具。在開場戲中,波林勃洛克聲稱他會咬下自己的舌頭當做信物扔在毛勃雷的面前。同樣,理查用舌頭來威脅崗特從而打斷他臨死前的慷慨激昂:
Wert thou not brother to great Edward?s son,
This tongue that runs so roundly in thy head
Should run thy head from thy unreverent shoulders. (2.1.121-23)
當角色無法再自如地說出言語時,他們的舌頭就像斷了弦的樂器。當毛勃雷得知自己將被流放時,他就使用了“舌頭”的雙關手法:既是一種語言也是一種說話的器官。
The language I have learnt these forty years,
My native English, now I must forgo,
And now my tongue?s use is to me no more
Than an unstringed viol or a harp,
Or like a cunning instrument cas?d up,
Or being open, put into his hands
That knows no touch to tune the harmony. (1.3.159-65)
(二)鏡子
同樣在理查二世被指證這場戲中,情節也是圍繞著物體道具所建構的。波林勃洛克和他的擁護者希望理查二世大聲念出他和他寵臣的罪狀。但理查二世卻不愿照做,他出乎意料地索要一面鏡子。
And if my word be sterling yet in England,
Let it command a mirror hither straight,
That it may show me what a face I have
Since it is bankrout of his majesty. (4.1.265-68)
諾森伯蘭又要求理查二世朗讀他的罪狀“鏡子已經去拿了,你先把這紙上的文字念起來吧”這句臺詞暗示了他不明白理查二世索要鏡子的原因。波林勃洛克和他的擁護者同意了理查二世的要求,因為他們覺得這是理查二世一貫恣意妄為的作風。他們希望理查二世得到鏡子后就會愿意朗讀罪狀。然而理查二世并不是把鏡子當作消遣,他是想從鏡子里而不是罪狀里看到真正的自己。
Hath sorrow struck
So many blows upon this face of mine,
And made no deeper wounds? O flatt'ring glass,
Like to my followers in prosperity,
Thou dost beguile me! Was this the face…
That like the sun, did make beholders wink? (4.1.277-84)
鏡子對于理查二世來說只是一個毫無反應的道具,因為它并沒有映射出他現在的落魄也沒有展現他以往的榮耀。但同時,這鏡子也使理查二世轉化成為了道具。鏡子里映出了理查二世的功利和物欲。照鏡子使他像觀眾和臺上的其他的演員一樣,一起看著他自己,同樣的臉龐,同樣的身軀和他在以往快樂逍遙的日子里相差無幾。理查二世指望鏡子也能如他所愿,為他悲鳴,而不只是一個毫無生命跡象的道具。理查二世最終明白了不僅鏡子只是一個無動于衷的物體,他自己的身體也是。理查二世的身體在他自己眼中也只是一個道具。
三、結語
“國王二體”論并不只是少數人的觀念游戲,而是制約和塑造著整個社會的基本準則,它滲透到大眾的集體意識中。在莎士比亞的戲劇中,“國王二體”論也被反復演繹。合理運用“國王二體”論想必能讓大眾從莎劇這瓶老酒中嘗到新奇的味道,對于國人理解現代西方社會也具有一定的幫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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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rnst H.Kantorowicz,The Kings Two Bodies:A Study in Medieval Political Theolog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97),29.
[3]Nigel Saul,Richard II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1997),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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