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齡增長的贏家

薛涌

變老是變得更好

沒有任何人能夠對抗衰老，因為這是自然規律。問題在于，對這種自然規律應該有什么樣的心理反應。

美國社會其實對衰老非常敏感。比如，一般的社交禮儀，不能隨便問人家的年齡，對女士尤其如此，好像沒有人愿意承認自己已經四十好幾。但是，你在健身房有時會碰到老人驕傲且主動地向你宣布：我今年76歲！顯然，對他來說，高齡反而成了一種正能量。

還有一種例外就是長跑比賽中，每個參賽者的年齡都會公布。男女老少雖然在一起比賽，但成績按照年齡組計算。我還記得自己49歲時盼著過50歲生日的情景，因為一過這道坎，就脫離了競爭很激烈的40～49歲年齡組，原來在本年齡組里進不了前三名的成績，在高一個年齡組里可以輕松拿冠軍！難怪一位跑友開玩笑說：世界上大概只有我們一天到晚盼著自己老。

這種按年齡分組的規矩，最大的好處是，讓你覺得自己是年齡增長方面的贏家，而非輸家。

負面變化不該歸罪于年齡

我們的社會，包括我們自己，總喜歡把各種負面變化歸罪于年齡。如果你年過半百，無論生病、受傷、精力不濟、工作出錯、事業停滯還是心情抑郁……不管發生了什么，最終總是一句話，年齡不饒人呀！這種結論一旦得出，你就不會再認真反思自己的生活中究竟出了什么問題，才導致了這些狀況，而是把自己消極地放在一個“走下坡路”的軌道上。如此一來，你的生活真的會一天不如一天。

生活中的許多指標，是隨著年紀而改進的。比如，年紀越大，經濟條件越好，社會地位越高。說白了，就是錢多，人脈豐富，也更受尊重。特別是年過半百后，事業漸漸攀上頂峰，孩子也上了大學或大學畢業，你會有更多的時間、精力和財力干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往往是一生中從來沒有過的新自由。生活明明在走上坡路，你的內心卻被負能量占據，總是想著自己二十多歲時的“年輕力壯”，忘記當時前途不定、頻頻犯愚蠢錯誤的焦灼和沮喪，把自己的現在對比得慘不忍睹，何苦來哉！

衰老可以變得很慢

也許，生理機能是上了年紀的人最大的弱勢所在。但是，即使在這方面，衰老的過程也比你想象的慢得多。比如，二十幾歲時，我可以39分鐘跑完一萬米，現在五十多歲，需要40分鐘跑完。確實慢了一分鐘，但這種慢，只能用秒表測出來；我自己的感覺，還是像當年一樣精力充沛。我的許多同齡人覺得我一味逞能，不靠譜。但在我看來，他們完全是把年齡當作自暴自棄的借口。比如，當你發現自己大腹便便時，最省事的結論就是“年紀大了，自然規律嘛”。但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你不再像讀大學時那樣每天去踢球了，你有錢了，開車了，家里和公司全是電梯，爬樓梯的時代過去了……當你發現自己大腹便便時，這一切早已形成了習慣。若要改變，從心理到生理上都很困難。最終，你選擇了放棄。

如果你到我所居住的波士頓郊區，看看當地的長跑比賽，就會知道：年過半百的人擊敗高中生是家常便飯。而且這樣的“老人”是如此之多，高中生也并不以輸給他們為恥。你越堅持鍛煉，就越能保持體能，隨著年齡增長，在上一個年齡組中就更有競爭力。這會激勵人們成為成長的贏家，而非衰老的輸家。同時，看看自己年齡組的領袖們，他們能夠這樣，為什么我不行？這里的“他們”，不是一兩個有特別基因的幸運兒，而是一個普遍的群體。

可見，承認衰老是一回事，對衰老的態度則是另一回事。無論是我們的社會還是個人，都應該建立一種針對年齡增長的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