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必旭
人老,常有“今不如昔”之嘆。但自感體力、腦力,30年前不壞不好,30年后不好不壞———殊無太大差異。
年輕時就愛健身,自創“捶龍瀉玉法”———人體的十二經脈仿佛盤繞在體內的龍,以手在全身上下左右捶之,即是捶龍:早起空腹飲溫開水,邊捶邊飲,由于身體受到震動,水從口中噴出,謂之“瀉玉”(起洗胃作用)。經過一番捶打噴吐,骨松筋舒,里外通泰,倘若哪天不這樣折騰一陣,渾身便緊巴巴地難受。幾十年下來,我幾乎未與穿白大褂的打過照面。
也愛跑步。當年“跑月票”,上班提前一站下車,跑步到單位;下班也提前一站下車,跑步回家。退休后習慣不廢,早起在陽臺上鍛煉完,即上街買菜。去時空手跑,回時提著菜跑,有時邊跑邊有節奏地喊幾嗓子,給自己鼓勁,也欲帶動同齡人。我跑得鏗鏘有力,跑得熱氣騰騰,路人見之不但不笑,反而起敬。
脾氣也未改,仍是急性子,走路疾步直趨,做飯快刀快火,搭車痛恨磨磨蹭蹭的司機。
業余愛好不丟,這一點至關重要!年輕時也愛寫個小文小詩,時有豆腐塊給編輯老師用以“補白”。老來無事,正好重新操觚。我有退休工資,夠用了,寫稿掙點兒稿費,也是為兒孫作“牛馬走”,有余力貼補他們,在晚輩面前也算小有成就感。當我那可愛的小孫孫嫩嫩地叫一聲“爺爺”,并且用小嘴在我老臉上啄一下時,心里比喝了蜜還甜,心甘情愿為之傾其所有。如今,寫作是我每日的必修課,時間總感覺不夠用,寫稿、投稿、讀書、上網,似是比過去上班還緊張。如此匆忙,腦子里又哪還會轉悠什么“老的感覺”?
老來之所以沒感覺,就是因為幾乎沒想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