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祺
不同的角度,會得到不同的結論。至今對書法都沒有一個確切而公認的定義。我無意在這里給“書法”一個標準的名詞解釋。“書法”作為藝術的形式并得到大家的認同,已經上千年。這里,我不主要談書法史,我想聊一下書法的對中國造型藝術上的決定性作用。
一、什么是書法?
書法——就是線條的藝術,既然是“藝術”也就需要對比與統一,這種線條是與西方的線條有著本質的區別。西方的線條用于造型,而中國書法的線條,就不僅僅只是具有造型的功能了。
如果說:西方的造像無法離開線條,線條的存在也只是為了造型的存在而存在的話,那么,中國的線條又是怎么樣的呢?中國書法的線條,不僅僅只是為了中國造型藝術而存在,它更有著極為獨立的審美價值和自身造型價值。書法中的線條,它不僅僅是物質的,更重要的它是精神的,其重要的表現形式為:意象性!宗白華說: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中的核心!就是說:書法的美學相對其他很多美學有著不可比擬的地位。
書法是中國文化的重鎮,它上啟繪畫 ,下開篆刻,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畫家是不懂書法的。因為國畫的造型要求中的:筆墨,這個“筆”---就是筆畫,筆跡,也就是“書法用筆”。而決非是速寫的線條。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篆刻家,沒有書法的“線條質感”,也是不會在“沖切”刀法里體現出“大世界”的美感,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二、什么是“意象性”?
在西方對于造型大約有兩個表現形式:具象與抽象。而中國藝術,不管是什么藝術,它都是意象的。簡單的說:意象就是不象與象之間的感覺。齊白石說:“不象者欺世,太象者俗媚。”在科技發展的今天,具象的功能早就被科技取代了,任何畫家是不可能超越科技真實的記錄與再現,那是徒勞的。抽象——在遠古的中國也出現過,不過很快就被淹沒了,為什么會這樣?
文化,是文化的要求,一個抽象的藝術形式,是很難讓人解讀的。
一個不容易讓人解讀的形式,就很難讓人得到認同,沒有被認同感的環境里的事物,很快就會消亡,這是歷史的規律。
三、說說書法意象性的主要表現方式
錐劃沙,萬歲枯藤,印印泥,千里陣云……這些詞語都是來形容書法線條的。當然,在楷書里就更為直接了:點如桃、撇如刀、捺如腳......這里的腳,是否專指美女的腳,我就無可考證了,但是這些的形容詞都是來自我們身邊最常見的事物,而這些常見的事物,常常用于明喻或暗喻我們的書法,尤其是用人的很多比喻來闡述書法,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擬人手法。“千古用筆不易”——說的就是書法中的線條變化,這里的運用不僅僅只是在書法里,也是在繪畫里,這是趙孟頫說的。
四、書法的結構又是怎么樣的?
這個問題太難了,比線條更難。中國所有的古典書法理論幾乎都說線條,不說或者少說結構的。書體和書體下面的流派太多了,多得不可勝數而且結構差異又極大,往往不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這里,我簡述一下吧:
造字有6法,其中最主要的是象形,也就是按照自然的外在形式來確定。甲骨——就是這樣誕生的:山,月,魚……就是按照自然界的最直觀的形象用符號來確定,后來的大篆小篆,隸書,行書,草書,楷書……都是這樣一步一步來意象而成的,也就是發展而來的。如果今天我們去掉了其中的幾個書體,假設:甲骨直接到草書,那么,人們就更不能理解我們字體的流變方式,也就不能認可當今的楷書了,也就是意象發展的結果。書法的流變,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
唐代是中國文化和藝術高峰,最自由的書體---草書,達到了一個顛覆。最有法度的楷書,也是一個巔峰,一千多年來,沒有那個朝代超越它。或許還要一千年,也不一定能超越。但是,最為奇特的不是這些,而是唐代的野碑!我們前面說過,書法中每一種書體都是有著承前啟后的功能,都是不能簡單割裂的。但是在有唐一代,卻出現了野碑。這種野碑---后來的定義極為抽象,它仿佛就是打破時空而突然存在,沒有前言,也沒有了余響。我不知道那種字體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它們的讀音,造型也極為奇特,不是圓型和方形的。或許因為太過抽象,反而在后來的時間里消失了。
書法是線條的藝術,其線條是意象的,其結構也是從意象中逐步符號化的。國畫中的‘筆墨中的筆,就是指書法中特有的線條。沒有了書法線條的運用,國畫的表現形式,將會非常的單薄。也許就與西畫沒什么本質的差別了,篆刻中的書法要求也是如此。
總之離開了書法的線條來談中國藝術,尤其是造型藝術,那會相當的淺薄。寫意畫,工筆畫,篆刻藝術…離開了書法都不會成為完美的藝術形式。書法是重鎮,是中國文化的載體,任何在中國藝術或者中國化的藝術里,缺失了書法的環節,都不僅僅只是遺憾,或許,也就缺失了未來的高度。這個高度就是:中國文化!
只有越民族的藝術,才是越世界的藝術!!!
只有越世界的藝術,才可能是自己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