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能源政策靠譜嗎

□ 周云亨

特朗普的能源政策靠譜嗎

□ 周云亨

特朗普的核心理念是，政府的歸政府，市場的歸市場。

特朗普指責聯邦政府的有形之手在能源領域伸得過長。李曉東 供圖

美國共和黨總統競選人特朗普一向以大嘴敢言著稱，其在能源領域的政策主張同樣延續逢奧巴馬必反的本色。在其能源行動計劃中，特朗普明確提出將要“撤銷奧巴馬任內所有損害就業的法案”。在特朗普看來，能源領域內最有可能損害就業的法案莫過于奧巴馬政府去年在巴黎達成的氣候協定。

“全球變暖也許是人為的，但并不是全部，這一概念就是中國人炮制出來用以打擊我們制造產業的。”如果這一句話是特朗普的肺腑之言，那么他不僅要挑戰政治的正確性，而且開始公開質疑科學的正確性。對全球變暖漫不經心的態度促使特朗普承諾將要拯救美國的煤炭工業，并且還要放開對水力壓裂技術的鉆探限制。基于同樣的理由，特朗普對于太陽能、風能并無好感，在他看來前者缺乏經濟競爭力，后者則是鳥類殺手。

不僅如此，特朗普還指責聯邦政府的有形之手在能源領域伸得過長了。為此，他對奧巴馬政府的清潔電力計劃嗤之以鼻，認為國會應當授予各州權威部門在州界范圍內進行能源管理的職責，這相當于從根本上否定了聯邦政府有權要求各州制定碳減排的倡議。此外，他在競選演講時還表達了壯士斷腕的決心，承諾一旦當選將會遣散美國環保署，因為該機構是“創造就業、實現經濟增長的絆腳石”。

主張加大油氣資源開發力度

當然，如果只是一味地批評，那么特朗普在競選的漫漫征途中走不了那么遠。所謂有破必有立，在北達科他州的能源峰會上，特朗普第一次系統性地闡述了自己的能源政策方案：“石油是美國能源獨立的核心，美國政府應停止過度監管，努力加大對自身油氣資源的開采力度。”與共和黨前幾任總統候選人的主張類似，特朗普認為只要遵循“減少管制、增加鉆探”這一簡單的公式，美國便能擺脫受制于歐佩克的局面。為了證明自己的處方行之有效，特朗普夸口美國的石油儲量是所有歐佩克成員國石油探明總量的1.5倍；美國的天然氣資源超過了俄羅斯、伊朗、卡塔爾和沙特阿拉伯的總和；美國的煤炭資源是俄羅斯的3倍。概言之，在特朗普看來，美國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油氣資源等著能源企業開發，目前阻礙企業進行鉆探開發的，主要來自于政府的管制措施。

對此，他極力支持頁巖氣革命的關鍵技術水力壓裂法用于頁巖氣勘探，并且要求取消所有限制美國能源出口的規定。在他看來，只要充分挖掘自身潛能，美國就能利用聯邦土地下面尚未開發的價值50萬億美元的油氣資源償還政府債務。特朗普的油氣生意經不僅限于國內，他承諾勝選后將批準已被奧巴馬政府否決的加拿大的基石石油管線，不過前提條件是加拿大人需要支付石油管道的買路錢。如果特朗普上臺，加拿大人在暗自慶幸又多了一個能源合作伙伴的同時，恐怕還不得不做好與對方開展一場更激烈的商業談判的準備。

在高調宣傳自己能源政策方案的同時，特朗普還不遺余力地批評競爭對手。為了打擊民主黨，特朗普極力宣稱“民主黨上臺勢必嚴重摧毀美國的就業率”。鑒于民主黨參選人希拉里主張要對水力壓裂法進行更加嚴厲的監管，特朗普的能源政策主張確實更加容易讓油氣從業者們保住自己的飯碗。“如果這樣做，我們將要重返中東，向那些酋長們再度乞討石油。這絕對不能發生，起碼我不會讓它發生。”對此，特朗普不忘猛烈地抨擊他的競選對手。有鑒于此，普氏能源資訊資深編輯布萊恩認為，此次大選將會對未來美國的石油供應產生重大影響。在他看來，特朗普當選的話將直接導致美國原油產量上升50萬桶/日，而希拉里當選則會下降50萬桶/日。

在高調宣傳自己的能源政策的同時，特朗普不遺余力地批評競爭對手。李曉東 供圖

能源政策處方有藥引子

盡管特朗普貌似離經叛道，但他所開的能源政策處方基本上都能在共和黨的藥箱里找到藥引子。自尼克松開始，共和黨歷來鼓吹美國需要實現更大程度的能源獨立。他們主張美國應該擺脫對歐佩克石油的依賴，但是對于環保人士敦促的美國需要戒掉石油癮的訴求敬謝不敏。相比民主黨人，他們更加傾向于取消對于油氣勘探開發的管制措施。為此，他們往往抨擊環保署越俎代庖，指責其在能源監管上的措施將有損美國經濟活力。不難想象，一旦特朗普上臺，那么各國的環保主義者將忙得不可開交。

除了環保問題，特朗普的政策處方還會產生其他一些副作用。在目前油價還處于低位的情形下，特朗普放言要拯救美國的石油企業，但他的基本思路還是通過減除管制的方式以提振油氣工業。然而，當以沙特為首的歐佩克仍然采取確保市場份額為先的策略時，簡單的去管制措施只會進一步加劇石油市場供大于求的矛盾。有鑒于此，美國國內為數眾多的獨立油氣生產商恐怕只能自求多福。在一個瞬息萬變的市場環境中，只有加快技術進步，提高企業的生產效率才是王道。畢竟，特朗普已經明確地告訴它們，政府是靠不住的，即便是他領導下的聯邦政府。

對中國而言，特朗普的能源政策也是令人喜憂參半的。從相互依賴視角看，國際石油市場更像是個游泳池，美國人開足馬力往泳池里注水無疑有助于中國人坐享游泳池水量上升所帶來的樂趣。換言之，由于同為能源進口國和消費國，中國能夠分享美國油氣產量增長帶來的國際油價走低的好處。然而，隨著中美對中東石油依賴程度的此消彼長，中國正日益依賴美國鞏固波斯灣地區的安全與穩定，并且維護北印度洋至太平洋沿岸能源航道的暢通。由于能源獨立進程加快，美國對中國的“搭便車”行為愈加不耐煩。如果特朗普當選，美國將更有可能敦促各國共同分擔全球能源安全。對特朗普而言，美國已經大幅度降低對波斯灣石油的依賴，在這種情況下，由美國納稅人繼續出錢出兵來保衛波斯灣地區的能源安全將是無法令人接受的。

政策主張頗具吸引力

概言之，特朗普的能源政策更加強調美國利益至上的原則，具體的措施也更為激進。他的政策主張對能源行業來說頗具吸引力，尤其會讓油氣行業的從業人員歡欣鼓舞。然而，與其說是特朗普的能源政策靠譜，還不如說是自由的市場機制更靠譜。歸根到底，特朗普的核心理念是，政府的歸政府，市場的歸市場。在其能源政策綱領中，特朗普提出將支持一切在自由經濟體中無補貼、市場化的能源，這些能源包括煤、石油、天然氣、核能源及水電。而對于被奧巴馬政府寄予厚望的新能源，特朗普則更加寄希望于私人企業的技術創新。相比常人，作為商人的特朗普更加相信自由市場的力量是行之有效的，在他眼里，政府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無能。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