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陽
【摘要】作為唐明皇的寵妃,生活在最繁盛的唐朝,在安史之亂中喪命。楊貴妃在史書典籍中筆墨寥寥,陷入沉寂,卻由歷史走向了文學。唐人對楊貴妃的藝術形象描寫呈現出復雜的題旨。安史之亂之前的詩歌多注重楊貴妃的美貌才藝,以及李、楊之間的愛情關系脈絡。其后的題材詩歌,體現在政治諷喻,感時傷懷的悲情色彩濃厚。不同的作者在其作品中也會呈現出不同的主旨。從中唐到晚唐,詩歌文學作品中,對楊貴妃的形象也是政治諷喻逐漸減少,興亡悲慨與愛情悲歌逐漸成為主流的趨勢。楊貴妃雖玉隕于馬嵬之變,家國兩長恨,美人之香依舊未消,在文學作品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關鍵詞】楊貴妃 藝術想象 愛情悲歌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6)21-0243-01
漢唐是五千年里的輝煌年月,唐玄宗與楊貴妃也是后人熱衷的一個話題。楊貴妃,蜀州司戶楊玄琰之女,幼孤,養于叔父楊玄璬家,原為玄宗子壽王李瑁妃。這個女子款款的身影,與盛唐的繁華與富庶聯系在了一起,也走過了王朝的興替。
唐玄宗開創了唐朝燦爛文化的頂峰——開元盛世,卻也是一個風流成性的皇帝,導致了強盛的唐王朝走了下坡路。中國自古即有將紅顏視為禍水之傳統,而恰好活躍于唐朝由盛轉衰時期的楊貴妃,也無法逃脫紅顏禍水的罪名。“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只博得妃子一笑,如同當年褒姒在面對烽火戲諸侯的場景時輕啟朱唇,一絲冷笑。但就其本身而言,卻是無辜的。如同幽王裂帛,千金買笑,烽火戲諸侯,也都不是褒姒要求為之。“世人莫重霓裳曲,曾致干戈是此中。”她是一個不涉時政的女人,卻最終變成了風云。身在福中不知國家之禍,更不知自身系天下蒼生,王朝國祚。這也是所有“紅顏禍水”的悲哀。
開元二十五年,武惠妃病重,玄宗決定去驪山過冬。楊貴妃與玄宗二人愛戀的開始,便是驪山的溫泉宮,李隆基最愛的地方。只是那時他最寵的人還不是楊玉環。第一次遇見楊玉環,偶然的邂逅沒有太多的溫情和火花,稚氣明朗的玉環卻給皇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那時李隆基最愛的女人是武惠妃,則天女皇帝之侄武攸止的女兒,他對這個留有祖母和姑姑影子的武惠妃有著深深的好感和綿綿的情意。在她病逝之后,玄宗陷入了一片哀痛和落寞之中。
“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白樂天不能明寫“唐皇”,卻以漢唐并舉。“開辟鴻蒙,誰為情種?”一切才于恍恍中開場。玉環是當世最美的女子,又和他一樣精通音律,昔有伯牙摔琴謝子期。李隆基是沉溺了。唐玄宗天寶二年(743年)春天的一日,唐玄宗和楊妃在宮中在沉香亭觀賞牡丹花,人們正準備表演歌舞以助興。唐玄宗卻說:“賞名花,對妃子,豈可用舊日樂詞。”李白便作《清平調》“云想衣裳花想,春風拂檻露華濃。”衣裳為云,容貌為花,人面花色渾融一片。李白筆下的李、楊二人,便是“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她是玄宗的解語花,“回眸一笑百媚生”,不乏蘭心蕙質。在她面前,他亦不再是君臨天下的萬乘之尊,更像是個意綿綿、情切切的少年郎。他對她的寵愛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她的姐妹、兄弟、族人,個個沾恩。一時間,楊家潑天的富貴,讓天下人生出“不重生男重生女”的感慨。
“月出致譏,貽愧皓首。”李白在寫了《清平調》六年后,于夭寶九載(公元750年),又寫了一首《雪讒詩贈友人》,其中就對玄宗沉于聲色、朝政日非的現實進行了針貶。這場傾國之戀,冥冥中也暗示著家國兩長恨的悲慘結局。否則,三郎,怎忍你千里奔波勞碌出潼關,怎忍你皇圖霸業轉眼成灰?今日還是“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轉眼他日竟已“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她像那紫霞仙子,意中人是絕世英雄,有以天下相贈亦不皺眉的疏豪。可是玉環不知結局,是以長恨。悲劇的開始往往毫無征兆,決裂是上天的旨意,或許需要一死才能夏然而止。貴妃“宛轉蛾眉馬前死”也一無所怨,只求三軍齊發,護三郎早日回長安。命運埋下悲情的種子,悠然地笑著,糾纏著開出一朵花,拿恨,卻贖不回。“溫泉水滑洗凝脂,夜半無人私語時。”大明宮韶華極盛時,誰會料到,結局竟是馬嵬坡前“一掊黃土收艷骨,數丈白綾掩風流”?
當了40年皇帝的玄宗,即使再愛貴妃也無法控制當時的局面。“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連理枝。”昔日的誓言也刺痛著玄宗的心,使他淚落如雨,卻無力挽回。口諭“玄宗賜貴妃死”,玄宗已五內俱裂,身為一國之主,卻無力挽救心愛之人。此時,他不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李隆基,一個走投無路,保護不了自己妻子的人。早知有今日之事,寧愿把平日里的纏綿之心多分一些給朝政,便也會避免此事的發生了吧。
愿陛下珍重圣體,盡量設法求自免,妾死九泉亦當瞑目。
愿妃子能善地投生。
梨樹之下,一尺白綾,貴妃香消玉殞,結束了她和玄宗杏花天影里的一見傾心,高山流水般的精神相知,平日里的形影相伴。
“明眸皓齒今何在?血污游魂歸不得。清渭東流劍閣深,去住彼此無消息。人生有情淚沾臆;江草江花豈終極?”人們的亡國之恨,也像江草江花那樣,年年復生,永無了期。家國兩長恨,卻是歷史無法彌補的遺憾。貴妃雖逝,可她與玄宗的愛情悲歌卻永遠流傳在后人的文學作品之中,在詩人絢麗的文筆下重現當年的貌美如花,玉隕香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