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頭大牛”到“寶玉哥哥”

王丹/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第三小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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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頭大牛”到“寶玉哥哥”

王丹/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第三小學教師

中關村三小北校區有三個校中校、12個班組群，就像小說《哈利·波特》里的霍格沃茲魔法學校。幾乎所有來校參觀的人都無一例外地會問：“教室怎樣編排？”是的，最初老師們自己也很不習慣。就說我所在的這個班組群吧——第一校中校第二班組群，包括三個教學班：二（4）班、四（10）班和五（11）班。每個班組群都由三個不同年級的學生構建而成。

在這所“中國的魔法學校”里，有一根特有的“魔杖”——項目學習，它的出現讓“熊孩子”不僅合群，而且出色；它的嘗試成就了這些“熊孩子”。項目學習，是以學科的概念和原理為中心，學生通過參與真實的活動項目，進行調查、研究、協作，最終形成產品或解決問題，從而建構知識的學習活動。簡單地說，就是從真實世界中的基本問題出發，通過組織學習小組，扮演特定的社會角色，并借助多種資源開展探究活動。

接下來，讓我們一起見證項目學習讓“我們家”中“一頭牛”發生的蛻變吧！

曾經的“大牛”——讓我愛恨相伴

他是我們班三兩個“壯門面”的大帥哥之一，皮膚白嫩，肚皮脹鼓，做起操來懶洋洋，一張伶牙俐齒的巧嘴巴更是“得理不饒人”，肉鼻子上的黑框眼鏡給這“熊孩子”增添了幾絲文藝范兒。小名兒“牛”，長得個大力不虧的，再加上那副“牛脾氣”，就成了班上有名的“大牛”。

這“大牛”，著實不是省油的燈。課堂上，不請他發言吧，他要么低頭自顧忙碌，要么影響鄰座；請他發言吧，他不是說個沒完，就是強搶話頭猶如同聲翻譯。課間時，大呼小叫的是他，趴在我耳邊不停告狀的也是他。哪節課回來，一旦有“投訴”，準跑不了“這頭牛”。音樂課，損毀了書還不認賬；體育課，推搡了小伙伴還說是對方的錯；科學課，帶頭聊天兒被批評還不服氣……

總之一句話，哪天“大牛”沒到校，整個班都踏實。

但是，“大牛”不在的日子我也會想他——因為他的發言常常很精彩，他的思維的確夠敏捷，他的質疑挺到位，他的辯駁也不無道理。他脾氣很壞，燃點很低，但是他很可愛——“牛脾氣”過后，還是能聽勸的。有時，那股誠懇勁兒，讓我忘了他的所有不好。

圖1　：“寶玉哥哥”與妹妹們進行項目研究

現在的“寶玉”——備受歡迎

如果說學校是社會的縮影，那么班級就是孩子的社會。

這樣的一個“熊孩子”，在小伙伴中談何威信呢？無事生非是他的專長，求知欲強是他的特點，集各種能力于一身是他的本事——“有能力，沒地位”是他的現狀。

現在的孩子，未來都是要走向社會的。像“大牛”這樣，徒有一身本領，卻不知怎樣和小伙伴友好共處，我——老師、學校，能盡怎樣的一己之力呢？我們的責任在此，可我們的辦法在哪里？

這一次，要感謝學校的“魔杖”——項目學習。

2016年2月底，隨著新學期的開始，我們搬入了新校區。開放的中央圖書館、偌大的星禾廳、開闊的陽光操場、霸氣的體育館……左鄰二年級的弟弟妹妹，右舍五年級的哥哥姐姐，真正開啟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模式，“我們的學校”也拉開了項目學習的帷幕。

學校那么大，想進一步了解、發現、研究它，從哪里開始呢？

老師們沒有過多的提示和導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喜歡哪里呀？你對哪里最感興趣呀？”

“我想知道會呼吸的地板是怎樣呼吸的！”“我想研究夢工廠！”“我要去看看游泳館！”“我也想去摸摸吸音墻！”……

從“我們的學校”出發，孩子們有了進一步的需求。他們想要更多地了解感興趣的部分，興趣相投的伙伴有了結伴同行的意愿。

急脾氣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提出來：“老師，我們幾個可以一起去嗎？”這時老師們順水推舟：“當然啦，而且還可以跟著五年級的哥哥姐姐，拉上二年級的弟弟妹妹，一起組隊呢！”

這樣的提示讓孩子們沸騰了！客廳成了合作伙伴的招募現場，孩子們各顯其能。高舉牌匾的司空見慣，跪拜求入伙的不乏其人。

照片（見圖1）上這個戴著黑邊眼鏡，貓腰扶案、指點江山的“人物”，就是“大牛”——因為缺乏人緣，在班里只找到了一位同盟軍。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他在群里拉隊伍。看周圍這一圈小

妹妹，六個！他像不像紅樓夢里的“寶玉哥哥”？

他們研究的是“茶藝教室”，在實地觀察后，很快就回到班組群。我擔心“大牛”，對這個小組自然“偏心”一些。令我吃驚的是，當其他小組還在“無事忙”的時候，“大牛”帶著妹妹們已經開始分工做事了。有的畫茶壺，有的畫茶葉，還有的取來了自己的彩色筆和小剪刀，自始至終“大牛”都沒有坐下來過——他在做監工，說說這個，指指那個，幾個妹妹乖乖地畫畫、涂涂、剪剪、貼貼。項目學習一開始，這個組就進入了狀態。

年齡的差異，使得“大牛”成為問題的解決者和決策者，而幾個妹妹成了最好的追隨者和記錄者。小組里每一個成員都在不知不覺中扮演著積極的角色，收獲著自己。

新的角色，催生了寶哥哥的“責任感”——“她們還小，不懂事，所以撐起這個小家的責任就靠我這個學長啦！”這樣的被需要的感覺，在同齡伙伴中是不會有的。正是項目學習的模式，為“大牛”的迅速成長提供了最有利的可能。

伙伴是孩子最好的老師！誰能想到學習方式的變革，給一個孩子帶來如此大的變化。這是傳統教學所無法企及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