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全球化的催化劑

唐瑾

1480 年，一群歐洲人在埃塞俄比亞， 首次見識到了咖啡，并將其寫入游記中。伴隨著歐洲人主導(dǎo)的全球化進程，咖啡這種神奇飲品的全球傳播之旅就此進入了新階段。

特別是在法國人接受了咖啡之后，咖啡成為了一種神話。1686 年，由一位意大利人所開的普羅科普咖啡館開張，330 年過后的今天，它還在巴黎的圣日耳曼區(qū)營業(yè)。這家咖啡館的店面既沒有成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沒有擴大成隨處可見的全國連鎖店，它看起來還是那么普通， 但你走進去就會發(fā)現(xiàn)，盧梭和伏爾泰當(dāng)年喝咖啡的臺子還在。

普羅科普咖啡館成為了神一樣的存在， 啟蒙思想家和后來的法國革命派領(lǐng)袖，當(dāng)年都是這里的常客。他們當(dāng)然不僅僅是喝咖啡的，他們還會在這里寫作、交談、演講， 而店里店外都聚集著他們的聽眾和追隨者。咖啡館里的聲音越來越激烈，并最終演變?yōu)榉N種行動綱領(lǐng)。當(dāng)然，別的政治陣營不會來這里，他們也有自己的咖啡館，那里討論的聲音同樣激烈，最后同樣會產(chǎn)生與別派迵異的行動綱領(lǐng)。

法國革命派，可以稱為咖啡館革命派。咖啡館就像是一個媒體，里面有政治家， 也有記者和受眾。這里催生了獨特的生活方式：說話和表達勝于一切，語言就意味著力量。到了二戰(zhàn)后，隨著電臺、電視等媒體的普及，咖啡館不再那么吵鬧，不再是革命的策源地，但是，它仍然作為一種引領(lǐng)潮流的生活方式。薩特和波伏娃有四年的時間，每天都去一家叫“花神”的咖啡館，以至于薩特的對手，都把他稱為“咖啡館哲學(xué)家”。

咖啡隨著歐洲殖民者的腳步，擴散到世界各地。在法國歷史上發(fā)揮過重要作用的咖啡館文化與沙龍文化，也在世界各地流行開來。

伴隨著全球化的，是普遍的城市化， 咖啡館成為城市的新景觀。在中國的大城市，咖啡館和茶館一樣多，很多咖啡館， 也可以點中國茶，這是一種奇怪的混合， 顯示出中國文化特有的包容。要知道，放到20 年前，即使在北京和上海，咖啡館都是罕見的高檔另類場所，是一種“小資” 的生活方式。

當(dāng)然，咖啡不是20 年前才傳入中國的。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上海一度成為世界性大都市，咖啡館也成為新潮人士的聚會場所。咖啡與茶，這一西方與東方的代表性飲品相遇，就像東西方文化的相遇一樣， 有碰撞，也會產(chǎn)生新的奇妙結(jié)果。但是， 一個歷史經(jīng)驗是，當(dāng)中國社會更開放，更融入世界的時候，咖啡就越流行，反之， 喝咖啡就會成為一種被排擠的生活。

現(xiàn)在的中國當(dāng)然更開放，也更自信。先生，你是要茶還是咖啡？這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