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一詞是怎么來的

額爾瑾

提及“奴才”一詞，想必大家都不會陌生。在人們通常的印象中，“奴才”一詞在清朝時期使用比較多，但它卻并不是清朝統(tǒng)治者創(chuàng)造出來的。

原意及演變

據(jù)《說文》中記載：“奴、婢，皆古之辠人也。” 又《說文》：“辠，犯法也。”也就是說最初奴隸多來自于犯人。此外又有《廣韻·模韻》：“奴， 人之下也。”； 《集韻·莫韻》：“奴，賤稱。”， 可見，奴在古代并不是好詞。

那么“奴才”一詞源于何時呢？其實在中國古代北方各地，尤其是北方少數(shù)民族中，“奴才” 是一個常見詞匯，亦作“奴財”或“駑才”。魏晉以來，常被作為賤稱或卑稱，有時也用來罵人， 史書中對此常有記載。

在宋元的一些話本中，“奴才”這個詞的出現(xiàn)頻率更高。如北宋話本《太平廣記》：“生遂自緱氏赴京，行李貧困，有驢，兩頭叉袋，一奴才，十余歲而已。”此中“奴才”即指仆人。

上述講的“奴才”基本是個他稱，古人以自謙為美德，稱呼自己時也常用一些帶有貶義的詞匯，例如“卑人”“鄙人”。而在元代《老乞大新釋》中有一段：“咱們做奴才的人，跟著官府這里去那里去，官府若下了馬，就把馬拉去。” 可見，“奴才”這個詞也開始成為自稱。

清朝的君臣關(guān)系與“奴才”一詞

“奴才”被廣泛用于自稱并且?guī)в袕?qiáng)烈主奴色彩的時期，就是清代。

清初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里，“奴才”和“臣” 的區(qū)別是沒有明確界定的，而自稱“奴才”多是滿洲舊俗，并沒有一定的君臣含義。而真正讓奴才開始具有君臣含義的則是康熙帝在位時。從現(xiàn)存康熙朝滿文朱批奏折中，最早開始于君臣語境下使用“奴才”自稱的時間應(yīng)是康熙二十九年， 具折人是山東巡撫佛倫。

此后，一些從小養(yǎng)育宮中，與康熙帝具有養(yǎng)子名分的八旗大臣，是最早使用“奴才”稱謂的群體。在他們自稱“奴才”的背后，隱含著對君父的特殊感情，“奴才”其實代表了他們是皇帝的近侍和愛臣，意味著他們與皇帝之間特殊的“依附”關(guān)系。

到了康熙五十年之后，除諸皇子或議政大臣宗室等會稱“臣”，幾乎所有的旗籍大臣都會稱“奴才”。不過這其實是一種跟風(fēng)的表現(xiàn)，也會有特殊的案例，如隆科多在康熙朝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自稱“臣”的，只在康熙晚年會偶爾稱“奴才”。至于在漢文奏折中，也是到了康熙后期才會有，當(dāng)然也是比較亂，有些皇帝的近臣或者包衣都沒有使用，例如曹寅。

雍正帝十分在意“奴才”與“臣”的區(qū)別， 曾發(fā)上諭： 凡奏章內(nèi)稱臣稱奴才，俱是臣下之詞， 不宜兩樣書寫，嗣后著一概書寫臣字，特諭。（見《世宗憲皇帝上諭八旗》）此時的“奴才”一詞已經(jīng)有了公私場合之分的傾向。

乾隆時，皇帝已經(jīng)開始重視這種自稱的重要性，乾隆帝企圖用“稱謂”作為控馭群臣的手段。

乾隆二十三年二月，乾隆帝又以上諭的形式對滿洲大臣奏事的稱謂作出規(guī)定：“諭軍機(jī)大臣等。滿洲大臣奏事，稱臣、稱奴才，字樣不一。著傳諭，嗣后頒行公事折奏稱臣，請安、謝恩、尋常折奏，仍稱奴才，以存滿洲舊體。”乾隆二十六年八月，又強(qiáng)調(diào)滿洲督撫“嗣后凡奏地方公事，俱應(yīng)稱臣，至于請安及一切謝恩等私事仍稱奴才。

在乾隆此后的歷朝中，“奴才”這一稱呼的使用者越來越多。無論上三旗下五旗、八旗滿洲還是八旗漢軍，甚至從宗室乃至皇子都會使用， “奴才”自稱成為旗人具折時的基本行文格式。

此外，對于武職人員來說，自稱奴才的情況康熙后期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而及至乾隆帝則對此更為強(qiáng)調(diào)：“向來武職具折，例稱奴才。”也就是說， 對于“武官”而言，不存在公私場合，不存在滿漢，不存在是否在旗，在具折時均以職銜、奴才、名字的格式行文。

晚清時，隨著西方文化的輸入，“奴才”稱謂也開始遭遇危機(jī)，咸豐以前偶然出現(xiàn)的不書“奴才”字樣的奏折，在光緒后期開始頻繁發(fā)生在滿臣身上。

在清朝即將滅亡之時的宣統(tǒng)二年（1910 年） 正月甲戌諭內(nèi)閣：“ 奴才即仆，仆即臣，本屬一體。嗣后凡內(nèi)外滿漢諸臣會奏公事，均著一體稱臣等因。欽此。祖訓(xùn)煌煌，允宜遵守。……當(dāng)此豫備立憲時代，尤宜化除成見，悉泯異同。”至此， 有清一代君臣關(guān)系中的“奴才”稱謂在“制度” 上退出了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