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記憶中，總有幾條哭笑不得的標語

王月

對于很多外國人來說，可以代表中國的符號，除了“孔子”“長城”“熊貓”，最直觀的就應該是遍布大街小巷的各種標語。中國人自古以來擅長寫標語立口號，什么“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各式各樣的標語出現(xiàn)在街頭巷尾，不斷強化人們的記憶。不過，在那個年代，這些標語就是最好的廣告牌，其中有些很生硬，有些很嚴厲。如今，再回過頭去看這些早已褪色的標語，雖然有些會覺得很搞笑，但這些標語的背后，是劇烈變革中的時代的印跡。

自古以來，我們就是“標語大國”

對于很多外國人來說，可以代表中國的符號，除了“孔子”“長城”“熊貓”，最直觀的就應該是遍布大街小巷的各種標語。《江城》的作者何偉當年來到中國，就用了大量的時間學習中文，因此慢慢看懂這些墻上的標語。他將這些中國獨有的標語記錄在了他的書中，比如“保護耕地就是保護我們的生命線”、“人民擁護子弟兵”……

中國人自古以來擅長寫標語立口號，什么“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在歷史上屢見不鮮，加之中文的獨特魅力，各種對偶、押韻、通假手法一出，這些宣傳口號就更加響亮了。

所以胡適要說，“我們中國已成了標語口號的世界”。那時胡適所見的這個世界，就是一面墻上寫有“打倒帝國主義”、“殺盡賊倭”（倭賊倒著寫意為打倒了倭賊），另一面墻上則寫著“對我生財”或“抬頭見喜”的標語。

但標語實在是好東西。當時大眾文化程度都不高，要搞宣傳，直接去找面墻刷個標語是最簡單的方法。字大，好認，只需一點點油漆或者石灰，堪稱是“多快好省”。既然是給沒什么文化的老百姓看的，那么標語的文字必然要簡單直白，通俗易懂。這里的通俗，就是要貼近群眾生活。如何貼近呢？那就是去找老百姓最關(guān)心的話題。

改革開放之后涌現(xiàn)一大批現(xiàn)在看來很粗暴的標語，在當時卻是不錯的宣傳口號，就是這個道理。那時的老百姓最關(guān)心的，顯然就是如何脫貧致富。所以，“要想富，先……”式的標語簡直到處都能見到。

1982年，時任四川省眉山縣縣長的徐啟斌在加寬改造眉山縣公路建設(shè)時，提出了“要想富，先修路”的口號，這個口號很快成為了在全中國喊響，時至今日在一些偏遠閉塞地區(qū)都還能看到的標語。而徐啟斌自己，后來調(diào)任洪雅縣擔任縣長，發(fā)展經(jīng)濟也是以修路為前提，被人親切地稱為“路縣長”。

今天有些人可能很難理解，為什么修路能成為致富的先決條件。但事實上卻是，直到2016年雖然截至目前我國公路通車總里程已經(jīng)達到了457萬公里，高速通車里程達到了世界第一，東部多數(shù)地區(qū)也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村村通公路”目標，但部分偏遠地區(qū)仍然交通不便——沒有路，什么商品都運不出去，人也出不去，哪怕要進行扶貧都困難。

“想要富”

先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不過，要想富，只修路也不行。于是又有了“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的標語。據(jù)說，這是安徽省金寨縣的發(fā)明。那是1984年左右，當時的金寨縣到處都是荒山，耕地極少，于是縣里的領(lǐng)導就根據(jù)縣情和中心工作的需要，總結(jié)提出了“貧困山區(qū)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系列開發(fā)抓支柱”的宣傳口號。到后面這個口號就簡化為“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的標語流行全國。

有趣的是，這個標語還因地制宜地衍生出各種不同的版本。有的說，“少生孩子多種樹，少生孩子多養(yǎng)豬！”，這是要倡導養(yǎng)殖業(yè)，順便宣傳一下計劃生育，少生孩子也跟“要想富”綁在了一起——畢竟是“少生優(yōu)生，幸福一生”，所以要“結(jié)貧窮的扎，上致富的環(huán)”。

還可以換個說法，比如“農(nóng)村想不窮，少生孩子養(yǎng)狗熊。”這里說“狗熊”可能只是簡單為了押個韻。還有“農(nóng)民想富怎么辦？少生孩子種大蒜”，如今大蒜賣這么貴，這個標語真是有先見之明。

在農(nóng)村，最流行的就是“要想富”系列；在城市，則是“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這條標語更為深入人心。1982年，時任深圳蛇口工業(yè)區(qū)管委會主任的袁庚立了一個很大的標語板，上面寫著：“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

本來，袁庚準備的標語是，“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顧客就是上帝，安全就是法律。”后兩句因為不合時宜就刪掉了——這個標語本來就是準備用來對外宣傳的，讓外面的人知道蛇口工業(yè)區(qū)講究時間和效率。

這條在今天看來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口號，在當時卻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人質(zhì)疑這是搞資本主義。直到1984年，鄧小平第一次南巡，對這句標語表示了肯定，爭議才得以平息。后來這個標語還出現(xiàn)在1984年國慶天安門廣場的巡游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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