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納比派之博納爾繪畫色彩

陳姝

法國畫壇的演變，在19世紀到20 世紀都推動著歐洲藝術的全面前進，新古典主義美術、浪漫主義美術、批判現實主義美術、印象主義美術、新印象主義美術和后印象主義美術，當然，納比派也在其中，并且與印象主義同一時期。他們以藝術革新、拋棄一切學院派教條為使命，強調對自然進行“重新安排”，追求單純與變形法則，摒棄僵硬傳統的畫法，并嘗試運用特殊材料代替油畫布，以緩和畫面色澤效果，創作了一系列色調柔和，富有韻律感的作品。

其中有兩名杰出的成員，他們是博納爾和維亞爾，早期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們都受到印象主義、象征主義以及日本浮世繪的影響。本文就博納爾繪畫藝術的形式特點進行分析，博納爾在整個藝術創作的過程中都對色彩的運用進行了仔細的研究，追求的是自然之外的美。

納比派的形成和藝術特點

對于納比派，由于它存在了很短的時間，很多人對此并不清楚.這是1889-1899的法國藝術社團，也是19世紀末眾多相信太平盛世會到來的改良主義思潮之一.所謂 “納比派”，引用希伯萊語 “Nabi”中文的意思是 “先知”或 “預言者”. 在西方傳統中， “先知”是指接受神的委托，聽取神的啟示并向民眾傳達神的旨意而預見未來的人.

1880年，一批年輕的畫家經常在巴黎 “髓骨”餐廳，后來又在朗松的畫室里聚會。共同的興趣使他們聚集在一起并成立社團，由此“納比派”誕生了。該派的主要成員有博納爾、維亞爾、朗松、德尼。他們推崇浮華的裝飾風格，擯棄繪畫中的立體感，而重新恢復古老的壁畫、剪貼和石印技術中的單純的調子。當時，高更的《禮拜后的幻覺》剛創作不久，他獨到的繪畫語言引起這些藝術家的注意，他們效仿高更運用大塊色彩渲染畫面和注重個人情感抒發的創作，除此之外也吸取日本浮世繪以及拉斐爾前派中吸取靈感。

壓扁的空間結構，淡化的明暗效果，整個畫面似乎成了平面圖，就像是在拼盤上擺著五彩斑斕的色彩。德尼用一句話來解釋：“一幅畫——在它是一匹馬、一個裸女，或者是一件奇談之前基本上都是照特殊規律安排色彩的一個平涂表面。”納比派——自稱先知的一派—是藝術承上啟下的一環。他們繼續推行新印象主義和后印象主義的改革，追求的是構圖和色彩的形式美，并且瓦解了焦點透視和明暗處理。自1892-1899年，他們至少舉辦了17次畫展。隨著納比派藝術活動的深入開展，成員之間的分歧也越發明顯。德尼、塞律西埃和卡特的作品，表現出以阿望橋為遙遠淵源的新古典神秘主義風格。而博納爾與維亞爾開始對塞律西埃的理論反感，并很快擺脫了高更的影響，和風景畫家盧塞爾一起組成了派中之派。瓦洛東則游離于納比派和獨立派之間。

博納爾——色彩魔術師

皮埃爾.博納爾（pierre bonnard）于1867年10月3日，在巴黎南郊豐特內奧洛斯一處中產階級住宅區里出生，是這家的老二，他的哥哥是化學家思魯魯，妹妹安德瑞擔任一名音樂工作者。他父親尤金.博納爾曾就職法國陸軍部局長，他的母親則是阿魯薩斯地方沒落貴族的后裔。不可忽視的另外一位家庭成員，博納爾的外祖母菲德烈克夫人是他最為敬愛的人，在博納爾早期作品中我們經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在最初從事繪畫的日子里，博納爾不像維亞爾等人那樣有一個相對明確的目標，納比派是以實用為原則的繪畫風格，這使他更為廣泛地要求自己去做一切相關美術領域的工作。他對家具設計、陶瓷制作、屏風和舞臺裝飾等都有興趣，并且很快在石版畫、廣告設計以及書籍插圖方面取得較大成功。最著名的是他為《白色雜志》所設計的招貼畫。他癡迷于日本畫風，日本浮世繪帶給他很多的啟示，這讓我們看到他這時期的作品更具日本畫的裝飾意味，由此獲得“日本納比”的綽號。

博納爾的畫面異常的迷人，他的用筆展現了他在實用觀念和色彩的杰出才能。他總是用自己獨特的眼光來打量這個世界，博納爾的作品中，人們常有這樣的疑問，他是否只是剪裁了巴黎十六區（十六區是富人區，住著上流社會名媛）的一些“生活片段”？因為他的構圖不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后定的。其實為了制造讓人大吃一驚的畫面效果，博納爾總是費勁心機。比如說別人畫浴女，著重的是人體美。而他的浴女只有大體輪廓。

在《浴缸的裸婦和小狗》中，浴缸里躺著的正是博納爾的妻子瑪特，看起來似乎像是要融進色彩搖晃的馬賽克中。陽光灑進浴室，使得原本普通的瓷磚變成紫、紅、綠色，并且閃耀著鏡面般波光粼粼的效果，格子地板上，小狗忠實地蹲在女主人身旁，視覺與浴缸緊密結合在一起。從作家的視點出發，浴缸與瓷磚連接的線由左下方斜過來。而浴缸的不規則把瑪特的身體整個包起來，讓人聯想到子宮或石棺。我們深入這幅畫作，畫面的左上角，以粉紅色色塊及茶紅色粗線勾勒出的，呈現出浴室落地窗簾，帶狀的金色則是表現出灑射在浴室里的陽光。畫家以奔放、強烈的色彩描繪出瓷磚在光線照射下而透出斑駁的金黃色，進而整個畫面彌漫溫暖、幸福的感覺。畫中的人物描繪的也非常抽象化，畫家以急促的筆觸畫出輪廓，用粗放的筆觸涂色，使得形體模糊化。只以熱烈、激情的紅色筆觸，與表現她胸部的藍色塊，形成對照。

博納爾有關的浴室作品，代表的是他和瑪特的愛情，也反映兩人長期以來有如窒息般的關系。就主題而言，似乎和德加的沐浴圖有些關聯，然而博納爾在作品中的風格是迥然不同的。德加所描繪的人物肉體是“宛如從鑰匙孔窺視”客觀地觀察。而博納爾描繪的是一位分享自己人生大半的女人，畫家的存在（物理性或非然）是可以察覺的。

人生摯友——維亞爾和博納爾

研究博納爾，就不得不提，他最好的朋友愛德華 .維亞爾，他們對現代繪畫的理念是一致的，他們都未全盤否定印象派的“視覺寫實”。

自從1888年后，維亞爾因不滿保守教條的教學而轉到朱利安畫院學習，正式加入到納比派的行列。維亞爾與博納爾的關系尤為親密，趣味相投，這份珍貴的友誼一直保持到晚年，可以說，他們是納比派中成就最大的兩位。從作品題材和和情調上都有相通之處，而他們最大的共同點在他們的藝術世界里滿滿都是藝術家個人的天地，在這里有畫室和起居室的一角或者說是熟悉的窗外風景，以及他們的愛人和家人組成的世界。

他們總是選擇一些日常平凡的場景，因為每一個熟悉的角落，每一幕平凡的場景都有可能喚起激情，這些作品往往都充滿了他們最真實的感情。當然，維亞爾和博納爾都在藝術探索中發展出各自獨特的藝術處理方法。維亞爾常用柔和的褐色和灰色，筆觸時而細碎，時而平寬。干澀的涂層會浮現出一串串的小顆粒，以此突出質感。博納爾吸收日本的浮世繪的構圖法，常常將畫面分割出更為復雜的空間，就像隨手拍的照片。他的筆觸也是多變的，有時像莫奈的隨性，有時純凈的像套色版畫。

在維亞爾以描繪社交名人肖像而成功的時候，博納爾則很少有肖像作品流傳，有的話，也是親友或者同業畫家的肖像，而這些作品從本質上也是為了紀念友情的作品。比如，貝魯涅與他們的妻子的肖像作品《包廂席上》。卡斯頓的頭被毫不在意的切掉。對于他而言，畫的像不像是其次的問題。博納爾喜歡在模特兒周圍或背景下功夫，在這幅作品中，女人的豪華衣飾自不用說，以火紅的天鵝絨帳為背景，以達到凸顯男人地位的效果，就是這樣的風格，博納爾總是很在意自己看到的真實情況。

博納爾的作品中，其中有像高更那樣大塊色彩的渲染和粗略的形象刻畫，經過他的提煉概括，展現出更簡化和更注重平面裝飾性的風貌，更是擺脫了高更畫作的鑲嵌畫的感覺，使自己的畫作擁有空間感。

博納爾的寫意風對國畫創作的啟示

我創作的內容起初是想以西方油畫為主，由于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到國畫的領域。國學熱是近幾年興起的，而在這之前造就了我們民族性格的文化傳統一直受到冷落地位。在國外卻有很多杰出的漢學家——這是可笑又悲的事。所以我決定寫意國畫的創作。

傳統的中國畫將文學，哲學，書法，篆刻為一體，強調趣味性和象征意義，以及人格理想化。而西方繪畫自印象派和納比派出現之后，也相繼涌現不少寫意性的作品。像博納爾和維亞爾這些人都可以說是在寫意范疇。但是，寫意絕不僅僅如此。我在吸取納比派注重色彩形式感的同時，也注意到西畫的演變還是屬于單純的視覺形式的轉變。

在我的創作中，融入中國傳統民間藝術，創作了一組以雞為主題的系列作品《大吉圖》，人們常說“大俗即大雅”，我創作的雞都是出自農家的真實生活場景，帶著我對生活的最真實的情感，這點與博納爾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看似是隨意的構圖，實際是經過精心的安排。 我的作品中，用較為奔放的大筆觸來畫雞的羽毛，雞的身體是以細筆勾勒，比較細致的描繪了傲然挺立的公雞姿態，背景的植物石頭則更為粗放，與前景形成對比。我的創作中既吸取了博納爾關于色彩的獨特見解和寫意性，采取比較嚴謹的筆法與奔放的筆觸相結合的特點。

我認為筆墨當隨時代，我們從客觀的生活體驗出發，探索新的形式美感，以西方的現代繪畫形式融入傳統民間的繪畫，寫意和工筆相結合，創作出具有創新和突破的作品。

（作者單位：揚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

作者簡介：陳 姝（1993-），女，江蘇寶應，揚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