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協會的權力與行業自律

廖俊平

本文所論的內容起源于“據說”，按理說不應該把“據說”的內容拿出來討論，但因為這個問題在現實中的確也存在，并且是筆者親身經歷，因此也并非無的放矢。

據說（并非筆者親耳所聞，只是聽人轉述）現在對行業協會有這樣的規定：作為公權部門，法無明文規定則不可為。我們知道，這個規則應該是針對政府的，是法治的基本原則。與之相對，針對私人的規則應是法無禁止即可為。

公權力是人類共同體（國家、社團、國際組織等）為生產、分配和供給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務（制度、安全、秩序、社會基礎設施等），促進、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而對共同體成員進行組織、指揮、管理，對共同體事務進行決策、立法和執行的權力。合法的公權力本質上是一定范圍內社會成員的部分權利的讓渡，或是說一定范圍內社會成員的授權。

行業協會是不是公權部門？筆者認為是的，但和政府這樣的公權部門是不同的。行業協會有公權力，但這種公權力的行使對象僅限于協會會員，這種公權力的來源也是會員的讓渡。所以，如果說行業協會在行使這樣的公權力應該遵循法無明文規定則不可為的話，這里所說的“法”應該是協會的內部“約法”——協會的章程和各項內部規定等，這些章程和規定是協會會員在法律框架內一致通過并生效的。

強調一下，這里討論的是協會在管理協會內部事務的時候所遵循的規則，當協會作為社團法人在對外行事的時候，以及協會在處理其他事務的時候，都應該遵守國家法律和政府規章。

行業組織是自律組織，因此其權力應該來源于會員授權，這是毋庸置疑的。但目前的現實情況可能是：即使會員形成決議的授權，也有可能和法規或者文件規定沖突。舉例來說：在最近這一輪由國務院發文廢除若干職業資格的同時，規定行業組織可以從事職業水平評價工作，但水平評價也需由人力資源行政管理部門許可。而現實情況可能是：行業組織的會員集體商議決定自行對會員進行職業水平評價，自行設計考試內容，編訂考試教材，并且明確這種評價是自愿參加，也不構成從業門檻，只是為了向公眾表明自己擁有一種由同行認可的職業水平，行業協會按照會員的決議向社會（主要是需求單位）推薦這種資格，但也僅限于推薦，是否采納也完全取決于客戶。從文件規定上看，這應該也是不能做的，但從前述對協會公權力形成過程的分析來看，應該是合理的。

現在政府希望行業協會能夠發揮行業自律作用，但如果由協會會員授予協會的自律權也由于和政府文件規定不一致而無法落實的話，行業自律恐怕就很難落在實處了。

王春敏/責任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