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作為意識形態的科學技術對人的統治

王賀

【摘 要】 本文從發達工業社會“新的控制形式”、 單向度的人、科學技術成為意識形態三方面介紹了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中的主要觀點。認為，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中對發達工業社會進行了深入剖析，并對科學技術的異化進行了深刻批判。在批判中，他深刻指出，科學和技術的合理性正擴大成為生活方式深入人的內心，并成為意識形態對人加以控制，使人成為單向度的人。他對科學技術的分析批判對當前我國構建和諧社會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關鍵詞】 馬爾庫塞；意識形態；科學技術；《單向度的人》

當代美籍德裔哲學家和政治思想家、法蘭克福學派社會批判理論重要代表人物之一赫伯特·馬爾庫塞（Herbert Marcuse，1898-1979 ）的頂峰之作《單向度的人》（One-Dimensional Man）一書，發表于1964年，曾被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西歐青年造反學生奉為“圣經”，馬爾庫塞本人則被學生們稱為“精神領袖”。他認為在這個病態社會里科技已嚴重異化，在高度發達的工業社會里，科學的進步和先進的技術設備給社會帶來繁榮的同時也對社會中的一切反對力量進行著協調，使這個社會成為無對立面的單向度社會，文化變為單向度的文化，人也變成了失去本能的單向度的人。在這個社會中，科學技術統治取代了過去的傳統政治統治，科學技術獲得了合法的統治地位，科學和技術執行著意識形態的職能。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西方國家進行了一場以電子技術為基礎的工業革命，使生產力獲得了巨大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極大提高，階級結構發生了新變化，于是資產階級學者大唱歌頌資本主義的贊歌。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些學者的著作都對資本主義的社會矛盾和階級矛盾避而不談，只是陶醉于富裕繁榮的表象之中。與這些學者和著作相比，馬爾庫塞可算得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他對發達資本主義的現實進行了剖析：雖然發達資本主義社會工業技術高度發展，創造了富裕的生活，人們對物質的需求得以滿足，但其資本主義的濫用方式導致許多負面影響，尤其是它也協調著對這種社會制度的不滿和進行反抗的人們，科學技術成為奴役人、統治人的邪惡力量，使科學技術成為意識形態；在發達工業社會中，雖然物質生活富足，但精神生活空虛，權力高度集中，社會物質資源和精神資源不能有效利用，人性受到壓抑，個人真實需要不能得到滿足。他對技術理性在現代社會中的統治作了全面的闡述和尖銳的批判，詳細分析了技術統治的形式和特征、在科學技術統治下的人的生存困境、科學技術異化成為統治手段的原因等問題。

一、科學技術統治：發達工業社會“新的控制形式”

科學技術的發展在改善人的物質生存條件的同時也改變了社會的統治手段和階級結構。正如《單向度的人》第一章的標題所示，在發達工業社會，技術理性統治取代了建立在恐怖和暴力基礎上的傳統政治統治而成為一種“新的控制形式”，使統治具有了技術的性質。從而在這種統治方式下，社會的一切反對力量得到消解，階級結構和功能產生變化。

在馬爾庫塞看來，在前工業社會的傳統政治統治是有形的以恐怖手段和暴力為基礎的，他認為，技術理性統治這種新的控制形式有全面性和表面合理性的特點。一方面，科學技術的統治以各種形式進入到不僅公共領域而且私人空間，社會的所有成員無時無刻無地不在受其操縱；另一方面，這種控制形式以它的壓倒一切的高生產率這樣的表面合理性掩蓋了它的真正對人的奴役的不合理性，并且這種合理性統治日益深入到人的內心中形成一種順從的心理機制。

馬爾庫塞認為，在科學技術的統治下，社會達到了無對立面的政治，即單向度的政治，同時作為社會的兩大對立階級的階級結構和功能也發生了改變。他進一步指出，被馬克思稱為資本主義的掘墓人的無產階級正在同資本主義制度同化，工人和資本家同化，從而失去了革命的欲望和目標。具體表現是：工會和資本家一起為工廠的訂單而努力，工人積極參加解決生產問題；工人階級可以和資產階級有同樣的車同樣的房子吃同樣的食物，他們都讀同樣的報紙，在同一個電影院看同一部電影；打字員和她的雇主的女兒打扮得一樣漂亮；黑人掙到了一輛卡德拉牌汽車；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一起為國家變得更好而出謀劃策。同時“在職業分層中進一步顯示出這種同化趨勢。在關鍵的工業體制里，‘藍領工人的勞動力相對于‘白領工人來說正在衰減；非生產性工人的數量在增加”。“勞動特點和生產工具的這些變化，改變了勞動者的態度和意識。”他們失去了原來的革命性，不再是現存制度的否定者，不再是革命的主體或潛在力量了。

二、單向度的人：單向度社會中人的生存

以科學技術進步為背景的發達工業社會，依靠先進的技術手段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和人民的生活水平，但是在這個富裕的單向度社會中，人的消費和生存嚴重異化（但這種異化與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異化有所不同，是一種自愿的、享樂的接受的異化），這個社會的意識形態的最大特點是它的“單向度性”：在強大的技術理性統治下，政治領域里的一切反對派別正在得到控制成為單向度的政治；在文化領域，高層文化被貶為大眾文化而與現實相同一失去了其否定和批判的維度成為肯定文化；在思想領域，科學哲學、分析哲學和實證主義的流行標志著單向度思考方式、單向度哲學的勝利；從而生活在這個單向度社會中的人主動認同現實社會，不再作為社會的反抗力量，失去了人之為人的否定性、超越性和批判性的向度，成為“單向度的人”。

馬爾庫塞認為，在這個極權主義一體化社會中，隨著科學技術在生產過程中的廣泛應用，使勞動中的體力耗費日益降低，人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因此，工人對于勞動和生存狀況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從而心甘情愿地、自感幸福地接受資本主義制度的統治，形成了一種肯定的、順從的單維度心理機制。人們雖然能夠自由選擇各種消費品，但是在一個壓制性統治下，自由卻是一種強有力的統治工具，是一種“民主的不自由”，并且這種不自由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以眾多自由和舒適的形式被永恒化和強化。”對于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他又進一步指出，這樣的幸福只是一種“不幸之中的幸福感”，只是一種虛假的幸福，人們對物質需要的滿足，不是真正需要的滿足，而是對虛假需要的滿足。

三、科學技術成為意識形態：對技術合理性的批判

由《單向度的人》副標題“發達工業社會意識形態研究”可知，馬爾庫塞在本書中是從意識形態的角度對技術合理性進行批判的。在他看來，作為第一生產力的科學技術成為一種新的統治形式，科學和技術已經成為資本主義控制整個社會的實用工具，具有了意識形態的功能，這種以“合理”、“科學”的面目出現的新的意識形態控制，使當代資本主義的統治獲得了新的穩定性。

馬爾庫塞更進一步地指出，以科學技術發展為背景的現代社會，技術理性統治成為更高的統治形式，然而技術合理性的實質是它的不合理性，它的那種促進效率和增長的普遍合理性，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技術理性對現代社會的發展的確發揮著巨大的推動作用，它能夠產生出有絕對優勢的高生產率，滿足人們的各種需求，提高人們的生活水平。

總之，在發達工業社會中，人們成為喪失否定能力和批判能力、麻木而自感幸福的“單向度的人”。馬爾庫塞在《單向度的人》一書中對資本主義制度下具有意識形態功能的科學技術統治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和批判，雖然錯誤地把科學技術當作奴役人的因素，而不是針對科學技術的資本主義應用，但對于我們正確認識資本主義社會，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構建人與自然的和諧具有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1] 魏榛.馬爾庫塞的發達工業社會思想意識控制批判研究[D].重慶師范大學，2012.

[2] 李劍鳳.論馬爾庫塞的單向度理論[J].井岡山師范學院學報，2005.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