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歐洲足壇中國資本的大航海時代

陳中捷

與歐洲鳳毛麟角的中國球員相比，中國的資本力量正前赴后繼登陸歐洲。除了對外資抱有強烈警惕和抗拒的德國足壇，西班牙、意大利、英格蘭、葡萄牙、法國、荷蘭乃至捷克都有中國資本在當地足壇活躍，弱至第三級別聯賽的半職業俱樂部，強至歐冠冠軍最有力的競爭者，不同體量的資本在不同水準的俱樂部身上實踐“中國足球夢”，他們的介入方式不盡相同，目的也各自迥異。

如果要為這股涌向歐洲足壇的資本熱潮設定一個原點，2015年1月大概是最合適的時間——房地產巨頭萬達以4500萬歐元收購馬德里競技20%的股份。2014年萬達剛剛以2.65億歐元的價格收購了馬德里的地標建筑西班牙大廈，并計劃對這棟建筑進行拆除改建，萬達在彼時收購馬競更像是借助足球向當地政府和民眾“示好”。另一方面，自2011年“重返”中國足壇之后，萬達一直致力于尋找一家海外俱樂部為中國足球培養人才，王健林明確表示，投資馬競是為了更好開展“萬達青少年足球人才留學計劃”，為在西班牙足球留學的中國青少年提供發展通道，全方位支持中國足球發展。

或許是王健林和萬達所起到的“示范作用”，此后一年半時間內，國內資本開始頻繁進入歐洲足壇。體育公司合力萬盛以800萬歐元收購荷蘭甲級聯賽海牙俱樂部98%的股份；華人文化聯手中信資本控股有限公司出資4億美元收購曼城俱樂部母公司城市足球集團13%的股份；今年初，星輝互動娛樂以6400萬歐元購得西甲俱樂部西班牙人54%的股權；5月，聯合?？礐EO夏建統宣布以6000萬英鎊收購英超阿斯頓維拉俱樂部99%的股份，鑒于維拉是剛剛從英超降級的老牌勁旅，這次收購稱得上是一次抄底。

中國資本收購歐洲俱樂部的高潮出現在今年的6月6日，今年年初才入主江蘇足球俱樂部的蘇寧集團以約2.7億歐元的總對價，通過認購新股及收購老股的方式，獲得國際米蘭俱樂部約70%的股份，中國資本在真正意義上成為了一家歐洲豪門俱樂部的掌控者。

在蘇寧之后，依然有不少中國資本徘徊在俱樂部門口躍躍欲試。在如此多的收購之中，有的或許能實現最初的抱負與目標，有的或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們既需要了解中國資本的動機與目標，也需要探究他們所投資的那些標的——歐洲足球俱樂部究竟蘊藏著怎樣的機會與風險。

大手筆：米蘭的復興之路

早在20世紀80年代，中央電視臺便開始轉播有“小世界杯”美譽的意大利足球甲級聯賽，這使得AC米蘭和國際米蘭這兩支勁旅在國內擁有大量擁躉，即便近年來意甲式微，中國球迷依然給予他們很高的關注度及情感投入。

蘇寧收購國際米蘭消息一出，全國各地的國際米蘭球迷紛紛前往蘇寧各門店拉橫幅合影，以表達對此次收購的期待。

6月6日的發布會上，蘇寧集團董事長張近東不出意外宣告要幫助國際米蘭重回歐冠，要知道，國際米蘭此前已經連續三個賽季無緣聯賽三甲，AC米蘭情況甚至不如國際米蘭，連參加歐聯杯都有困難。而本周初，大病初愈的AC米蘭主席、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親口證實了他將要把俱樂部出售給中國財團的消息，他也透露了自己的部分條件：“我要求他們保證未來兩年在轉會市場上至少投入4億歐元?！?/p>

但對蘇寧而言，復興是一件知易行難的事。

現在，除了皇家馬德里和巴塞羅那這兩家會員制俱樂部，歐洲足壇最頂級的俱樂部大多已被外資控制，即便有英超俱樂部老板有意出售，那也大多是不上不下且溢價嚴重的中游俱樂部，以蘇寧集團的實力和眼界，并不會甘心選擇這一級別的俱樂部。這樣一來，市場上能夠收購的俱樂部范圍就大大縮小，米蘭雙雄很容易獲得關注。

但今天的意甲俱樂部早已不是曼聯或者阿森納那樣可以制造巨大收入的搖錢樹，自10年前電話門事件之后意大利足球整體形象受損，再加之意大利經濟形勢惡化，聯賽的整體經營并不樂觀。在德勤上半年最新的俱樂部收入榜上，意甲冠軍尤文圖斯以3億2390萬歐元勉強擠入前十，AC米蘭和國際米蘭底蘊猶存，以1億9900萬歐元和1億6400萬歐元分列第十二和第十九。

這次蘇寧收購國際米蘭除了最初需要付出的2.7億歐元，還需負擔原有多達4.17億歐元的債務。

再來看看俱樂部最重要的三項收入：轉播收入、比賽日收入和商業開發收入，這三項收入可以很好地反映俱樂部的運營狀況。在轉播收入上，米蘭雙雄長期缺席歐冠，由之產生的豐厚收入與他們無緣，2014到15賽季國際米蘭的這項收入總數為9720萬歐元，與國際米蘭處于類似地位的英超熱刺這一收入為1億2520萬歐元。

比賽日收入包含比賽當日的門票和其他服務，這是幾乎所有意甲球隊的痛，原因在于整個意大利只有三家俱樂部擁有屬于自己的球場。國際米蘭和AC米蘭所在的圣西羅球場屬于米蘭市政府，他們要與球場共享利益，且無法對球場進行很好的商業開發，當你走到圣西羅球場周圍，能看到的只有畫滿涂鴉的墻，卻少見商鋪飯店等娛樂場所，球場門口有些賣三明治的攤點，大概是這里僅有的可以消費的地方。

根據德勤披露的信息，國際米蘭的比賽日收入為2200萬歐元，AC米蘭與之持平，且不說榜單上名列前茅的俱樂部有數倍于此的收入，在英超位居中游的埃弗頓也可與米蘭雙雄匹敵，要知道埃弗頓主場的容量僅為圣西羅的一半而已。理論上而言，如果國際米蘭想要提升比賽日收入，建新球場勢在必行，然而建造新球場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阿森納建造酋長球場花費了超過4億英鎊，尤文圖斯改建阿爾卑球場也耗費了1億2000萬歐元。

最后一項商業收入由贊助、授權商品售賣和其他商業收入組成，國際米蘭2014～2015賽季的這項收入為3450萬歐元，橫向對比并不起眼。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夏天，國際米蘭的管理層在進行了一定人事變動后開始著力開發中國市場，在過去一年時間內他們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成績，他們在中國找到了新的贊助商，他們與中國本地頗具財力的青訓及教育機構合作，在上海、北京和南京開設了三所頗具規模的足球學校，在這方面沒有一家歐洲俱樂部做得比他們更好，國際米蘭在這方面頗有一些逆流而上的意味。

蘇寧要做的也是逆流而上。

張近東和他的智囊應當很清楚他們接手的是怎樣的一家俱樂部?；蛟S不同的人評判蘇寧此次收購的標準不同，但是在我看來本質上只有一條標準：能否帶領國際米蘭復興。

張近東在南京的發布會上提到了蘇寧收購國際米蘭的三個目的：一是體育產業布局，二是兩家俱樂部聯動，三是實現蘇寧國際化戰略。簡而言之，這次收購是一次基于市場和品牌考慮的投資。實際上在巨額債務和俱樂部運營投入的壓力下，很難指望任何企業能通過這次收購在短期內獲益，如果想要依靠轉會來強行獲得收益，那很有可能收獲的會是殺雞取卵的悲慘結局。

入主伊始，張近東完整保留了國際米蘭原有的管理團隊，保持俱樂部良性運營的趨勢，聘用已經不再控制俱樂部股份的老主席莫拉蒂擔任顧問，表達對球隊傳統的尊重，著手保留及引進重要球員，為之后沖擊意甲及進入歐冠做足準備。我們有理由相信擁有巨大現金流的蘇寧有能力為國際米蘭在未來幾年的轉會市場上提供必要的財政支持，下賽季出戰歐聯將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國際米蘭的經營狀況。

而一旦重新回到歐冠，他們的轉播收入和商業收入極有可能達到翻倍增長，國際米蘭至少不會在俱樂部收入榜上繼續下滑。擁有雄厚的本地產業資源，掌控兩家發展階段迥然不同的職業足球俱樂部，我們也有理由相信蘇寧與國際米蘭的聯姻可以為江蘇足球和中國足球帶來寶貴的經驗，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我們都需要耐心等待。

眾籌：花50歐元成為西甲俱樂部股東

中國資本絕不是最先抵達歐洲足壇的“外來船隊”，我們有許多可以借鑒的歷史經驗。2003年，俄羅斯富豪阿布拉莫維奇以1.3億英鎊買下了英超俱樂部切爾西，拉開了歐洲金元足球時代的大幕。

但1.3億英鎊僅僅是買下俱樂部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若想要讓一家原本實力并不頂尖的俱樂部具備爭冠實力直至奪冠，需要持續的投入來補強陣容。在入主切爾西的第一個賽季，阿布即花費超過1億英鎊用于引援，他在一段時間內的投入幾乎是不計成本的，俄羅斯人幾乎將整個陣容都進行了翻新。

切爾西在他入主之后數次問鼎英超，還拿到了所有俱樂部都夢寐以求的歐冠，阿布在競技層面得到了回報。直到2014年，切爾西整個財年盈利1840萬英鎊，曾經一擲千金的土豪終于成為了一家“健康”的俱樂部，俱樂部的估值也幾乎是阿布收購時的10倍之多。

但非一定要財大氣粗才能成為歐洲足球俱樂部股東，除了蘇寧這樣動輒上億歐元的大手筆，中國資本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入侵”歐洲足壇。

2014年，300多名平凡而豪情的中國球迷曾投資西班牙球隊埃瓦爾，并使其在西甲站穩了腳跟。這是一支從西乙B完成三級跳的小俱樂部，當時埃瓦爾新上任的年輕主席阿蘭薩瓦爾先是帶領俱樂部在4年后重返西乙，又在2013～14賽季奇跡般地問鼎西乙，殺入西甲。但那時的埃瓦爾都不是一家真正意義上的職業俱樂部，他們又小又窮，參加西甲的俱樂部需要214萬歐元的注冊資本，這筆錢對他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如果掏不出這筆錢，他們可能被打回西乙B。埃瓦爾俱樂部在全球范圍內發起了“守護埃瓦爾”的活動，通過出售股權的方式募集資金，無論是誰，只要花50歐元/股，就能成為埃瓦爾的股東。

奇跡應該得到獎勵，而非懲罰。

全世界球迷都行動了起來。在體育社區虎撲，一群中國球迷自發設立討論群，處理轉賬事宜。有人買了1股，有人認購了10股，他們大都只是普通的球迷。7月下旬，埃瓦爾宣布成功籌措到所需資金，有近萬名球迷參與其中，令人驚奇的是中國竟然成為了埃瓦爾的第二大海外股東國，來自中國的這些球迷在不久之后組代表團前往埃瓦爾觀看了俱樂部與皇馬的西甲聯賽，得到了俱樂部極高的禮遇，他們與主席共同用餐，與球員同場訓練，股東的名字也被一一鐫刻在了埃瓦爾主場伊普魯阿的外墻上。

如今距離當時眾籌已過去兩年，埃瓦爾在西甲站穩了腳跟。他們在2015～2016賽季以聯賽第14名完賽，輕松完成保級任務。俱樂部和中國股東之間也依舊保持著緊密的聯系。作為當時出訪俱樂部代表之一的球迷劉鈺翔和另外一名球迷楊樂著手籌建埃瓦爾中國球迷會，他們不斷地與俱樂部進行溝通，獲得埃瓦爾官方最新的動態。根據楊樂翻譯的俱樂部官方財報，埃瓦爾在2013～2014財年凈收入40.4萬歐元，而在2014～2015財年凈收入1885.7萬歐元，增長了46.7倍，2013～2014財年凈盈利43.8萬，2014～2015財年凈盈利436.6萬，增收近10倍。財報還顯示，埃瓦爾俱樂部股份總計價值1429.5萬歐元，比升上西甲時的555.8萬翻了一倍多——埃瓦爾各位小股東手上的股份，價值也隨之翻番。

但沒有人會轉讓自己的股權。

中國的埃瓦爾球迷更珍視因為這家俱樂部而建立起來的紐帶，俱樂部也在這個過程中更了解中國，今年春節期間，埃瓦爾是少有的幾家在推特上用猴年海報恭賀新春的歐洲俱樂部，他們在設計前還征詢了中國球迷的意見，寄給中國球迷會的卡片上也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寫著“享受它”（enjoy it）。劉鈺翔在網上發帖寫道：“我很自豪教會了西班牙人漢語拼音，這在我們的郵件里得到了深刻體現，當我在郵件里英西混打的時候，得到的反饋是nihao和xiexie的拼音，簡直令人激動。”

今年4月，埃瓦爾歷史上最了不起的主席阿蘭薩瓦爾先生離開了俱樂部，前往西班牙職業足球聯盟履新。當他離開之時，埃瓦爾已經實現了他“超越足球本身的足球”的理念，這家原本毫不起眼的俱樂部獲得了跨越國界的影響力，這個人口外流嚴重的城市在某種程度上因為俱樂部的光芒而激發出了新的活力。

在遙遠的東方，中國的埃瓦爾股東則通過郵件和推特向俱樂部表達對主席離職的憂慮，他們呼吁管理層妥善處理此事，讓俱樂部繼續前進在正確的道路上。

千萬級別收購：現實版足球經理玩家

唐暉的正職是一名解說，一般情況下你很難把他和“資本”這兩個字聯系起來，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喜歡足球的大男孩。他和搭檔李翔組成的“西甲歡樂多”是許多西甲球迷最喜愛的解說。

“西甲歡樂多”曾以解說組合的身份掏錢贊助了西甲俱樂部拉科魯尼亞，“西甲歡樂多”這五個字出現在了拉科的球褲背后，即球員的臀部位置，一旦出現瘋狂慶祝的場面，“西甲歡樂多”就會很搶鏡。

今年春天，唐暉和李翔聯合阿根廷商人魯本-伊格萊西斯，在考察了西班牙第三到第五級聯賽的多家俱樂部之后，最終決定收購地處穆爾西亞大區的西乙B（即西班牙第三級別聯賽）俱樂部胡米拉。唐暉和其他所有資本最大的差別在于他們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更接近球迷，如唐暉所說，球迷看到“西甲歡樂多”贊助或收購俱樂部，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夢成真一般，會不由自主代入進去。在唐暉宣布收購的微博下，有球迷毛遂自薦希望成為球場管理員，有征詢募股事宜希望入伙的，也有表示將來要讓兒子為之效力的球迷。

之所以把目標鎖定在胡米拉俱樂部，唐暉給出了三個理由：“一來整個穆爾西亞大區經濟情況較為出色，二來胡米拉在當地的群眾基礎較好，三來則是出于性價比考慮?！?/p>

有趣的是中國足球教父級人物徐根寶在今年年初也收購了一家西乙B俱樂部——洛爾卡，徐指導的洛爾卡不僅和唐暉的胡米拉同處一個級別，還同在一個大區。

徐根寶收購及運營洛爾卡投入大約在2000萬人民幣，媒體的聚焦使得他在當地已成為名人。唐暉說自己花的錢遠沒有那么多，當初找阿根廷合伙人就是為了方便在收購過程中低調行事，因為“俱樂部一旦看到是中國人來買價格立馬就不一樣了”。入主俱樂部之后伊格萊西斯任職主席，李翔為副主席，唐暉則是董事。他們找來了一位經驗豐富的總監，由這位新總監全權操辦球隊的組建和陣容的打造，唐暉克制了自己作為一名足球愛好者的實踐欲望，并未過多干涉球隊運營層面的事務：“他找的人，我看看給過來的履歷就好了，不想給球隊造成太多干擾。”

至于球隊未來的目標，唐暉很務實：“有生之年能看到胡米拉升上西甲就很開心了。我們的目標是五年內升上西乙，這事不確定性非常大，但在持續投入的情況下升入西乙還是很有可能的，西甲現在看來還很遙遠?！?/p>

今天，大大小小的中國資本都會被問及如何利用自己的足球資源來幫助中國足球，唐暉對于國內批量輸送球員到海外扎堆受訓的方式并不認同?！拔靼嘌雷闱虻那嘤柺钱斀袷澜缱詈玫模覀冊鞠Ｍ麑€別小球員帶到這里來，但是后來發現要把中國小球員帶出國太難了。等國內俱樂部把小球員送出國的時候都已經晚了，中國球員在那個年紀一起出國放養，只會把壞習慣帶過來。12、3歲才是最好的年紀，但中國父母在那個時候又不能下定決心。我們打算用另外一種方式幫助中國足球，我們會將一些有天賦的華裔少年吸收進隊伍，他們的護照能解決西班牙聯賽外援限制的問題，然后我們會在時機合適的時候運作他們成為中國足球的一份子。你也必須承認，單筆涉及中國足球的轉會能帶來巨大的收益。

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歡樂，還帶著幾分理想主義，唐暉和他的好搭檔李翔就這樣行走在西班牙足壇。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李翔將頻繁前往歐洲，作為俱樂部副主席接受歐足聯關于俱樂部管理方面的培訓，以期能更好地了解足球這門生意，用專業的知識運營好自己的俱樂部。

事實上，在入股歐洲足球俱樂部這件事上，無論是俄羅斯人、擁有豐富體育產業運營經驗的美國人，還是今天的中國資本，都會不可避免的遇到一個問題：收購之后該怎么辦。在財政公平政策的制約下如何打造一支有競爭力的球隊，如何在尊重俱樂部傳統的情況下有效地調整運營方針，還有——如何使俱樂部達到收支平衡，并保持持續上升勢頭。

收購俱樂部本身不具有風險，風險發生在那之后，當你擁有俱樂部之后，挑戰才真正開始。

收購俱樂部

EW=《財經天下》周刊 P=佩德羅

佩德羅-格拉內羅是西班牙經紀公司BOY負責國際事務的合伙人，他與西班牙包括皇馬在內的諸多俱樂部都有密切關系，對于收購俱樂部以及如何利用收購獲益這件事他有更專業的洞察。

EW：歐洲俱樂部目前對于中國資本持怎樣的態度？

P：普遍持歡迎態度，他們歡迎投資，不管是收購少部分股份還是大部分股份，這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你需要在合適的時機拿著完善的計劃找到正確的人，才能談成這筆買賣。

EW：如何評估一家俱樂部的投資價值？

P：專業機構有專業的評估方法，從競技層面、財務層面和其他相關層面進行評估。競技層面的評估范圍包括了陣容實力、青訓質量、管理團隊水準、球隊戰績等，財務方面的評估范圍包括營收能力、轉播權收入、商業開發收入、現有球員價值、球員市場流通性、固定資產（球場及訓練基地）以及債務等。其他方面的因素包括了當地環境、球迷基礎、政府關系、其他衍生業務等。

EW：海外資本能從收購中獲益嗎？

P：可以，但你必須要讓俱樂部變得更強，看看馬德里競技，新資本的注入讓俱樂部設定了更高的目標，他們獲得了比以往更好的成績，俱樂部的價值得到了提升，從而又吸引到了額外的收入與新的投資。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新的法律也約束俱樂部必須以更職業的方式來進行運營，俱樂部的債務普遍在減少，這樣一來他們就成為了更可靠的投資標的，投資風險會變得更小。

收購俱樂部

EW=《財經天下》周刊 P=佩德羅

EW：如何才能創造更多的收益？

P：有的俱樂部從財報上看稅息折舊，攤銷前利潤也不高，如果你看他們的資產負債表，你會發現他們在電視版權收入和球員工資及運營支出存在著一種平衡，因為收支平衡點的存在，從運營層面而言你很難獲得很大的收益。但如果加上資產銷售即球員轉會這一項，他們的凈利潤可能會變得非常高，像塞維利亞和皇家社會這樣的俱樂部在這方面就做得非常好，每年獲得3000萬到4000萬歐元的收益不成問題。其實最終我們可以把俱樂部看做一個基金，由于國際足聯禁止第三方所有權交易，只有俱樂部才能參與球員交易，并且掌控或部分控制球員權益。投資者收購俱樂部時其實也可以獲得球員的部分權益，可以藉此在未來獲取收益。

EW：如何在收購之后健康地運營俱樂部？

P：運營過程中既要追求更高的目標，也要尊重俱樂部的傳統，照顧球迷的情緒，一旦處理不當會使你的任何舉措都變得舉步維艱。同時你也應該尋找合適的團隊來管理俱樂部，不但要看他們的能力和履歷，也要考慮他們在當地足球圈中的關系能為俱樂部帶來什么。最大的挑戰還在于如何平衡競技表現和財務收益，如何在通過轉會獲益的同時保持好的戰績。對于普通俱樂部而言，轉會市場的運作是重中之重，俱樂部需要有專業團隊和專業經紀公司來幫助他們運作轉會，最理想的情況是俱樂部能在兼顧歐戰的同時成為年輕球員的孵化基地。

中國資本登陸歐洲足壇編年史

2015年1月，萬達集團以4500萬歐元收購馬競20%股份。

2015年1月，合力萬盛以800萬歐元收購荷甲球隊海牙98%的股份。

2015年9月，華信能源正式收購捷克足球俱樂部布拉格斯拉維亞。華信能源將持有布拉格斯拉維亞60%的股份，成為了俱樂部最大股東。

2015年9月，中國科技企業德普科技以700萬歐元收購法乙索肖100%股份。

2015年11月，中國足球傳奇教練徐根寶收購西乙B洛爾卡100%股份。

2015年12月，華人文化聯手中信資本控股有限公司出資4億美元收購曼城俱樂部母公司城市足球集團13%的股份。

2016年1月，星輝互動娛樂股份公司以6400萬歐元購得球隊54%的股權，成為俱樂部最大股東，并獲得球衣贊助權。

2016年5月，雷曼股份以550萬美元收購澳超紐卡斯爾噴氣機100%股份。

2016年5月，聯合?？狄?000萬英鎊收購英冠球隊維拉99%的股份。

2016年6月，蘇寧集團以2.7億歐元收購國米68.55%的股份。

2016年6月，鉑濤集團董事長鄭南雁以及美方投資人通過聯合收購的方式，以2000萬歐元獲得法甲老牌勁旅尼斯80%的股份。

2016年6月，道博股份投資的雙刃劍體育以3700萬歐元的價格從意大利波佐家族手中收購西甲格拉納達足球俱樂部98.3%的股權。

2016年6月，西甲歡樂多（唐暉&李翔）與阿根廷合伙人魯本-伊格萊西斯100%收購西乙B俱樂部胡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