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學舟
站在電子競技和直播的雙重風口上,現在,電競直播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火熱與喧囂。
不久前,知名爐石主播安德羅妮與板娘夫婦,以3年1億元的驚人價格被虎牙TV簽下,更是再次為電競直播的熱火添了一把柴。
行業火熱的源頭,可以追溯到2014年。當年8月,亞馬遜以9.7億美元收購Twitch,彼時這家僅成立3年的游戲視頻直播公司已有5500萬用戶,用戶平均每天在線時長為106分鐘,且有58%的用戶每星期在線時長長達20小時。
資本的大手筆入場,加上亮眼用戶數據的雙重背書,使國內一大批電競直播平臺看到了前景和希望,也加快了資本入局的速度。在競爭最為激烈的2015年,甚至涌現出上百家的電競直播平臺。
目前,國內主流的電競直播平臺有斗魚TV、戰旗TV、虎牙直播、熊貓TV等。
其中,戰旗TV背靠浙報傳媒,虎牙直播的前身則是YY直播,母公司為上市公司歡聚時代。而斗魚TV脫胎于AcFun的生放送直播,2014年1月正式更名斗魚TV獨立運營,今年3月還獲得騰訊領投的超過1億美元的B輪融資。相比前三者,熊貓TV上線最晚,2015年10月才正式公測,但其創始人兼CEO王思聰不僅背靠萬達,在電競圈也素有“校長”之稱,是最早投資電競、對行業進行資源整合的人之一。
事實上,電競直播的競爭,本質是內容的競爭,具體而言即對優質主播的競爭。如果失去內容優勢,平臺上的用戶流失會十分嚴重。因此,各家直播平臺對知名主播都開出了高價。根據2015年初的一份明星主播身價表顯示,排名第一的若風預估價格為2000萬元/年,且前14名解說的預估價均在千萬元級別。
在一輪輪天價直播合約被曝出后,質疑主播身價虛高的聲音也隨之而來。以虎牙直播今年的兩次動作為例,年初以3000萬元年薪與Miss簽下3年合約,后又以3年1億元的金額簽下安德羅妮夫婦。但根據財報顯示,2016年第一季度虎牙直播營收為1.177億元人民幣,也就是說,僅一個Miss或是安德羅妮夫婦的合約,就已經相當于其一個季度的營收。而2015年全年,虎牙直播母公司歡聚時代的凈利潤也僅10.332億元。
除此之外,平臺還要負擔高額的帶寬成本。若以百萬人同時在線來算的話,每月僅帶寬成本就要3000萬元左右。事實上,歡聚時代CFO何震宇也曾表示,2015年游戲直播的帶寬預算為2.6億元,這個數字已經超過其全年利潤的四分之一。由此看來,或許主播們的身價確有虛高的成分。
但香蕉游戲傳媒副總裁曹笛告訴《財經天下》周刊:“在市場競爭格局下,每一個價格都有其背后的意義和邏輯,不存在虛高。平臺基于自己的商業判斷給出這樣的價錢,肯定是看重主播所能帶來的商業價值。而在市場競爭階段的當下,明星主播所能帶來的用戶流量依然是直播平臺的核心。”
“在用戶流量提升上來之后,首先能夠形成規模效應,有效降低推廣成本,近而提高平臺的市場占有率。而這也能夠幫助平臺在下一輪的融資中取得更大的優勢。”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創始人孫博文也認為,這樣的天價簽約費在某種程度上來看是物有所值的。
此外,記者還了解到,這些被曝出的合約金額,在平臺發展初期,大部分都以現金形式兌現。但現在,一部分電競直播平臺的品牌已經有了較好的發展,市場份額也占據了一定的位置,因此,相較以前,簽約金額中會有更多以資源或其他形式兌現的部分。
除了主播身價屢上新高,各家對主播的爭搶也進入白熱化階段。2015年1月,斗魚花費6000萬元從虎牙連挖6人;9月,熊貓TV對斗魚《爐石傳說》主播進行了一次挖角;2015年年末,知名主播小智從熊貓TV轉戰全民TV,也鬧得沸沸揚揚;不久前,戰旗的《英雄聯盟》當家主播PDD也被熊貓TV拿下,網傳其簽約費高達5年3億元。
不斷的挖角與跳槽,讓行業看起來稍顯混亂。不過,曹笛認為,雖然資本的入局導致直播平臺在去年出現了一個混亂期,但從大方向來說,是利大于弊的。
“任何一個站在風口上的行業都會遇到相同的情況。隨著資本的涌入,一方面行業會受到更多市場和社會層面的關注,所能獲得的機會和幫助就越大。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刺激行業去做更高質量的內容,更迅速地去推進行業規范化。”曹笛表示。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些獲得過國際賽事獎項或者是從草根成長積聚人氣的主播,迎來了更直接且更巨大的變現機會。但這對于直播平臺來講卻并非幸事,因為用戶認同的更多是主播的個人品牌,而非平臺價值。
一位電競人士對《財經天下》周刊分析稱,多數排名靠前的人氣主播都是由冠軍級的職業選手轉型而來,他們的人氣是靠各種國際賽事上的出色表現所累積的,而直播平臺本身并不具備這樣的能力。而即使是自己培養的草根明星主播,不僅需要花費較多的時間和資源去培養,也同樣面臨著被挖角的可能。因此,多數情況下,平臺只能靠高薪互挖獲得明星主播。但目前,平臺也在思考如何能夠增強主播與平臺之間的綁定,都在探索如主播參股、合伙人等模式,或許以后情形會有改觀。
在孫博文看來,當平臺完成市場瓜分和排名競爭并且能夠更有效地與主播進行綁定后,主播或許會面臨一波直播合約價格上的調整。
除了本身的喧囂外,電競直播對產業鏈上的其他環節似乎也有不同程度的影響。
“直播的興起對于內容制作公司來說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孫博文對《財經天下》周刊表示,“以前我們拍節目、錄內容,大家還是很愿意來參加的,但現在都把精力放在了直播上。我們只能通過不斷去培養第二、第三梯隊的主播,來增強自己在內容方面的實力。”
同時,現在直播對于明星主播的誘惑力太巨大了,因為其收入相較于以往有了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增長。但對于像七煌這樣做經紀、做內容的公司來說,采取的并不是像直播那樣燒錢來爭搶市場的模式。“總共也就賺那么多,不可能跟主播簽這樣千萬級別的經紀合約。”孫博文稱。
此外記者還觀察到,即使內容制作公司對賽事的直播更加專業化,但依然抵不過明星主播直播的影響力。以近期的DOTA2賽事“南洋杯”為例,在熊貓TV上,南洋杯官方賬號的賽事直播觀看人數平均僅幾千人,同期,明星職業選手Zhou亦在直播解說該項賽事,但其觀看人數可達十萬以上。
但另一方面,曹笛卻認為,直播平臺與主播簽約和內容制作公司使用主播并不發生直接關系,主播個人更傾向哪一方只是個人選擇,并沒有孰好孰壞之分。
“直播平臺的出現,更多情況下還是一種內容輸出的渠道,是產業鏈更加明晰和多元化的表現。直播平臺、更為專業的俱樂部運營、經紀公司和內容制作團隊的相繼出現,說明整個電競圈的職業化和產業分工的多元化正變得更加明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