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打正著診例3則

李定國

冷水洗面，俚醫揚名

據《清朝野史大觀》載：從前，有一個紹興人攜家眷上任。行至常州地界，其妾突然腹痛臨產，但胎兒久久不能娩出，情勢十分危險。紹興人遂把船停在奔牛鎮，派仆人上岸去請醫生。此時將近半夜，仆人上岸到了鎮上，多數店鋪都已經關門，只有一家旅店還沒有關門，遂入店中詢問店主能不能找到醫生。店主答道：“在呂城鎮就有位醫術高明的名醫，不過離這里有十多里路。”仆人說，如今情況緊急，趕去呂城鎮是來不及了，怎么辦呢？店主說：“要不，我鎮上也有一位鄰居，他稍微懂點醫術，就住在從我這里往東十多家處。”仆人按照他的話走去那里叩其門。這位醫生是住在臨街的樓上，聽見有人敲門，問是何事。仆人把船中有一產婦難產的情況告訴他。醫生倒也熱心，忙起床對妻子說：“取冷水來洗臉，我馬上就去！”本來他是叫妻子打盆冷水給他洗了臉就去出診，可仆人聽了以為是醫生交代他先回去用冷水給產婦洗面，醫生隨后就會來處理。于是，急忙跑回船上告訴主人。主人手足無措之際，只好依囑給產婦冷水洗臉。產婦正處于昏眩狀態，突然受到冷水刺激，頓時大口呼吸。隨著一呼一吸，子宮口亦隨之大開，嬰兒終順利娩出。此時醫生趕到，主人高興萬分地感謝醫生，并請醫生開了幾副產后的處方，然后以重金酬謝。很快，冷水洗面解救難產的事情傳了出去，這個醫生也因此“一夜走紅”，名聲大振。

喝酒誤事，桐油催吐

有位姓童的醫生住在仁和縣（今屬浙江省杭州市）獨山村。有一天，謝村有人請他去出診看病。他坐船前往，到了病人家里，患者自訴1月來胸中飽悶而腹中甚饑，食之即吐，米食不能下。童醫生診為膈癥，遂開了處方，用開膈調胃之劑治療。診畢，患者家人留童醫生吃飯飲酒。酒甚香冽，而童某平素嗜酒，遂開懷暢飲，不久一瓶見底，童某已有醉意。此時太陽已經落山，他被眾人送至河邊。登船時，船工對他說：“我剛才買了一瓶桐油，放在頭艙，您要小心，切勿絆翻。”童醫生聞聽，一邊用手將油瓶提起，放到隱蔽處，一邊念叨著“桐油、桐油”。此時，前來送行的患者家人恰好正要詢問用何物做藥引，見童醫生醉念“桐油”，以為作答。童醫生睡后酒醒，船工提起剛才之事，他才知貪杯釀禍，心想：這個患者因病不能進食已久，現身體虛弱，若再用催吐之桐油，勢必耗散元氣，加重病情。他本想返回去告知患者，但船已走遠，又想時候已久，恐病人已將藥服下，只能聽天由命。

次日天剛亮，患者家人即來告知，說病人服藥后大吐，吐出濃痰無數，胸膈漸寬，并能食粥，再請童醫生復診。童醫生之妻恐是誆騙之辭，怕丈夫到謝村后被他們追究和羞辱，于是謊稱童醫生不在家，說他早上出去了，過一會他回來就去謝村。然后差人尾隨來人前往謝村打探，當得知患者果真漸好，童醫生才放心去復診，再投清理之藥，藥盡病愈。

原來患者積痰于上膈，諸藥不能取效，非峻猛之藥不能祛除。因得桐油催吐而使積痰吐出而久病得解。童醫生治好久病膈癥的事很快傳開，于是，慕名前來找他看病的人絡繹不絕。

名醫改方，積塵入藥

福建有位叫王琢章的名醫，診療工作非常耐心，對病人很是謙和。病人來就診，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向病人認真交代注意事項。遇到疑難病例，在擬方遣藥時更是慎重，往往再三推究，有所增減。為了病人能夠按醫囑服藥，有時放心不下，便在深夜敲開病人的家門，再三囑咐。或者覺得自己開的方子還有某些不當之處而把處方加以改動，從不掩飾自己。

有一天，他應邀到一個病人家中診病，因其熱積，他給病人開了寒涼的方劑，然后便回家。可是，快到家門，他忽然覺得這個病人應該投用溫藥，于是馬上折回病人家，準備更改處方。到了病人家，病人妻子見其復返，便出來道謝，說吃了你開的藥后，病人顯得安靜，病情明顯減輕了。王琢章覺得十分奇怪，便叫拿藥罐子來看一看。病人的妻子把藥罐拿來，但見這藥罐子積滿灰塵和蜘蛛網，家人煎藥時不細心沒有蓋好蓋子，積塵和陳舊的蜘蛛網也掉進藥罐與藥一塊煎了，而家人也沒有發覺。王琢章頓時知道，病人病情好轉主要是積塵和舊敗的蜘蛛網在起作用。于是，他再開給處方，特別加用蜘蛛網和積塵共煎，結果病人很快就痊愈了。

以上3則歪打正著的診例，病人之所以能夠“藥到病除”，純屬偶然。兩位俚醫竟然能使急癥與痼疾治愈，實乃“瞎貓逮住死老鼠”；而名醫改方，乃受積塵藥罐之啟發，于是“將錯就錯”，將積塵和陳舊的蜘蛛網加入方中，使方劑轉為溫藥，結果也意外收效。筆者介紹此3則診例，乃是說明醫生診療疾病中往往會有意外奇趣的案例，決非提倡醫生靠“碰運氣”來應診施治。認真學習，在實踐中不斷提高，才是掌握高超的診療本領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