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有度愛無限

文 王瑛

張弛有度愛無限

文 王瑛

記得我還是在上世紀80年代讀幼師時，老師講課我記住了兩個名字，一個陳鶴琴，一個陶行知。那時的訊息比較閉塞，不像現在，百度一搜啥都出來。記得是一次考試，題目好像是《試論陳鶴琴和陶行知在我國學前教育的地位和教育思想的關系》。我想當然地以為陳鶴琴是女的，陶行知是男的，懵懵懂懂的我還以為他們是夫妻。老師評講考卷時，把我結結實實批了一通。為此我受到了刺激，狠狠惡補了一下兩位幼教先驅的方方面面的知識，其中陶老的“沒有愛，就沒有教育”，給了我深刻影響。

想當年，我跨出幼師大門走進一所民辦園的小門，幼教編制少，一人帶一個班，我自己還是個大孩子，突然成了一幫孩子們的頭，開學一個月了，我手足無措。咦，隔壁班的孩子怎么這么安靜？探頭一瞧，一個個小腦袋趴在桌上靜息好著呢？我暗下決心，“偷”學經驗，哦，原來也很簡單，一個字“兇”，于是我拋下老師的教誨，什么耐心啊愛心啊方法啊統統扔掉，整體板著面孔黑著臉，時刻盯著小朋友，給孩子們定下一條條規則，不許這個不許那個，誰要是犯規，四個字“鼻子靠墻”！哎，此法真靈，班上吵吵嚷嚷的聲音小了，打打鬧鬧的沒了，特別是早上入園時原本在家長懷里哭哭啼啼的一見到我立馬住嘴，為此我沾沾自喜了很久，但是孩子們一次公共課的表現讓我傻了眼。

那節課，我精心設計了各個環節，孩子們會怎么說，可能會出什么狀況，如果這樣我怎么做，如果那樣我怎么把持。上課了，我按照設計好的步驟切入正題，開始的部分孩子們表現很好，一問一答像模像樣。隨著時間長了，有個寶寶開始搗蛋了，整個人后仰在椅子上，我笑瞇瞇地走過去制止了他，他收斂了一會又故伎重演，一個寶寶脫口而出：“王老師，讓他鼻子靠墻。”聽課的老師“哄”地笑了，我當時感覺臉上發燒，但還是故作鎮靜：“老師不喜歡鼻子靠墻，我相信他會坐正的。”嗨，沒想到那個寶寶更來勁了，我調動面部器官各個功能，邊上課邊暗示，人家根本不買賬！我沒法只好冷處理，索性不理他繼續下面的流程，結果模仿的越來越多，眼看形勢無法控制，我只好拋掉“笑面虎”改成“黑包公”，總算控制了局面。課后評課時，一位老師的話讓我記憶猶新：“看得出來，你平時對孩子們太嚴格了，他們一直收斂著，其實對小孩子嚴格是對的，但是尺度很重要，這樣你才能掌握控制他們。”

這節失敗的課引起了我的反思，我深知人家是照顧我面子，用了“嚴格”這個詞，其實我就是太兇了，對寶寶們缺乏關愛。作為一名老師，如果沒有對孩子的愛，對教育事業的愛，又怎能給予孩子良好的教育呢？作為一名幼兒園老師，我一味的“高壓”導致了孩子們精神緊張，逮到機會他們還不發泄更待何時？我對他們“嚴而兇”，看起來班級安靜了，但是壓制了孩子的天性，阻擋了他們的快樂。

后來，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把“愛”不是掛在嘴上而是落在行動上，站在家長的角度關心孩子，站在孩子的角度體會孩子，慢慢地寶寶們跟我親近了，家里有個什么變化都愿意告訴我。

幼兒園老師面對的是一群懵懂的娃娃，“老師”這個身份一直就不固定，哭哭鬧鬧時你是媽媽，安撫這個哄那個；拉屎拉尿時你是保姆，稍有疏忽遭白眼；嘻嘻哈哈時你要扮演“大鬼”，領著“小鬼”闖世界；打打殺殺時你是110，他們總有解不完的糾紛；求知發問時你是科學老人，他們的世界你要不懂，不客氣的恥笑你等著！好不容易三年摸爬滾打，小麻雀有點像樣了，卻變成鳳凰飛走了！幼兒老師可能都曾發出過這樣的感嘆，“幼兒園老師最沒有意思，孩子上了一年級就記不得老師了，不像初中高中的老師，就是小學老師，孩子也是記得的”。這樣的感嘆我也不止一次“嘆”過，可是2012年的一次偶遇卻讓我感慨萬千。

那是一個冬天，下班時天已擦黑，一輛電動車載著一個半大男孩從我面前擦過，我一瞧，是我帶過的孩子，“楊旭，楊旭！”我喊了兩聲，大男孩調過頭：“咦，王老師，王老師！”他拍拍前面的男子：“爸爸，爸爸，是王老師。”電動車速度慢了下來。楊爸爸說：“王老師，你還在幼兒園啊。”我開玩笑道：“哎呦，我這輩子只會帶孩子。”楊爸爸說：“我家剛生了一個小二子，馬上還到你這塊來哦。”楊旭插嘴說：“王老師，告訴你，丁千城你還記得吧，就是老早我們大三班的，他把你寫在作文里的。”

回到家，忍不住把這件事情和愛人分享，分享我的意外，真的沒想到已經六年級的孩子還把我這個幼兒園的啟蒙老師記著；分享我的感動，誰說毛孩不懂事，想那個丁千城調皮至極，在幼兒園時沒少挨我的訓，可是他那個“有時很嚴厲，有時很溫柔”還真是我的寫照。

對待孩子的愛張弛要有度，光是一味的“愛”，會使你的班級常規一塌糊涂；光是一味的“兇”，孩子的心與你的心總有層隔膜。只有你正確愛孩子，孩子才會讓你享受到“愛”的度數——無限！

（江蘇省鎮江市潤州區機關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