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丹音 劉顯文 ( 上海理工大學 出版印刷與藝術設計學院 )
從基礎設施到社區活力營造
——記一次創新訓練設計1
文/章丹音 劉顯文 ( 上海理工大學 出版印刷與藝術設計學院 )
DOl編碼:10.3969/J.lSSN.1674-4187.2016.04.016

圖1 柯布西耶的阿爾及爾“彈道計劃”
基礎設施是以分配公共資源,協調公共關系,改善公共環境為目的的物質技術設施的統稱。 在城市設計領域,城市空間中的道路、設備、橋梁、軌道交通、機場等,都屬于城市的基礎設施,也即我們通常所說的市政設施。基礎設施使得城市功能夠高效運轉,并創造了網絡化、系統化的城市空間結構,促成了人們關于“機動、通達、自由”等的現代性體驗 。這些基礎設施的設計與建造,往往是基于經濟、效率以及性能進行的,和建筑設計、城市設計相比,完全的工具理性思維導致了基礎設施創造的單一性。另一方面,現代建筑史上關于基礎設施的創新卻層出不窮,例如:柯布西耶的阿爾及爾“彈道計劃”(Obus Viaduct)(圖1);保羅·魯道夫(PaulRudolph)的多層高速公路(Manhattan expressway)等,盡管如此,但由于缺乏長期使用的可能性以及建筑學所感興趣的“紀念性”,基礎設施往往被排除在建筑設計之外。在現實生活中,由于脫離了充滿人氣的街道生活,高架橋下及兩旁的空間、被圍墻隔離的道路往往成為了城市中的灰色空間,甚至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圖2 雷姆·庫哈斯 逃亡,或建筑志愿的囚徒

圖3 保羅·魯道夫的多層高速公路
基礎設施作為建成物,雖然是現代性都市流的象征,卻沒被納入到建筑學的學科視野,究其原因,一方面在于基礎設施本身的物質性和工具性,在資本的天性和技術的霸權之下,常常超越它所插入的場地自身,這種場地關系的脫離,也意味著設計師對“網絡化的溝通與聯系”作為社會行為與空間性能的忽視。另一方面,基礎設施所承載的功能,無論是機動車的快速通行,還是人們關于“機動、通達”的體驗,對于城市空間都存在著安全、噪音和污染的問題,這些問題導致了在基礎設施上(或在其兩側)進行社會交往的質量急劇下降 。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期內,基礎設施的社會屬性是被長期忽略的。
但是,從基礎設施重“工具理性”、反“符號性”的一面出發,城市基礎設施作為一種公共空間,人流、信息得以在這里得到交換,因此基礎設施具有形成活力社區場所的潛質,具有潛在的社會屬性。另一方面,城市基礎設施創造了網絡化、系統化的城市空間結構,重視這樣的空間結構,將基礎設施的本體進行擴展,與其周圍的城市空間進行連接,將能夠提升基礎設施或其兩側城市空間的空間質量。
綜上所述,如果對基礎設施進行適當的空間干預,超越它們純粹的工具性和單一的功能性,激活它的社會屬性,使其成為積極的社區場所,創造更復雜、更強健的系統,是基礎設施介入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機遇。
近幾十年來。建筑學的研究已經轉向更廣闊的建成環境研究,這些研究將更為關注整個人類居住地表的建造及重塑活動,在這個過程中,城市建成環境的描述并非孤立無援,從地理、環境、景觀、社會等學科吸收與借鑒的一些描述工具和方法,對基礎設施的重新激活、介入城市公共生活,具有重要的意義。由于基礎設施涉及廣泛的建成環境領域,因此與之相關的術語及貢獻啟示也較多,基于本次創新訓練設計的場地現狀,本文將以邊界、地形、觸媒等術語為例,討論這些術語的概念及其對基礎設施介入城市公共生活的潛在貢獻,
2.1邊界
邊界(Boundary),在塞內特的《公共領域》中,是僵硬的界線的意思 。在國家為主體的現代行政體系中,邊界亦稱為疆界,指劃分不同政權管制的區域、境地等范圍的地理分界線,進而可標示該區域的范圍。邊界的形式分為人為和自然兩種,河道、山脈等作為自然邊界形態的同時,人工砌筑的墻體、界碑等,是人為邊界的主要形式。其中,“墻”作為邊界最具代表性的構筑物,曾一度受到關注,例如“柏林墻”、美國-墨西哥邊界等,與之相關的各種想象、歷史和故事,也總是發生在以“墻”為表征的邊界上。在城市空間中,“墻”依然是邊界最具有表征意義的構筑體,只不過在現代城市空間中,具有運動和速度特征的交通流本身也形成了一道厚墻,比如高速公路、鐵路等 ,它們隔離了社區和場所,形成了碎片化的城市空間。

圖4 項目位置

圖5 人行天橋現狀
但是這種隔離對峙,在邊界形態的探索歷史中,在概念層面似乎可以通過一種有效的空間干預得以緩解。1972年,庫哈斯在倫敦建筑聯盟學院(AA)遞交了的一份畢業設計項目——“逃亡,或建筑志愿的囚徒”(Exodus, or the Voluntary Prisoners of Architecture)(圖2)。在這個項目中,庫哈斯假想了一個分裂為“善”與“惡”的兩極倫敦,為了避免“惡”的那方居民逃往“善”的那邊,當局不得不在兩極倫敦之間筑起一道高墻。這個隱喻和東西柏林的對峙不言而喻,只是庫哈斯創造性的將這堵“倫敦墻”描繪為一個包羅一切的游樂場所,兩邊的對峙因為這一邊界反而得到了協調和緩解。這個項目所暗示的建筑學要義,已經不是早期現代主義所許諾的重構社會物質分配的武器,而是被動地成為協調分歧或規避變革的空間工具。
而在現實的城市空間中,將邊界改造為活力社區的一部分的計劃在過去幾十年間不斷被提出,類似的實踐也從未停止,例如上海的虹口足球場軌道交通樞紐、五角場下沉式廣場等,城市中被快速交通干道、軌道交通割裂而形成的“邊界”,正借助于基礎設施被重新激活。
2.2地形
從《圣經》的伊甸園到但丁《神曲》的地獄,從柏拉圖的《理想國》到托馬斯.莫爾的《烏托邦》,人類在建構現實世界的同時一直在平行地虛構著另一個想象的世界。經由景觀都市主義理論的介入,傳統研究地球表面形態特征及其發生、發展、結構和分布規律的地形學,在建筑學領域的概念得到了擴展,它不僅包含了對場地、地形的客觀描繪和記錄,還包括在場地上書寫這一主觀行為 ,這就衍生為如何去觀察、描述和想象最終的結果以及如何實現這種結果的策略,即在本段開頭所指涉的“另一個想象的世界”。
一直以來,景觀、建筑與城市三門學科的關系都被認為景觀是建筑的附屬,城市是建筑與景觀的復合及延伸,例如,景觀被認為是為土地增加趣味、柔化建筑與城市空間的潤滑劑,而并非自主的實踐。19世紀末,大都會城市形態涌現,伴隨著摩天大樓這類容納超量人群活動的空間機器出現,大容量的城市基礎設施與傳統城市肌理矛盾在20世紀的日益凸顯,建筑學必須尋找一種新的方式來利用城市的近地表空間 。伊納爾(Eugene Henard)的環形交叉口、立交方式及街心下沉廣場模式,柯布西耶的阿爾及爾規劃中的“彈道計劃”(Plan Obus)和保羅·魯道夫(Paul Rudolph)的多層高速公路(Manhattan expressway)(圖3),都是這一刺激下的現實或空想產物。這些概念所表征出來的空間形態,已經突破了尺度的概念,與空間場地、地形的組織產生了復雜的關系。這種“新”的城市“地表形態”,在向著“消解構筑物與場地的二元對立關系并重塑現代主義所忽視的建成環境的連續性”方向,表現為景觀學的語匯概念,當代景觀學的概念開始有所突破,并逐漸向建筑、城市學科方面拓展。如康納所言,景觀可以提供一種富有想象力和隱喻的聯系。建筑、城市與景觀的結合“不僅要關注植被、土方和場地規劃,而且更要關心景觀的概念范疇,如何理論化場地、土地、生態圈、網絡和基礎設施,來組織更大的城市區域,以及動態互動機制、生態和技術等更接近城市真正復雜性的主題。”

圖6 上海理工大學南北校區聯通的網絡空間關系

圖7 總平面圖及分區示意
由此,地形學被拓展為包含了建筑與景觀學科概念的領域,而景觀、建筑都屬于一種地形的藝術 ,脫離了與傳統地形的圖底關系,其本身成為地形的一部分。20世紀中期數度出現的一種水平延展的建筑模式——毯式建筑,以及近二十多年來的景觀都市主義實踐,便是對這一擴展的地形學理論的最佳映射。例如,斯坦·艾倫的韓裔美國人美術館(KOMA),FOA的橫濱客運站,瑞士巴塞爾的諾華(Novartis)停車場等。
2.3觸媒
城市觸媒的理論,可以追溯到伯納德·屈米于1972年寫的一系列關于“環境觸發器”(Environmental Trigger)的文章,他認為建筑不僅是容納活動的中立空間,而且是塑造新的生活方式并激發社會變革的工具,巴黎拉維萊特公園便是他創造性地支持空間現象與活動的踐行案例。在這個公園里,他使用紅色的點狀構筑物、線狀的道路系統和面狀的開放空間作為環境的條件激發城市公共活動。由于沒有定義“點線面”系統的具體功能屬性,因此空間的功能協議會發生改變,并衍生出多樣的空間行為,因此屈米所創造的環境條件成為了影響空間行為的工具,并因為一種始終增長的不確定性,激發了每一個主體創造空間的意義。
因此,城市觸媒的意義在于更多地關注建筑或城市基礎設施能做什么,而不是關注它們看上去像什么。這一實用性意義的回歸,不是作為現代主義對高效器物化需求的標志,而是構筑物與復雜現實接觸的切入點,讓使用它的人們產生沒有限制的、無序的交流,而不是像現代主義那樣建立規則和規范。盡管構筑物自身有可能是靜態的物質系統,但是它能夠組織并管理著流轉、運動和交流等復雜的系統,讓人類的活動、信息的交換介入這套系統,以及未被占據和未被利用的空間。
因此,無論是城市基礎設施、建筑還是景觀的創造,遠不僅是單純的物體和地表構成形成的單一框架,而是需要對空間中各種事物之間的相互關系,以及他們的充滿活力的互動影響做出反應 。出于這樣的目的,城市基礎設施的設計更應該關注如何去計劃并創造一套靈活的系統或開放的框架,將傳統、固定、中立的空間從“物質形式”轉變為一種“能動形式”,進而改變空間的協議進而產生衍生的空間行為,以滿足真實城市生活所蘊含的生活瞬間。
3.1場地現狀
基于基礎設施的設計在建筑學、城市設計領域的概念啟發與延伸,教師在課堂講授相關概念或議題,引導同學發現上海理工大學及其周邊社區環境的實際問題,為學生評議研究對象,并在環境設計學科的框架內引導學生研究基礎設施的空間、社會屬性。這里以上海理工大學南北人行天橋的創新設計為例,闡述基礎設施的再設計為連接社區與激發社區活力所做的努力與嘗試。

圖8 總體鳥瞰圖

圖9 東區效果圖
上海理工大學現有南北兩個校區,南校區與北校區之間被海安路及其兩側的圍墻隔離開來,僅僅依靠一個極為簡陋的過街天橋連接南北校區的校內交通。海安路連接了復興島與軍工路,且因為軍工路東側產業配置等原因,導致了海安路上通行的車輛以大型的渣土車、水泥運輸車為主,給海安路及其兩側校園環境都帶來了極大的環境污染及破壞。海安路兩側圍墻內的校園以學生生活住宿區為主,由于道路和圍墻的阻隔,學生們的生活極其不方便,兩個校區之間的溝通與聯系,也因為這一“邊界”的存在,顯得滲透性不強(圖4)。
盡管兩個校區之間的聯系有一個可供人行、非機動車通行的天橋可以解決(圖5),但是問題較多,總結有以下幾點:
(1)通行壓力較大,尤其在課間,人流、車流極其擁堵;
(2)天橋引導的下橋方向不盡合理,從北校區穿過南校區的人們往往會選擇走近的窄通道,而相對靠后的寬敞通道往往無人問津;
(3)天橋的空間處理過于閉塞,與外界環境缺少融合,通道擺攤造成行人停滯,通行體驗較差;
(4)天橋的外形缺乏韻律美和層次感,造型和色調與周圍校園建筑、景觀顯得不和諧
3.2設計概念——邊界上的二層地表
針對上述現狀,我們計劃更新南北天橋這一基礎設施,以期加強南北校區的聯系與溝通,營造良好的通行或停留體驗,并激發校園生活活力。在設計方案的前期,我們針對現有的人行天橋功能、形態,以及在此“邊界”上的潛在環境行為,都一一做了調查與分析,尤其是針對天橋連接與溝通的這一功能要素,進行了細致的研究。在這里,我們采用了類似凱文·林奇認知地圖的方式,要求每一位被調查者在南北校區的平面地圖上畫出他們理想的行走或溝通路線,然后,將這些平面意象圖掃描進電腦進行疊加,呈現出使用者對于南北校區“邊界”地區的連接意象,基于這一意象,形成南北校區聯通的網絡空間關系(圖6)。
基于前述的基礎設施若干議題及啟示,提出“連接、激活、共生”的主題概念,將原本的南北校區人行天橋改造成為一個既有連接、通行功能的基礎設施,又可以激發人們休憩、小型社交的場所。方案將原本簡單的連接、通行功能進行擴展,從前期調研的網絡空間關系出發,整合室內外交錯的環境,形成“邊界上的二層地表”,借用“莫比烏斯”空間界限消解的寓意,形成“莫比烏斯環”狀的高架通道設施,以此來組織更廣大的校園環境區域以及動態互動機制,使其更接近社區的復雜性主題。
3.3設計成果展示
基于上述設計概念,高架通道設施在原有天橋位置的基礎上進行擴展,分別在海學路、志中路與仁義大道的交叉口設置通道的主出入口,連接南校區的尚文路及其附屬公寓,此處是上下課期間跨校區通行壓力最大的地方,因此允許人行、自行車通行。除此以外,高架通道設施還在二公寓1號樓、2號樓層面,設置有出入口,將室內外空間、公共私人 空間連接在一起(圖7、圖8)。
整個高架通道設施在景觀分區上分為東、中、西三區,分別呈現為“動-靜-動”的空間結構。由于東區和西區有可供人行和自行車通行的主要出入口,因此是以“動”為主的分區。東區營造有看臺式布置的休憩座椅區域,西區則以大面積的草坪空間為主,兩者都意在激活潛在的小型集會活動(圖9、圖10);基于“莫比烏斯環”的設計概念,中區又分為上層和下層,以步行空間為主,并在適宜的區域種植高大的喬木,配上座椅等設施,形成一個自然的遮蔽空間,以激活休憩、交談等活動(圖11)。

圖10 中區效果圖

圖11 西區效果圖
將高架通道設施化解為若干碎片化、匿名性的空間,將某些無關通行的實踐在此化為生活中的偶然匯聚,顛覆了靜態的歷史場所觀——傳統社會中人類活動與地表的緊密關系。由此,基礎設施的意義從單純的功能屬性擴展到了社會屬性層面——高架通道設施不僅僅溝通連接了南北校區,同時其本身也成為了化解“邊界”矛盾,激發校園生活的開放系統,連接了生活內容的不確定性,形成復合的景觀。
本次創新訓練設計選取了校園基礎設施作為出發點,引導反思基礎設施在致密的城市肌理及其社區生活中的可能性。城市或社區基礎設施的“工具理性”暗示了其有可能作為公共空間存在的基礎,在其具有連接、溝通等結構特質的情況下,應當重視由此生發的空間結構,激發其潛在的社會屬性。無論是“邊界”、“地形”還是“觸媒”,都將基礎設施的討論議題指向尋找城市或社區活力注入為目標的模式語言中,溝通、聯系的游樂場“邊界”、向景觀學習的“地形”學,以及靈活開放的觸媒系統,都是激發基礎設施社會屬性的策略。在本次創新訓練設計中,選擇上海理工大學的邊界設施作為改造和創新對象,不僅來自于現實生活的需要,更映射了當代城市及社區發展的內在需求。在教學過程中,從理論到實踐,引導學生對“基礎設施”議題的關注,并在創新改造項目中尋找社區、校園活力注入為目的的模式語言,空間整合、功能滿足、社區觸媒這三個層面的介入,是本次創新設計得以實現的重要切入點。而將基礎設施回歸社區生活,是本次以研究為主導的創新教學與訓練的終極目的,而這需要更為長期、持續和系統化的關注與投入。
(責任編輯:姥海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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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the Infrastructureto Community Vitality Construction:A Case Study of an Innovative Design
一直以來,城市基礎設施主要表現為注重功能的“工具理性”,在建筑學、城市設計領域,基礎設施的概念得到了拓展,并在邊界、地形、觸媒等議題上表現出一定的社會屬性。本次創新設計教學以激發“基礎設施”的社會屬性為導向,引領基礎設施與城市、社區空間的整合,關注城市建成環境空間品質的提升。
Urban infrastructure appear as "instrumental rationality" which focus on the function. It extend the vision in the discipline of architecture and urban design, and appears some social property in the issue of “border”, “topography” and “Catalyst”. Oriented by the social property stimulation, this innovative design attempts to an integrated framework of infrastructure and urban, community space, focusing on the improvement of spatial quality on the built environment.
基礎設施;邊界;地形;觸媒;創新設計
Infrastructure; Border; Topography; Catalyst; Innovative Design
章丹音,現任教于上海理工大學出版印刷與藝術設計學院,博士, 研究方向:環境設計理論,城市設計及其理論。
1本文系上海市高校青年教師資助計劃資助,高密度城市建成環境下公共空間的形態邏輯研究(項目編號:10-15-309-807)、2015年上海市大學生創新訓練項目資助(項目編號:201510252138)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