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六虎

王剛菊

梨園六虎

王剛菊

昔日梨園有“三只老虎”和“三只小虎”。這“六只名虎”，獨樹一幟，各創一派，飲譽海內外。

“三只老虎”，指“國劇宗師”譚鑫培后的三位屬虎的老生名家。一位是京劇“老生前三鼎甲”之一余三勝之孫余叔巖；一位是清末名丑高四保（高士杰）之子高慶奎；另一位是蒙古的王公后裔、由票友下海的言菊朋。他們均于1890年生于北京，距今一百余年了。

“三只小虎”，是繼前輩小生程繼光（即老生鼻祖程長庚之孫）后的三位屬虎的小生名家。一位是清末名旦姜麗云之子姜妙香；一位是著名昆曲唱家俞粟廬之子俞振飛；一位是名老生葉春善之子葉盛蘭。他們譽稱“小生三杰”，雖非生于同年，一位比一位少一輪，也均屬虎。

余、言、高均宗譚，后都根據各自的條件，創造了自己的流派。

余叔巖，曾用藝名“小小余三勝”。他的嗓音雖欠洪亮，略帶沙音，但清醇甜潤別有韻味，唱腔字正腔圓，蒼勁挺拔，而又婉轉，唱功細膩，功架優美，文武兼備，昆亂不擋，創立了影響深遠的“余派”，是當時老生行當中的頂峰，弟子有楊寶忠、李少春、孟少冬、陳少霖等。

言菊朋，自幼喜愛戲曲，原為菊壇之友，故取此藝名。他注重音律和四聲調值，講究以字求腔，因而他的唱腔和念白，力求不倒字飄音，字準句清，其唱腔特點是含蓄優美，婉轉跌宕，精工細膩，韻味醇厚，情真意切，耐人尋味。十分考究的“言派”，善于表達人物的愁苦怨之情，但不易掌握，正如其長子言少朋所說“言派是個窮派”，因此弟子不多，長子少朋、長孫興朋繼承其業，入室弟子張少樓，私淑李家載，再傳弟子畢英琦、任德川等。長子少朋、長媳少樓均工言派老生。次子小朋、次媳王曉棠均由京劇演員轉為電影演員。長女慧珠工青衣、花旦，是梅（蘭芳）派最佳傳人，嫁俞振飛。次女慧蘭工評劇，嫁“四小名旦”之陳永玲。

高慶奎，外號“高雜拌”。他嗓音高亮甜脆，音域很寬，特點是腔調質樸、酣暢遒勁，唱來響遏行云，亢奮剛烈，善于抒發激昂、悲壯的感情。他的戲路較寬，能演老生、武生、紅生、花臉和老旦等不同行當角色，故稱“高雜拌”。他表演細膩，講究身段，其眼神的運用尤有特色，創立了“高派”。其二弟高聯奎，原唱老生，后專為其兄操琴。弟子有：李盛藻、白家林、李和曾、王斌芬、李宗義等；再傳弟子卒寶達、吳平等。他有五子二女。長子讀書，未業戲??；次子盛麟工楊（小樓）武生；三子世泰工文武丑；四子，世壽工武老生；五子韻笙工武生。

這“三只老虎”曾與年輕的馬連良被稱為“四大須生”。但四十年代初期這“三只老虎”就先后謝世作古，馬連良這位承前啟后的老生又與譚富英、楊寶森、奚嘯伯被稱為后（或新）“四大須生”。

“三只小虎”中之姜妙香，原名姜汶，字慧波。他幼從謝雙壽學青衣，后拜馮惠林、陸杏林學小生。他在小生的唱腔藝術上，有較多的發展創造，他的行腔挺拔、婉轉，新穎動聽，他的嗓音甜潤，唱念皆講求聲韻和吐字方法。他偏重于文，擅演趙寵、王金龍、胡亥、穆居易、曹植等角色，世稱“姜派”。他為人謙虛誠篤，傳藝毫不保留，故又有“姜圣人”之稱。他和京劇大師梅蘭芳同臺合作四十余年。子姜少香。弟子有江世玉、劉雪濤、徐和才等。

俞振飛與葉盛蘭均師承小生前輩程繼先，根據各自的條件創立了“俞派”和“葉派”。

俞振飛，天賦佳嗓，大小嗓運用自如，注重“字、音、氣、節”，唱念的聲情，表演的氣度，以及動作的幅度，節奏上處處注意到人物的身份和性格。他偏重于昆曲，“書卷氣”濃烈，素有活“太白”之稱，其弟子有黃正勤、姚玉成、蔡正紅、岳美緹等。

葉盛蘭扮相英俊，氣度大方，表演細膩，文武昆亂不擋。他嗓音寬亮，剛柔兼備，唱腔華麗、飽滿、遒勁，高則剛健峻峭，低則婉轉縈回，跌宕起伏，收放自如，并講究因戲譜腔。他偏重于武，有活“公瑾”之美稱。他對當代京劇小生的表演風格有較大的影響，小生組班挑大梁首當其沖，是菊壇第一人。其長子葉蓬，工楊派老生，藝名葉伯英；次子葉強，繼承父業工葉門小生，故取藝名葉少蘭；女葉鳳珠。弟子張春孝、張嵐方，再傳弟子張景濤、江其虎等。

俞振飛的一生也是幾度滄桑，甘苦備嘗。俞五十四歲喪妻。五十九歲又與離婚不久的一代名伶言慧珠結婚，不到五年，言又在“文革”開始時自殺。七十八歲又和關正明離婚之妻室李薔華結婚。用俞老在《玉堂春》“會審”中的話說：““實實的可慘！”

總之，這“六只名虎”傳人很多，影響甚大，他們的弟子與傳人，于今仍活躍在人民的舞臺上。當年這名噪一時的“六只名虎”，人們不會忘記他們對京劇發展所做出的貢獻。

（插圖：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