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審檢察建議應用中的問題

溫志水

內容摘要：再審檢察建議的目的是加強同級檢察機關對同級人民法院的監督，這一制度既能增強監督的及時性，又能節約訴訟成本，可以減輕上級檢察院的監督壓力。實踐中，在檢察機關的級別管轄、人民法院對再審檢察建議的處理、人民法院辦理再審檢察建議案件的期限等方面應當進一步規范，提升辦案質效。

關鍵詞：再審檢察建議 應用 金融借款糾紛案

[基本案情]2008年12月4日，朝某從翁牛特旗信用聯社借款10萬元，分別約定了月利率及逾期月利率，簽訂了借款合同，約定還款日期為2009年12月3日；斯某、白某、胡某、寶某及朝某某等為其提供擔保，并簽訂了保證借款合同，約定“保證期間自借款日起至貸款到期后兩年內有效”。貸款到期后，2013年8月12日，翁牛特旗農村信用合作聯社起訴至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日，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3）翁民初字第3028號判決書，判令朝某償還貸款及利息，斯某、白某、胡某、寶某及朝某某等承擔連帶還款責任。斯某等不服向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再審申請，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做出（2014）赤民申字第141號民事裁定書，駁回再審申請。

本案的爭議焦點在于，對于斯某與翁牛特旗農村信用合作聯社民間借貸糾紛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經過審查后，按照最高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試行）》的規定，向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發出再審檢察建議。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以本案由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管轄錯誤及駁回再審申請裁定是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做出等原因為理由，至今沒有開庭審理。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對此認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的上述理由不成立，具體分三個方面展開論述。

一、關于檢察機關的級別管轄問題

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二屆檢察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于2013年9月23日通過的《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試行）》第11條規定：“對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決、裁定、調解書的監督案件，最高人民檢察院、作出該生效法律文書的人民法院所在地同級人民檢察院和上級人民檢察院均有管轄權。”基于該條規定，其他下位解釋與其相抵觸的應屬無效，如果是學理解釋也不能與本條對抗，另外，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就此問題已經向赤峰市人民檢察院進行過請示，對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就斯某與翁牛特旗農村信用合作聯社民間借貸糾紛一案提出檢察建議并無異議，因為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是針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3）翁民初字第3028號民事判決提出的再審檢察建議，而不是針對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做出（2014）赤民申字第141號民事裁定書提出的再審檢察建議，因此，翁牛特旗人民法院沒有必要對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對該案的管轄權問題進行糾正。

二、關于赤峰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書問題

我們認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不應當對本案產生糾結。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發布的《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420條規定：“人民法院審理因人民檢察院抗或者檢察建議裁定再審的案件，不受此前已經作出的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的影響。”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沈德詠主編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理解與適用》一書有詳細解讀：本條規定的必要性，在本條草案征求意見過程中，有人認為應當刪除，理由是下級法院不能對上級法院的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作評價。我們認為，法律已經規定了“三加一”路線圖，在制度邏輯上已經明確了這一問題，再審無須涉及評價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將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作為經另外途徑啟動再審和再審審理的障礙，主要還是觀念問題。正是由于實踐中有不當認識，本司法解釋才有規定的必要；有了明確規定，才能在審判實務中為踐行立法本意提供強有力的支持，減少依法裁判阻力。檢察機關提出抗訴的，上級法院經審查應當依法裁定提審或指令再審；檢察機關提出再審檢察建議，原審法院依法獨立作出是否啟動再審的判斷；上級法院和原審法院審理再審案件應獨立對其實體問題作出裁判。這些情況均不受上級法院或本院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的影響。理解本條規定還應注意以下兩個問題：

第一，當事人申請檢察監督的前提條件是存在《民事訴訟法》第209條規定的情形之一。這實際上從法律規定層面明確了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僅僅具有終結審查程序的效力，并不具有實體裁判效力；再審對象只能是原生效裁判，而不包括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否則，在對原生效裁判提請抗訴或再審檢察建議的同時也應當對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但對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提請抗訴或再審檢察建議不但缺乏法律依據，也與法檢兩家長期以來的共識及司法解釋相悖。因此，上級法院指令原審法院再審前應撤銷本院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的觀念、做法與法律規定及立法精神不符。

第二，審查申請再審案件的目標是判斷是否存在法定的重要事由。已決定是否啟動再審，一般不對原判是否確有錯誤作確定結論，這不同于根據《民事訴訟法》第198條依職權復查所作出的結論。審理再審案件的目標是明確原判是否有錯，是否有必要改判糾錯，兩者判斷標準及功能不同。如果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使得下級法院無法再審改判，那么類似的問題也應該存在于指令再審裁定，即原審法院對于上級法院指令再審的案件，除程序問題外，均應改判。事實上，原審法院對指令再審的案件有相當比例是維持的，其維持原判的做法符合法律規定，在司法實踐中也鮮有爭議。因此，如果案件已經依法進入再審程序，就不用再去糾結不進入再審程序的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這已經不構成進入再審審理的障礙了。據此，我們認為翁牛特旗人民檢察院可以辦理赤峰市中級法院駁回當事人再審申請裁定的案件。

三、關于人民法院處理再審檢察建議的期限問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對民事審判活動與行政訴訟實行法律監督的若干意見（試行）》第7條規定，地方各級人民檢察院對符合本意見第5條、第6條規定情形的判決、裁定、調解，經檢察委員會決定，可以向同級人民法院提出再審檢察建議。

人民法院收到再審檢察建議后，應當在3個月內進行審查并將審查結果書面回復人民檢察院。人民法院認為需要再審的，應當通知當事人。人民檢察院認為人民法院不予再審的決定不當的，應當提請上級人民檢察院提出抗訴。

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發布的《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419條規定：“人民法院收到再審檢察建議后，應當組成合議庭，在3個月內進行審查，發現原判決、裁定、調解書確有錯誤的，需要再審的，依照《民事訴訟法》第198條規定裁定再審，并通知當事人；經審查，決定不予再審的應當書面回復人民檢察院。”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沈德詠主編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理解與適用》一書有詳細解讀：本條是關于辦理再審檢察建議的規定。本條源自《民行法律監督意見》第7條2款，并根據審判實踐作了修改。《民行法律監督意見》其中的一些規定在民事訴訟法修改時得到了立法機關的采納，《民行法律監督意見》代表了“兩高”對再審檢察建議有關問題的共識，本條規定也與其相一致，在其他新的規定出臺前，《民行法律監督意見》也是司法實踐中的重要依據。

審判實踐中應當注意的問題：第一，對再審檢察建議應當編立專門案號；第二，答復檢察院的復函可根據再審檢察建議的內容，有針對性地展開簡要論述；第三，辦理再審檢察建議的期限為3個月；第四，人民法院要組成合議庭辦理再審檢察建議案件，無論是否采納再審檢察建議，均要有評議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