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俠
在人口紅利消失、資本回報率下降的背景下,釋放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紅利刻不容緩。
在有“引領中國經濟風向標”之稱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供給側改革”成為討論的焦點。
事實上,從2015年11月起,“供給側改革”——這一略顯生僻的經濟術語便成為中國領導人和經濟學家口中經常出現的高頻詞。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上,習近平提出,要“在適度擴大總需求的同時,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G20峰會、APEC會議上,習近平則將“重視供給端和需求端協同發力”作為世界經濟的“藥方”;同期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也強調,要“培育形成新供給、新動力,擴大內需”。
不難看出,這個頗顯“高大上”的詞匯將成為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國經濟發展的核心詞匯。而國務院日前印發的《關于積極發揮新消費引領作用加快培育形成新供給新動力的指導意見》,也被視為“拉開了中國供給側改革的大幕”。
紅薯沒人吃了
關于“供給側改革”的概念,坊間流傳著一個非常形象的說法:比方說這里有一畝地,以前我們發展經濟時,主要是在地里種紅薯。為了讓紅薯長得更大,我們需要不斷地施肥。紅薯豐收了,一方面家里人吃,吃不完就賣給別人吃。但是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我們發覺,紅薯難賣了,因為大家都不喜歡吃。于是我們開始考慮種植其他既有營養又美味的農作物,并投入更多的技術力量,運用更多的技術手段,結果種出來的是特別高端、美味的現代農作物。種紅薯的階段就是“需求側”,而現在改種其他高端農作物就屬于“供給側改革”。
那么,到底什么是“供給側”呢?從字面理解,“供給側”就是相對于“需求側”,涉及供給的各個方面。多年來,我國的經濟發展主要依靠投資、消費、出口這“三駕馬車”帶動。“三駕馬車”決定短期經濟增長率。而“供給側”則有勞動力、土地、資本、創新四大要素,四大要素在充分配置條件下所實現的增長率即中長期潛在經濟增長率。
著名經濟學家、中國人民大學研究員高連奎認為,所謂“供給側改革”,就是從供給、生產端入手,通過解除供給約束,積極進行供給干預促進經濟發展。這種改革具體而言,一方面將發展方向鎖定為新興領域、創新領域,創造新的經濟增長點;另一方面也要求改革現在的一些抑制供給的體制或政策,比如縮緊的貨幣政策和繁瑣的審批制度等。
作為“新供給學派研究小組”的代表,華夏新供給經濟學研究院院長、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原所長賈康早在2013年就提出,中國未來改革的核心應從“供給側”入手。賈康表示,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強調在供給角度實施結構優化、增加有效供給的中長期視野的宏觀調控。
賈康認為,需更注重以中長期的高質量制度供給統領全局的創新模式,取代短期需求調控為主的凱恩斯主義模式,在優化“供給側”環境機制中,強調以高效的制度供給和開放的市場空間,激發微觀主體創新、創業、創造的潛能,構建、塑造和強化我國經濟長期穩定發展的新動力。
是產能過剩,還是供給不足?
2015年的“雙十一”,天貓創下912億元的天量成交額。阿里巴巴的數據顯示,超過3000萬中國人在當天進行“海淘”,日本紙尿褲、韓國化妝品、澳大利亞嬰兒奶粉都成為最暢銷的“海淘”商品。與此同時,到日本搶購電飯煲、吹風機甚至馬桶蓋,到西班牙、奧地利等歐洲國家購買刀具、鍋鏟、廚房清潔紙巾……中國游客海外掃貨的新聞頻頻見諸報端。
數據顯示,我國出境游人數和購買力已連續三年居世界第一。2014年中國內地公民出境旅游達1.09億人次,海外支出同比增長28%,達到1648億美元;預計2015年中國內地公民出境旅游達1.2億人次,消費支出將高達1940億美元,超過一萬億元人民幣。
與內地游客在境外驚人的購買力相反,堪稱全球第一的中國制造業卻陷入了產能過剩的煩惱,就連曾經紅火一時的樓市也經歷著一場調整。數據顯示,2000年至2013年的“黃金時期”,中國房地產投資年增長率為24%;而2015年前十個月,房地產投資增速降至2%,且不排除進一步降低的可能。
這兩組數據,折射出中國市場需求結構的變化。
“當前一些傳統產業出現產能過剩,它們大都跟政府扶持的行業有關,如2008年以來基建投資很多,帶動房地產業快速發展,但也造成跟建筑、建材相關行業的產能過剩,如鋼鐵、鋁、水泥、玻璃等行業。”清華大學經管學院副院長白重恩說,推進經濟結構轉型,就要創造有利條件讓其他產業發展起來。
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楊偉民說,中國的供給體系總體上是中低端產品過剩、高端產品供給不足,傳統產業產能過剩,同時存在著結構性的有效供給不足。
經濟下行壓力加大
經過改革開放30多年的飛速發展,中國不僅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且進入中等偏上收入國家行列。然而,在長期形成的粗放式發展慣性作用下,一些重化工行業和一般制造業形成了嚴重的產能過剩,加大了經濟下行壓力。
“分析長期趨勢的框架,應該是從‘供給側’出發。之所以經濟下行,原因是‘供給側’發生了問題,包括勞動力無限供應的狀況也就是人口紅利的消失和全要素生產率增速的下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吳敬璉2015年11月18日在“《財經》年會2016:預測與戰略”上表示,“要使得2016年的經濟情況獲得改善,最重要的就是要提高效率,特別是通過創新提高我們經濟活動的效率。”
賈康也表示,從供給端入手推動制度創新,是有效化解“中等收入陷阱”、“塔西佗陷阱”和“福利陷阱”風險,實現中國迫切需要的方式轉變與可持續健康發展的“關鍵一招”和“最大紅利”所在。面對經濟下行壓力加大,需要用新的動力源對沖下行因素。只有通過新的制度供給龍頭把創新因素激發出來,才能成功應對經濟下行,看到中國經濟巨大的發展潛力、韌性和回旋余地。
中國經濟的最大潛力在于改革。在人口紅利消失、資本回報率下降的背景下,釋放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紅利已經刻不容緩。必須從“供給側”發力改革,不斷提高全要素生產率,更多釋放改革紅利對沖經濟下行壓力,確保經濟行穩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