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哈耶克自由觀的特征

陳校

哈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1899-1992年）是當代著名的自由主義思想家，是繼柏林之后英國貢獻給整個世界的又一位大師，他代表了一個新時代，代表了自由主義在二戰后的復興。因此，研究哈耶克的自由觀有助于理解自由主義。自由是哈耶克思想體系的核心價值，哈耶克認為：“自由是一個人不受其他人或某些人武斷意志的強制，這種狀態常常被看作個人的或人身的自由。”關于哈耶克對自由的詮釋，筆者認為可從三個視角來理解。

一、從強制的視角理解，哈耶克所講的自由是一種沒有強制的狀態

在回答什么是自由時，哈耶克同柏林一樣，也把自由與強制聯系在一起，認為給自由下定義應依賴強制概念。因此，要了解哈耶克的自由定義，從他的自由定義出發，我們必須首先認識強制。所謂強制，就是一個人的生存環境受到另一個人的控制，為了盡可能避免更大的不幸，此人不得不放棄他的生活計劃而使自己的活動服務于控制者的目的。從哈耶克的自由定義我們可以看出，他所講的自由是指一種沒有強制的狀態。他認為強制實質上是否認了一個人作為思想和價值判斷主體的地位以及應該享受的尊嚴。作為強制的對立面，自由意味著個人的行為必須擺脫他人的任意控制，個人行為只能由他本人進行選擇和行使，而不是由他人意志所主宰。哈耶克認為，自由不僅與強制直接相對立，而且自由本身還包括不允許強制的出現，至少在某些領域不出現；自由意味著個人行為的某些領域是任何人所不能干預的，并已經預先假定了某些領域的不可侵犯。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個人自由就是沒有強制性力量或者盡可能少的強制性力量。哈耶克所講的強制，實際上是一種外部力量，是來自他人的一強制力量，也就是說，除了人以外，沒有其他東西可以構成強制。

二、從責任的視角理解，哈耶克所講的自由包含個人責任

自由不僅意味著個人可以享有機會和選擇，“它還意味著個人必須承擔自由行動的后果并且接受對自己行為的贊美或非議。自由與責任不可分”。這表明哈耶克所要說明的是，一方面即使在個人領域也不能為所欲為，他必須考慮自己自由行為的后果；另一方面表明責任只能是個人的責任。哈耶克認為，在自由社會中，根本不存在所謂集體的責任，正如大家的財產往往誰的財產也不是一樣，大家的責任就是大家無責任。在談到責任與自由的關系時哈耶克指出兩點：第一，他認為責任是對個人自由的一種內在限制。就法律而言，責任可以幫助人們確定義務，并因此而決定懲罰的施用與否，因此，法律上的責任就構成了對人們自由行為的約束；就道德意義而言，責任是一個重要的道德概念，它決定人們對整個道德義務的認識，是形成人們道德義務的基石。第二，他認為責任感不僅是對人們自由行為的內在限制，而且它還是對人們作為思想主體和價值判斷主體地位的承認。這表明，哈耶克的責任概念是預先假定人們有能力采取理性行為，假定人們有能力學習和預見，能夠根據自己對行為后果的判斷來選擇自己的行為。因此，哈耶克的第二個觀點告訴我們，責任是對自由的一種確認和支持，在滿足我們個人自由之前我們必須要有理性判斷出由于我們自由行為所產生的責任究竟有多大。從哈耶克所談到的這個觀點我們不難看出，在理解他的自由定義時，我們是不能回避責任概念的，并且只有引入責任概念，我們對其自由定義的理解才能更進一層。

三、從法治的視角理解，哈耶克所講的自由要由法治來支配

哈耶克所講的自由是指一個私人領域，這種私人領域是如何確定的呢？哈耶克認為，要依靠法治來確認自由。“盡管自由是自發社會秩序存在的必要條件。對一般規則的訴求，意味著應當由規則而不是由人統治人的生活，亦即哈耶克所言的應當由法治而非人治支配整個社會的運行。”他認為，法治不是一條法律中的規則，而是一條法律應當是什么的規則，法治能夠為人們劃出一個私人的領域，在這樣一個領域中，我們不會受到別人的強制，因而也就是自由的。那么，法治如何成為自由的保障呢？哈耶克認為，法治是確定法律特性的一種理論，自由就是通過法律的這些特性保障的。他指出了法律所應具備的三個特性：一般性或抽象性、確定性和適用人人平等性。在談到這三個特性時，哈耶克指出法律的一般性或抽象性在于它不是針對具體的某個人，也不考慮時間、地點等一些情況，而是涉及到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一些情況，它規定了個人的行為必須符合的一些條件，并適用于一切人。法律的確定性就在于這些法律必須是已知而且是肯定的，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法律的裁判結果也是可以預知的，這顯然避免了任意統治。對于法律的平等性，哈耶克認為實現完全的平等是不可能的，法律在某些情況下不得不進行區分，但是由于人們在制定法律時知道此法律同樣也許會運用到自己身上，這樣他們也不會制定一些限制自由的法律，而且在某些情況下法律所指出的區分也是雙方認可的，因此，即使有一些不平等也不會造成什么傷害。從法律的平等性特性出發，哈耶克認為，平等雖然不能完全實現，但法治會給人現有條件下最大程度的自由。由此可見，哈耶克所講的自由是法治下的自由。

（作者單位：廣東海洋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