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彩紅
簡政放權不能止于列出清單,更為重要的是要完成與清單相關的制度配套。特別是要健全監管制度,打破相關部門之間的信息壁壘,構建監管信息共享制度,為加強監管提供基礎性信息支撐。地方政府持續深化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要把注重權力結構調整放在與削減審批數量同等重要的位置上。5月11日,在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決定進一步精簡投資項目報建審批,以改革營造更加便利的投資環境。
所謂權力清單,簡而言之,就是要把各級政府所掌握的各項公共權力進行全面統計,并將權力以列表清單的形式公之于眾,主動接受社會監督。這項制度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上提出,是推進簡政放權的重要抓手,現在更是“十三五”規劃中“深化行政管理體制改革”的關鍵任務之一。
原則上,權力清單應明確權力的名稱、來源(依據的法律法規)、行使部門、行使規則、監督投訴渠道等。但從目前調研來看,權力清單在各地有很大差異,存在形式不一、數字比拼等各種不同程度的問題,影響了行政審批制度的改革和地方政府職能的實際轉變。
最明顯的問題是權力清單在各地差異很大。各地對同樣的法律法規理解不一致,因此在權力分類和項目數量上產生了差異。比如對同一條文中的執法主體,法律法規中寫的是“縣級以上”,那么這項權力究竟由哪一級政府來行使呢?于是,在清單中就出現了不一致。同一個省內,有的縣梳理出2800多項權力事項,有的梳理出不到2300項行政權力。這些不統一影響到行政審批制度改革的規范化、標準化推進。哪些是縣級必須行使的權力,還需要依法統一規范和統一標準。
對于取消和下放行政審批事項,有些地方政府習慣于攀比數量,甚至把這個數字作為政績來考核,沒有充分考慮到審批權下放的實際效果。比如,某省政府下放給區政府100多項審批事項,但區級部門確認能行使的權限不到50%,導致審批改革效果大打折扣。行政審批制度改革的本質問題是在實踐中摸清政府與市場、與社會的權力邊界,究竟政府應該把哪些權力和事項下放給企業主體和社會組織主體,這是要解決的主要矛盾,這些肯定不是僅憑數字就能反映出來的。
此外,公開權力清單沒有體現出足夠的服務性和便民性特征。地方各級政府公開權力清單,對于公眾約束和監督政府權力行使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在效果上還不是很突出。對政府而言,權力清單尚未很明顯地促進政府職能轉變,事中、事后監管職能還沒有得到預期的強化。權力清單的動態調整還沒有與社會需求完成無縫對接。
因此,簡政放權不能止于列出清單,更為重要的是要完成與清單相關的制度配套,特別是要健全監管制度,打破相關部門之間的信息壁壘,構建監管信息共享制度,為加強監管提供基礎性信息支撐。地方政府持續深化推進行政審批制度改革,要把注重權力結構調整放在與削減審批數量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抓住主要矛盾,徹底明確每項權力的行使主體和不同部門的權力結構配置,這樣才能進一步解決行政審批制度改革的上下同步、左右協調、前后銜接等問題,加快形成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的體制機制。
(作者系中國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