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州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
為適應社會經濟轉型的高速發展,高校類型劃分在借鑒國外高校分類方法基礎上進行著類型調整與重建。與此同時,“雙一流”政策出臺所帶來的發展機遇也促使了地方本科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變。但在其轉型發展過程中,由于缺乏轉型前瞻經驗,地方本科院校的人才培養結構、層次和類型依舊延續著傳統固有模式,沒有理清應用型人才培養的理念,致使其并未明顯區別于研究型高校和高職院校,人才培養輸出與社會多樣性人才需求產生沖突矛盾,無法滿足社會對應用型人才的大量需求。基于此現狀,實施與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不同的人才培養方式,即培養應用型人才,被認為是解決這一矛盾的關鍵,也成為地方本科院校實現更好轉型發展的必然選擇,其根本在于結合了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實際和社會對人才的多元化需求來制定并實施人才培養方案,在人才培養過程中堅持多樣性原則,增強人才培養的彈性,真正實現為地方經濟發展服務,向地方社會輸送人才。
縱觀國內外高校分類體系發展進程,高校分類研究主要包括基于經驗體系的分類學研究范式和基于概念體系的類型學研究范式兩條基本路徑,前者的分類主體涵蓋了高等教育中的所有利益相關者,側重于運用經驗性方法如調查法、量化研究法等,分類技術強調聚類分析,旨在描述高校發展現狀和評估高校表現。后者的分類主體構成以高校、高等教育管理者和專職研究人員為主,主要運用思辨性方法,部分則采用統計技術,其目的在于調整高等教育的結構、預測高等教育趨勢、探索高等學校的本質。[1]國外有關于高校分類的研究基本上遵循這兩種研究路徑,以分類學研究范式為主且較有影響力的有歐洲高校分類體系(也稱為“大學圖”、“U-Map”)、美國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分類法(簡稱卡內基分類法)等,而最具代表性的類型學研究范式則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1997》(ISCED1997)。而國內高校分類方法體系構建起步晚于國外,主要以國外借鑒為主,目前還沒有全國官方統一發布的具有普遍適用性的高校分類體系,且處于尚未成熟和初步探索發展階段。
國外對高校分類的研究較早,目前國際上普遍認可的高校分類方法主要有以上三種,三者均根據實際情況建立了全面系統的分類體系,在引導高校自我分類和自主定位過程中,也客觀反映了各個高校的特色與特點。歐洲高校分類項目是由歐盟委員會于2002年資助并主持研究的,以利益相關者理論為基礎,并基于高等教育五大相關利益主體建立了多元利益主體驅動的多指標、多維度的分類標準,通過分類工具呈現歐洲高校發展現狀,在幫助外界社會理解認可不同類型高校辦學差異區別的同時,也引導高校找準自身發展定位與辦學走向,促使歐洲高校實現多樣化發展。卡內基分類法是美國定位明確、層次分明的分類管理體系中最為典型的分類標準,其以研究為目的,旨在引導高校自主定位和自我演化。同時,還根據高等教育機構的不同任務對美國的大學和學院進行分類,其分類標準主要根據高校辦學定位、性質及學制等劃分高校類型。[2]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分別于1975年、1997年制定并頒布了兩個版本的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其第 5層次就是高等教育,而這一層次又被分為5A、5B兩個類別,5A是理論型,5B是職業型、技能型。5A被細分為5A1和5A2,前者以培養學術型人才為主,專業按照學科設置,專為準備從事研究的人員設計,學習時間為 4年,畢業后能獲得第一級學位(學士學位)和第二級學位(碩士學位)證書,還可繼續攻讀博士學位;后者以培養應用型、專業型人才為主,專業則按行業設置,學習時間通常為2~3年,也可延長至4年或更長時間。5B則是高職高專類院校,主要培養職業技術型人才。
反觀國內高校的分類現狀,大多是以學校基礎設施建設、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等指標作為分類維度,高校在辦學模式、學科專業設置等發展戰略方面逐步趨同于綜合性大學、研究型大學,各類型高校的界限劃分尚不明確,高校的分類發展相對不足,高校同質化傾向較為嚴重,主要表現為高校“綜合化”,學科覆蓋范圍大而廣,專業結構趨同程度高,學校發展路徑相似。[3]為此,國內許多專家學者立足于國外高校分類方法,通過參考借鑒對我國高校分類進行了相關研究,并提出了不同的高校分類方法。潘懋元先生參照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制定的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中關于第 5層次教育的分類,并將其與中國高等教育階段相對應,認為從縱向層次上的劃分相當于我國高等教育的專科、本科和碩士研究生三個銜接遞進的階段,從橫向類型上劃分出的5A、5B類別則相當于我國的普通高等教育和高等職業教育。[4]通過此類參照,結合中國高校的實際情況,將高等學校分為學術性研究型大學、專業性應用型的多科性或單科性的大學或學院、職業性技能型院校(高職高專)三種基本類型。[5]馬陸亭從層次上將我國高校分為研究型、教學研究型、本科教學型和專科教學型四類,從類型上分為學術型和應用型兩類。[6]陳厚豐根據自身對我國高校類型的第一次劃分(即以辦學經費來源為依據,從橫向上將我國高校分為公立、私立兩種類型)為基礎進行二次劃分,從縱向上將高校劃分為研究型、教學研究型、教學型和應用型四種。[7]武書連提出高校先有類再有型,類在前型在后,先按照學科類別對高校進行大致劃分,后按照高校的科研規模和科研水平,將我國高校分為研究型、研究教學型、教學研究型和教學型四種類型。[8]
綜上所述,與國外高校分類體系相比較,國內這些高校分類方法的提出雖然豐富發展了我國關于高校分類方面的研究,對我國高校分類發展具有推動作用,但也并未形成我國學界權威公認和具有科學性、普適性的高校分類方法,且其提法多基于宏觀理論層面,并未給出實踐層面具體劃分的分類維度和指標,僅按照學科類別、高校科研規模和水平等方面對高校類型進行劃定,這與國際上普遍適用的高校分類方法還有較大差距。
1.高校分類方法從縱向分層向橫向分類轉變
歐洲高校分類體系、卡內基高校分類法等致力于描繪地區高等教育發展全貌和院校個體形象,真實反映高校生存狀態,屬于描述性而非設置標準或目標的規定性工具。[9]這種分類方法主要是根據高等教育發展現狀設計多維度、多指標的分類體系來指導高校自主進行定位與分類,力求客觀實際地展現高校發展現狀和描述形象的一種手段,對高校各方面情況不做出定性判斷或水平估量,也不在分類維度、指標或院校類別上制造等級,更不會人為地對院校優劣好壞做出比較,進行劃出高低、分清次序的縱向層次之分,只存在橫向類型之分。同時,分類不強調結果、表現和影響,更看重高校在分類指標體系下各項活動中的參與情況,即投入、處理和產出三方面。其也并不完全反對高校排名,只是認為同類高校之間進行比較才具有價值意義。基于此,反觀國內以縱向分層為主的高校分類方法,在一定程度上被看作為大學排名的工具,其更傾向于突出高校優劣之分和層次差別,高校好壞從上至下依次排序,其等級性、層次性凸顯,并未從橫向上劃分高校類型,這與國外高校分類方法強調類型多樣而無層次優劣之分的理念相悖。為此,我國高校分類方法亟需從縱向分層向橫向分類轉變。
2.高校分類內涵突出多樣性發展核心理念
從國外高校分類體系發展歷程可以看出,“高校如何保持多樣性發展,能否通過對高校進行分類來實現并促進高校多樣化發展、解決高校同質化發展狀況”一直是其關注重點,多樣性也成為高校分類體系的核心概念之一。其中,歐盟委員會于2005年、2008年發布的第一階段《機構概況:開展歐洲高校分類》和第二階段《描述多樣性:歐洲高校分類》的報告,主要關注的是不同高等機構之間存在的差異,即不同高等教育機構的多樣性。美國高等教育機構呈現出復雜多樣化的特征,反映高校的復雜多樣性是美國卡內基高等教育機構分類的宗旨。[2]2005年、2010年、2015年相繼出臺的卡內基分類法最重要的變化在于由原有單一分類取代了系列分類,不同類型的高校采用不同的分類指標,在分類維度、指標多樣性基礎上凸顯高校多樣性特點,從而使得分類結果走向“多元”。對比國外高校分類方法的多樣性,國內專家學者所提出的高校分類方法的具體劃分指標缺乏系統性、多樣性,僅按照學科類別、高校科研規模和水平等方面對高校類型進行劃定,缺乏從不同維度和視角對高校類型的劃分探討,未能全面展現高校各項基本情況,也不能引導高校從多個維度、指標了解自身發展情況來進行合理定位并促使。因此,國內高校分類體系應突出多樣性發展核心理念。
3.高校分類體系演變要凸顯動態性特征
高等教育系統具有開放性、動態性發展特征,高校作為高等教育系統的子部分也隨著系統的變革而不斷更新著自身的組織類型,以滿足社會發展需求。高校在社會中的發展呈現動態發展而非靜態發展,這也就決定了高校分類的過程是動態而非靜態的,其最好例證就是歐洲高校分類體系、卡內基分類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版本的不斷更新完善,建立了多元視角的分類模式。歐洲高校分類體系通過持續邀請新的高校加入,并根據高校使用和反饋情況、分類對象的變化、參與分類的參照系改變等來不斷更新分類維度和指標,按照實際情況適時調整完善分類方案,以保證分類結果的準確性。同樣,卡內基分類法也能及時根據高校的變化更新和實際需求不斷修改完善,主要體現為卡內基教學促進基金會定期會對高校分類法進行修訂,現已推出了1973、1976、1987、1994、2000、2005、2010、2015年共計8個版本。此外,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國際教育標準分類法也在 1975年和1997年推出了兩個版本。由此可見,高校的分類方法并非一成不變,應隨著高校發展變化而不斷更新完善,只有具備了動態性才能適應高校的發展,才能準確描述和劃分高校類型,并引導高校科學合理的進行自主定位。為此,我國高校分類方法的制定應與時俱進、開放包容,充分凸顯動態性特征而適應我國整個高等教育系統發展。
4.高校分類指標強化社會服務功能指向
由于高校辦學多元利益主體的參與,歐洲高校分類體系在保證高校多樣化發展的同時,也從社會需求視角出發構建兼顧各方利益的分類體系,確定了高等教育的利益主體,也更為注重教育的社會服務功能,引導不同類型、不同層次高校完成人才培養責任和履行為社會服務使命,滿足社會發展對高等教育的各種需求和期望,使高等學校分類體系更加貼近社會需求,形成大學與社會的良性互動,促成共同發展的局面。此外,選擇性社會服務是卡內基分類法最獨具特點的,其以高校為社會服務情況作為指標的2010版、2015版選擇性社會服務分類框架指南,為高校申請社會服務分類提供了參考,也讓高校了解自身社會服務活動情況,并針對此提出改進完善措施,使高校更“社會化”發展。
由此可知,兩者在高校分類多樣化的基礎上更加注重高校的社會服務功能,高校分類指標的社會屬性越來越凸顯,其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高校地位由于從研究高深學問的象牙塔這一社會邊緣位置向社會中心位置的轉變導致多元利益主體對高校的不同需求,如社會經濟訴求、政府政治訴求、高校學術訴求、學生個性發展訴求等,兩者均根據不同利益主體的多元需求設計了多維度、多指標的分類標準;二是在延續傳統的分類維度即教學、科研的同時,也采用了更多“社會性”維度和指標,將高校的區域、地方服務能力作為評價指標,從各個角度全面衡量高校與地方的聯系程度和參與地方發展的程度,促進了高校與社會之間的參與互動。以上兩個方面均體現了高校發展與社會需求的雙向關系,也展現了國際高等學校分類的趨勢和動向,這也為我國高校分類提供了新借鑒、新思路。
參照國外高校分類方法,我國現行的高校分類方法存在眾多問題和亟待改進之處,國外高校分類的許多做法為我們提供了經驗借鑒。正如上文所提到的,國內高校分類方法傾向于高校層次之分而不注重高校類型之分,隱形地對高校辦學水平、質量做出定性判斷或估量比較,并劃出高低、分清次序,然而其中高校按層次劃分也代表著高校在財政資助、社會辦學資源等方面所獲得的投入有所差異,這在給高層次、高水平的重點高校帶來較好發展機遇條件的同時,也給地方本科院校這類層次稍低的高校帶來巨大生存壓力和發展挑戰,地方本科院校辦學空間受到擠壓。同時,地方本科院校在辦學資源缺乏、實力能力不足的情況下依然盲目跟從追趕重點高校發展步伐,將辦學定位的目光瞄準于高水平的研究型大學和綜合性大學建設,這最終導致地方本科院校不僅無法趕上重點高校的腳步,更會致使自身陷入更為艱難的發展困境,長此以往將不利于高等教育的發展。為此,在我國高校分類從分層轉變為真正意義上分類的類型調整與重建過程中,地方本科院校亟需重新定位自身,劃定自身發展類型,進而形成不同類型、不同特色高校協同發展局面。
在國內高校類型調整與重建背景下,教育部、國家發展改革委和財政部于2015年聯合發布的《關于引導部分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應用型轉變的指導意見》指出,要建立高校分類體系,實行分類管理,引導地方院校向應用技術型院校轉型發展,并在頂層設計層面制定了應用型高校的設置標準。[10]地方本科院校也根據國家政策導向和遵循高等教育與社會發展需求相適應的規律,同時也為彌補我國高校類型發展的缺失,紛紛開始向應用型高校轉型發展。而如何轉、怎樣轉成為地方本科院校面臨的難題。何為應用型高校?應用型高校是介于研究型與高職型之間的新型院校,是兩種院校的中間形態。潘懋元先生根據自身對高校的分類,指出培養應用型高級專門人才的多科性或單科性大學或學院即是應用型大學。一般具有以下一些特點:以培養應用型人才為主;以培養本科生為主;以教學為主;以面向地方為主。[11]同時,也有學者指出“以為地方或區域經濟發展服務為宗旨”被認為是應用型大學的根本特征。[12]由此可見,應用型高校相較于研究型大學而言更強調實踐性、應用性以及與社會經濟發展的契合性,服務指向性更為明確;相較于高職院校而言,則更為注重科學研究,其主要聚焦于應用性項目的研究和開發。
基于以上論述,地方本科院校由于類型重建導致人才培養定位轉向應用型,這也是為適應行業產業結構發展調整對人才層次結構需求而產生的新變化,故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必須與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區別開來。正如上文所述,應用型高校以應用型人才為主要培養目標,凸顯“應用性”是高校對社會經濟發展的多樣化人才需求所做出的積極回應,也是解決人才培養矛盾、優化人才培養結構的必然選擇。然而,實際情況是地方本科院校在向應用型高校轉型發展期間,雖在許多方面都進行了嘗試和調整,但由于尚處于初步探索階段和缺少國內相關應用型高校辦學經驗借鑒,并未真正理清應用型人才培養理念,也沒有建立起一系列培養應用型人才的支撐體系和機制,傳統固有的人才培養模式仍在延續,導致應用型人才培養成效不大。因此,地方本科院校在轉型過程中,要摒棄自身嚴重的慣性思維、路徑依賴和過分倚重、延續傳統大學的辦學路徑,明確應用型高校建設的內涵實質、基本特征和路徑措施等方面,真正實現轉型發展取得實質性突破。
2010年頒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13]和后續出臺的“雙一流”建設方案都明確提出,高校必須要實行分類發展和科學定位。在面對復雜高校類型問題上,如何促使各類型高校發展邊界明晰化,探索高校分類發展的實踐路徑,引導不同層次、不同類型高校基于各自“生態位”得到充分發展而不再專注于向研究型、綜合性大學看齊,以此形成合理開放、多元彈性的高校協同發展局面成為當前的重大議題。同時,“雙一流”建設也為不同類型高校提供了“向上運動”空間,打破了高校固有的分類模式和由此所形成的身份壁壘,為不同類型高校提供發展平臺與路徑,形成高校動態化、差異化、開放化發展空間。因此,地方本科院校在面對高等教育大眾化和“雙一流”建設所帶來的機遇與挑戰時,如何劃定自身高校類型及找準發展定位是其關鍵問題所在,這主要緣于不同的人才類型應由不同類型的高校來培養,因而厘清地方本科院校的類型劃分對實行人才分類培養有著關鍵作用,其主要遵循的是先有高校分類再有人才分類培養的邏輯層次。結合文章前半部分中所提及的對地方本科院校類型的劃分,地方本科院校在高校類型劃分上屬于應用型高校,以應用型人才培養為主。因此,地方本科院校要立足于自身類型和辦學定位,切忌盲目攀比、同質化發展,以自身特色和競爭優勢取勝,謀求自身更大的生存發展空間。
現階段,地方本科院校趨同于研究型、綜合性大學的人才培養模式,無法滿足面向行業產業的應用型人才培養需求,人才多采用統一的流水線生產模式進行培養,傳統的“班級授課制”、“學年制”、“學分制”、“考試評價制度”是高校人才培養活動的主流,并未結合學校不同辦學類型和理念、學科專業特點和學生個性化需求來制定具體的培養標準,“千人一面”的教育同質化傾向嚴重。同時,眾多地方本科院校在辦學思想上始終突出“校本位”而忽視“生本位”,注重共性而忽略個性,以培養統一化標準的人才去應對市場經濟多樣化和差異化需求,學生個體的獨立性、自主性和社會需求多樣性全然被忽略,繼而導致人才培養與市場經濟實際需求、學生自身個性發展需求相脫節,無法滿足地方經濟發展對高質量人才的缺口需求,進一步造成了教育教學質量堪憂、就業形勢嚴峻等問題突出。因此,地方本科院校要立足于服務地方的宗旨來建設應用型大學,瞄準地方產業、行業的發展方向,根據本地區社會經濟發展對人才的實際需求,通過“因地制宜”、“量身定制”開設專業、設置課程等方式來培養各類應用型人才。為此,不斷深化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模式,即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的改革創新成為人才培養的核心任務。
高校人才培養的社會服務指向主要來源于美國贈地學院時期所提出的“威斯康辛思想”,即大學應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動力源,主要任務是教授專業知識,培養適合社會需要的技能人才,并以此方式將知識惠及整個社會。其最好例證是美國地方大學的辦學成功在于強調大學必須向社會開放,培養地方經濟社會發展需要的各類專業技術人才,大量高素質人力資源被輸送到當地的行業產業,為推動社會經濟發展作出了應有的貢獻。因此,地方本科院校作為向地方社會輸送人才的供給方,為適應社會對多樣化人才的需求和緩解平衡人才供需矛盾,如何根據勞動力市場需求的變化來調整和優化現有的人才培養目標、結構和路徑是亟需解決的問題和難題。基于對國外高校分類指標強化社會服務功能指向的學習借鑒,地方本科院校在劃分類別中應堅持“社會化”的大學理念,注重高校自身的社會服務功能已成為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的必要指向。地方本科院校要服務于社會經濟發展并從社會中獲取優質資源來促進自身發展,其人才培養的“兩個是否”,即是否面向地方經濟發展、是否與人才市場需求一致成為衡量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標準之一。地方本科院校由于面向區域、地方,人才培養活動應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與使命,自覺主動密切與地方的聯系和加大參與地方發展的程度,增強服務區域和地方經濟發展的能力。同時,強化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的社會屬性,有利于建立與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和產業轉型升級相適應的人才培養方式,使其在科研技術成果轉化等方面積極為地方經濟發展服務。
在高等教育大眾化背景下,地方本科院校正處于轉型發展的關鍵時期,但由于地方本科院校在轉型發展方面可借鑒經驗較少,目前尚處于初步探索階段,故其應用型人才培養理念、方式等與研究型高校、職業院校依舊相似且未有明顯區分。因此,探索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的重點在于厘清其與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人才培養的區別,并從人才培養目標、培養方案、課程體系、教學方式、師資隊伍、管理體制和評估方式等方面著手進行改革,構建應用型人才培養體系,培養有別于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的應用型人才。
不同類型的高校對人才培養有著不同的規格標準與要求,其所培養出的人才也有著明顯不同。基于地方本科院校、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三者辦學類型和定位的不同,有針對性地從人才培養類型著手進行人才培養的頂層設計,通過探討設計三種類型高校的人才培養方案(如表 1),對比分析出三種類型高校人才培養的側重點及特點,重點明確地方本科院校應用型人才培養的理念,并基于此打造其人才培養路徑。
通過表 1的對比分析可知,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為應用型高校與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的人才培養方案有著明顯的區別。首先,在研究型高校與應用型高校學術型人才培養方面,研究型高校重點培養高層次、高水平的科研人才,應用型高校學術型人才培養的側重點則是從基礎研究向應用研究轉變,強調學術研究應用性、服務性的價值取向和功能特征。[14]正如國內學者所說,應用型人才的主要任務并不在于探索事物的本質和規律,而是通過運用已有的科學原理或新發現的知識,來直接作用服務于與社會生產、生活密切相關的社會實踐領域,以期能為社會直接創造經濟利益和物質財富。[15]因此,應用型高校的學術型人才培養更多集中于理論知識的應用而不是新事物的研究發現和新知識的創造,相比于研究型高校學術研究而言,其所產生的社會效益更為直接、所需時間周期更短。其次,相較于職業院校人才培養而言,應用型高校更為注重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等應用性研究,強調對學生知識遷移應用能力、運用知識解決實際問題能力、技術研發轉化能力和創新創業能力的培養,同時也兼顧了學術型人才與技術型人才的共同培養。這與高職院校“就業至上”的人才培養觀念,只培養生產、建設、管理、服務一線所需的崗位型人才,只注重學生操作層面的實踐技能培養,且強調人才培養的職業性、服務性有著明顯區別。同時,兩者人才培養的社會服務面向不同,高職院校直接面向于崗位,而應用型高校面向于行業產業。
課程體系設計是高校人才培養的核心,應用型人才培養應遵循“通識——專業——拓展”的基本路徑,即培養方案課程體系以圍繞專業培養目標為重心,本著理論知識、應用技能協調發展的原則,構建由三個課程模塊群組成的課程體系,即通識教育、專業教育和拓展實踐,且各課程模塊群的課程各有側重和特點。
1.通識教育課程模塊群——構建知識結構,培養綜合素質
通識教育課程可稱為高等教育階段的基礎課程,其課程模塊群涵蓋了各學科領域,并圍繞各學科設置不同類型的課程,注重不同學科之間的綜合相融、交叉滲透,旨在擴展學生知識結構和培養學生綜合素質,加強學生對各主知識領域的學習了解,強調學習基礎和知識素養,適合低年級學生修讀。通識教育課程模塊群由必修課程、選修課程組成,學生通過修讀規定的必修課程和自主選修感興趣的課程,幫助學生初步建立跨學科的知識結構,拓寬學生的知識視野,使學生獲得綜合性的思維訓練和能力培養,具備對不同學科知識整合遷移、分析探究的能力,為高年級修讀學科專業知識和開展實踐訓練奠定基礎。

表1 應用型高校與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人才培養的區別
2.專業教育課程模塊群——夯實專業基礎,開展研究學習
專業課程以通識教育課程為基礎,主要由三部分組成,即專業基礎課程、核心課程、綜合實踐教學環節,在幫助學生獲得學科專業理論知識的同時,也為學生開展研究性學習,即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等應用性研究學習提供時間、空間。學科專業課程的設置必須注重“社會性”指向,要結合當地產業行業發展需求調整完善專業課程設置,強化課程的應用性、實用性導向。其中,專業基礎課以學習專業基礎理論知識為主,具有完整規范的知識體系,旨在引導幫助學生學習掌握學科專業的基礎知識和了解學科專業發展的前沿動態,使學生獲得系統科學的專業基礎訓練;專業核心課程立足于專業基礎課程,其學習難度、層次高于專業基礎課程,重點突出專業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等應用性研究方面的學習,培養學生的科研意識、素養和能力。同時,也強調培養專業核心技能,實現學生一技之長之需;綜合性實踐教學環節著重發揮其在技能訓練方面的功能作用,拓寬學生在實踐教學環節中的專業認識視野,促使學生學會理論聯系實踐,強化訓練學生對專業技能的操作運用,提升學生對專業技能的掌握程度和熟悉度,鍛煉學生合作探究、分析解決問題以及創新實踐的能力。
3.拓展實踐教育課程模塊群——強化實習實訓,提升專業技能
拓展實踐課程是基于通識教育、專業教育之后開展的,從具體人才培養階段來說,一年級階段統一在公共課教學平臺進行通識教育課程學習,二至三年級進入專業學科教學平臺接受專業教育,三至四年級進入實踐性較強的拓展實踐平臺,構建了銜接遞進、分層教學的課程體系。在三個課程模塊群中,拓展實踐教育課程在整個課程體系中所占比重將會上升,這主要是為了改變課程體系構建偏重于專業理論知識,而忽略實踐性、應用性、技能訓練性課程設置的現狀。應用型人才的培養要求打破重理論研究、輕實踐應用的課程設置框架,應在拓展實踐教育課程中積極與政府、行業產業合作,共同搭建知識開發應用、科學技術研發和成果轉化、創新創業實踐等平臺,學生可以通過借助這些實踐平臺真正參與到企業科研項目中,并強化自身技術技能操作應用訓練,也便于學生掌握行業企業發展第一手資料和幫助學生全面客觀了解當前行業產業對人才需求的動態變化。同時,通過緊密圍繞服務地方產業的需求和充分利用政府、行業產業優勢資源來加強實踐課程建設,將行業發展動態、技術革新成果、人才需求特點等融入到人才培養過程中,使應用型人才培養更具有針對性、導向性。
高校高質量人才的培養不僅依賴于第一課堂,即學科專業理論知識的學習,還要開展第二課堂即實習實訓等實踐課程的學習,使所培養的人才具備扎實的專業理論知識和較強的應用操作技能。第一課堂與第二課堂相輔相成,后者是前者理論向實踐層面的延伸,要形成理論課程與實踐課程兩線合一,有效銜接一、二課堂。地方本科院校在應用型人才培養過程中,應開設形式多樣的第二課堂,如師范類院校與教育局、中小學校、幼兒園等開展合作,為學生提供參與教育和教學實習的機會;技術類、工程類院校與地方科研院所、技術研發及成果轉化中心和企業技術研發部門等開展合作,為學生提供技術研發、成果轉化平臺等,其中創業實踐主要依托大學科技園、創業產業園、企業孵化中心、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等平臺進行,真正實現將所學理論與模擬實踐相結合的目的,做到學以致用。同時,為提升一二課堂所開展的課程質量與成效,要根據課程內容、學生認知水平和學習能力來選擇合適的教學方式,第一課堂主要采取課堂互動、個別輔導、案例分析、角色模擬、分組討論、情景教學等方式,第二課堂則側重于采取拓展訓練、行業產業考察實踐等形式。
師資隊伍的建設關乎人才培養的質量,地方本科院校應用型人才培養對師資隊伍的建設水平、整體質量有著更高要求。為此,地方本科院校應積極引進外校、企業等外來師資力量和實施本校教師外出培訓交流計劃,打造“輔導員+專業課程教師+行業企業人員+導師”四位一體的師資隊伍。其中,輔導員以入學教育與專業認知為切入點,全面了解學生的興趣愛好、性格潛質、心理狀況、專業特長、家庭背景等信息,給予學生生活學習方面的建議;專業課程教師主要在學科專業課程學習方面給予學生指導,引導學生學習專業基礎理論知識;行業企業人員包括工程師、技術性人員等,主要給予學生實踐課程方面實習實訓的指導,鍛煉學生實踐操作技能;導師則改變傳統導師制中僅指導畢業論文的局限,給予學生學業就業、實踐實訓等全方位、全過程的“師徒式”指導,培養學生興趣愛好,引導學生進行學業和職業生涯規劃,明確學習目標和培養類型,從學習內容、方法等各方面深入指導,綜合提升學生知識能力和人文素養,為培養高質量、高水平的應用型人才打下基礎。同時,地方本科院校還需建立教師長效發展機制,并以此來促進教師自身的專業成長發展,尤其是專業課程教師和以工程師、技術性人員等為主的行業企業人員,兩者應形成互補,專業課程教師要強化自身實踐訓練,要主動參與企業項目合作,提升自身實踐層面的操作技能和積累從事企業工作的相關經驗,而行業企業人員則需強化自身專業理論知識,能勝任課堂理論教學,真正做到理論知識和實踐技能真正融為一體。
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的差異決定了必須要建立與之相對應的教育教學管理制度,地方本科院校應根據差異從學籍信息管理、學科專業設置、培養目標規格、培養方式途徑、課程體系建設、教學質量評估與監控、社會實踐教學等方面改革完善教育教學管理制度,結合自身人才培養實際情況制定系列規章制度來科學規范人才培養活動,為其提供制度保障,使各項人才培養活動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如針對拓展實踐教育課程中各類平臺的運行制定不同實施辦法和管理條例,增強教育教學管理的彈性和柔性。
其次,構建科學完善的評價體系是衡量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指標,對學生培養質量評價要堅持以人為本和綜合測評兩個標準,以人為本要做到針對不同類型的培養群體采取不同的考核標準,不能以統一的標準如“唯分數論”來考核,考試成績不能代表學生對專業知識的掌握程度,必須注重對學生學習情況的動態性考核。因此,應用型高校評價標準必須區別于研究型高校和高職院校,其主要采取綜合測評。綜合測評即應采取校內外評價相結合方式,充分集中企業等用人單位、教師和學生個人多方面的意見,實現他評、互評、自評三者相結合,并確保評價的全面、客觀和公正。同時也應對學校人才培養方案、教師教學質量、教學工作運行及管理等進行綜合評估,及時發現應用型人才培養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和不足,積極進行總結分析與整改完善。
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還面臨著諸多問題與挑戰,但地方本科院校不同于研究型高校、高職院校的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實則上是面對高等教育大眾化時代挑戰的生存與發展之道,其符合了社會經濟發展對人才多樣化需求的必然要求。地方本科院校應用型人才培養是一項復雜而系統的工程,需要在長期實踐過程中不斷發展完善,這需要政府、企業、學校三者的攜手合作,也需要廣大教育工作者的不懈探索與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