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拉伯的新經濟改革：一個簡明扼要的轉換器

勞拉·埃爾-卡提里（Laura El-Katiri）張 萌/譯

沙特阿拉伯的新經濟改革：一個簡明扼要的轉換器

勞拉·埃爾-卡提里（Laura El-Katiri）
張 萌/譯

選自美國《哈佛商業評論》2016年5月號

沙特阿拉伯政府在5月初的洗牌已經遠遠超出了政治分水嶺的作用。保守的沙特王國地處阿拉伯-伊斯蘭世界的心臟地帶，是世界上重要的石油生產國之一，此時它正處于一個根本性的重組過程，該過程以石油依賴型經濟為中心。

雖然對于進行更大規模的政治改革前景渺茫——沙特阿拉伯現在仍然保留著傳統的君主制，在政策決定時公眾擁有非常有限的參與權——但是目前的改革進程在應對海灣產油國日益面臨的社會經濟挑戰時不可或缺，同時極具啟示性。

為什么要改革？

回首過去幾個月是非常值得的，從中可以了解到目前沙特改革的努力程度。在2016年初，國家開始審查多個經濟部門，包括能源、勞動力市場、養老金和健康。例如，在2016年1月，沙特阿拉伯宣布削減能源和水的國內補貼，造成了深遠的影響；僅僅幾年之前，這對于該地區的政治家來說就是一個政治禁區。畢竟，石油、能源和國家通過就業、補貼以及廉價能源的形式來實現對其公民的照顧，這些一直是沙特社會和其他海灣產油國幾十年來的政治經濟的核心要素。接著，在3月，沙特王國宣布了“2030年遠景規劃”，該全面改革計劃旨在幫助沙特阿拉伯放棄對石油的長期依賴，宜早不宜遲。

按照這些步驟，沙特王國內部維持幾十年來的制定政策的方式已經有所轉變，沙特政府的機構和人員也有了重大變化，這都標志著現任領導表面上的調動伴隨著深層次更多的政策改革。例如，這包括任命沙特石油老將阿里·納伊米（Ali Al Naimi）為石油部長，這一位置對于世界石油市場的動態穩定極其關鍵；任命哈立德·費里爾（Khalid Al Falih）為能源、工業和礦產資源新成立部門的部長，他的職責兼具以前石油部部長與已撤銷的水利水電部部長的部分職責。

為什么選擇現在進行改革？

這些改革的時間選擇絕非偶然。沙特阿拉伯作為石油的主要生產國、出口國以及石油輸出國家組織（OPEC）內部的決策者，在全球石油市場占據重要的全球角色。國家對于石油出口的依賴占到了其政府財政收入的90%以上，使得沙特的國家預算甚至國家本身異常依賴這一收入來源。全球石油價格的大幅波動給沙特阿拉伯帶來了非常大的影響，因為該國的石油出口收入決定了其自身的資金實力，決定了其支撐國家不成文的歷史契約的能力，該契約由公民宣誓效忠國家以共同享有國家石油財富。

截至2016年3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估沙特阿拉伯的外匯儲備高達5700億美元，這一高額數字可在很多年內保護沙特阿拉伯免受油價下跌的危害。但很明顯的是，即使對于內部決策圈來說，經濟情況正常下的國家外匯儲備衰弱也不是一個可行的長期選擇。在2015 年3月—2016年3月的這段時間內，沙特政府從外匯儲備中撤回了超過100億美元——相當于一年前儲備總額的1/6。

改革會奏效嗎？

并非所有的外部觀察家都認為沙特王國包括新推出的“2030年遠景規劃”在內的改革措施會奏效。相當可理解地是，問題的核心在于宏偉的遠景規劃與政府主導的計劃和目標只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尤其是在一個如沙特阿拉伯這樣擁有龐大而復雜的人口統計經濟的國度。不同于阿聯酋、卡塔爾、科威特等較小的海灣國家，沙特阿拉伯有一個同等大的，在區域和經濟方面異質的社會要管理。此外，它還要與龐大的繼承產業、教育業和勞動力市場結構相抗衡，這將需要許多年的改革去實現。

此外，許多政策制定者對外傳播經濟進步帶來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本身就是一種謬論。包括沙特阿拉伯在內，沒有一個國家的經濟改革過程是無痛苦的。這就是為什么接下來的幾年（“2030年遠景規劃”的第二階段）是改革過程異常復雜艱難的幾年。將目標納入政策，應對不斷變化的經濟環境，包括流行期望的轉化——通過現實評估的經濟也許獲益不多，但也好過國家干預——這些都不再能夠通過中央國家法令得以實現。為此，沙特阿拉伯需要一個有能力的、負責任的和專業的行政系統。

奇怪的是，盡管低油價已促使了許多的變化，它們還是有可能抑制沙特阿拉伯經濟多樣化的速度。正如國家副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ed Bin Salman ）在最近的采訪中描述的那樣，由于沙特阿拉伯長期的“石油癮”，財務資源和人力資本已經被系統地分離出來，有一天沙特阿拉伯的石油收入將會完成獨立。世界石油價格的下跌不僅造成了政府收入微薄，也意味著人力資本的投資減少，沙特王國內部的經濟活動減少，以及會帶來對于公共部門提供就業保障的過度期望。

沙特阿拉伯也面臨著其他更廣泛的挑戰，包括那些沙特王國還沒有完全被發現的挑戰，比如它的政治接班問題。

國有石油企業將會帶來什么？

沙特阿美國家石油公司相當于國家經濟皇冠上寶石的核心部分，列出其在公共股票市場中股份持有者名單的決定對于重新定義石油、經濟與國家三者之間的關系具有極其重要的未來意義。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首次公開募股將幫助該國的主要收入來源從石油收入這種動蕩和脆弱并存的全球供需動態轉移到基于收入的投資基金中去，而這種形式則可以像其他大型主權財富基金一樣實現對沖及管理。

隨著外國對于沙特阿美國家石油公司的占有，以及阿美國家石油公司自身通過投資國家在政治穩定等其他關鍵資產實現一定程度的戰略利益，沙特阿拉伯在國際上的政治地位也肯定會受到影響。但也許更不明顯的是，如果目前的計劃進展順利，通過逐漸重新定義石油和國家在沙特經濟中的角色，沙特阿拉伯可能會處在重新書寫歷史的社會政治契約的邊緣。

對于充分評估改革過程的可行性，或者研究改革應該怎樣展開，這一切都為時過早。在未來幾年，我們將見證到目前的改革進程是否會最終打開潘多拉的盒子，也會認識到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原文標題：Saudi Arabia's New Economic Reforms: A Concise Explai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