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射程和武器上占優勢：俄羅斯如何擊敗北約

大衛·A. 什拉帕克（David A. Shlapak） 邁克爾·W. 約翰遜 （Michael W. Johnson）滕智紅/譯

兵力、射程和武器上占優勢：俄羅斯如何擊敗北約

選自美國智庫蘭德公司報告 2016年4月21日

大衛·A. 什拉帕克（David A. Shlapak） 邁克爾·W. 約翰遜 （Michael W. Johnson）
滕智紅/譯

美國陸軍參謀長馬克·米利（Mark Milley）兩周前在參議院軍事委員會上被問及美國陸軍是否“射程不及”對手時這樣說道：“是的，歐洲的敵人正是俄羅斯。我們不喜歡這樣，也不想要這樣，但確實，在技術上（我們）現在的射程、武器都不如對手。”

鑒于克里米亞入俄，這樣說是很清醒的。但是否準確呢？不幸的是，答案是肯定的。幾乎長達兩年的戰爭和分析表明：如果俄羅斯要對波羅的海國家實施突襲，莫斯科的部隊將在36～60個小時內推進到愛沙尼亞首都塔林和拉脫維亞首都里加郊外。這種情況使美國及其盟國不僅射程、武器不夠，而且兵力也不足。

兵力更多？雖然俄羅斯軍隊只是原蘇聯的一小部分，而且軍備水平不理想，但是我們發現它能在10天左右時間內糾集多達27支全副武裝的軍隊 （每支軍隊由3萬～5萬士兵組成，完全取決于部隊的不同編制），在繼續對烏克蘭保持高壓行動的同時襲擊波羅的海國家。

所有這些俄羅斯部隊單元都會裝備裝甲車：坦克、步兵戰斗車等等。而北約大多只能用輕武器、非裝甲或輕裝甲部隊進行反擊。而組成這些部隊的是波羅的海三國自己的部隊和美國及其伙伴國在警報發出幾天之后才能趕到現場的部隊。

北約算得上是“高度戰備的聯合作戰部隊”（VJTF），最多能部署3個空降步兵旅，一個反應部隊斯崔克旅和一個美國裝甲旅。俄羅斯將以7∶1的坦克、5∶1的步兵戰車、5∶1的武裝直升機、4∶1的身管炮、16∶1的遠程火箭炮、24∶1的短程空中防御和17∶1的遠程空防占有領先優勢。

射程更遠？問題不只是數字。俄羅斯人部署的身管炮和火箭炮射程比美國等對手要遠得多。陸軍現有管式武器的一般射程在14～24公里（即9～15英里）之間。不巧的是，北約部隊將在波羅的海遭遇的俄羅斯最普通的自行榴彈炮的射程是29公里（即19英里）。在戰場上，這些差異起重要作用。

而且，現在美國在歐洲沒有部署多管火箭系統單元，即使有的話，其火箭主體射程也只有40～70公里（25～44英里），取決于有效載荷。同時，俄羅斯部隊裝備充足，有兩個射程多達90公里（56英里）的火箭炮系統。

武器更多？證據不太明顯，但情況肯定比美國過去習慣的要更不利。雖然俄羅斯坦克和步兵戰車在某些情況下與美國軍隊1991—2003年在伊拉克遭遇的裝備名稱一樣，但那些武器除了名稱相同之外幾乎沒什么共同之處。它們裝備了更先進的裝甲、武器和傳感器，甚至在某些領域——比如擁有防御反坦克制導導彈的靈動保護系統——比西方對手們更卓越。

如果當今波羅的海爆發戰爭，俄羅斯武裝直升機、步兵戰車甚至一些坦克會部署反坦克制導導彈，其有效射程能穿透包括美國M1坦克在內的北約多數（即使不是全部）裝甲車。M1坦克如果有幸到達戰場的話，在近距離戰斗中可能只占微弱優勢。但是從美國當前形勢看，戰場上最多只有幾十輛坦克，而俄羅斯大約有450輛。波羅的海國家自身沒有重裝甲，而我們的分析表明，歐洲沒有其他裝甲部隊能及時到達前線來影響俄羅斯突襲的結果。

除了兵力、射程和武器上的劣勢之外，很多其他事件讓問題雪上加霜。第一，北約盟國和美國軍隊在幫助即時彌補這些劣勢方面能力有限。歐洲盟國緊隨美國之后，削減裝甲并把剩余部隊優化去執行“區域外”（如阿富汗）任務。因此，英國繼續計劃從德國撤出最后的軍隊，而德國已把陸軍重裝甲師從冷戰時的10個縮減為2個。

但重要的不僅是數量。美國及其伙伴國持續減少了能夠支持歐洲各種形式的威懾和防御行動的基礎設施。當今，歐洲大陸沒有駐扎美國分區或軍團總部，也沒有陸軍飛行隊、工程隊和后勤部隊。我們的分析——假設擁有能轉到前線，并在那兒接受指揮、控制和支持的部隊——可能還忽略了上述所有方面的嚴重不足。只部署部隊還不夠。如果沒有計劃、沒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沒有強有力的指揮和控制系統，一個準備充分的對手仍能擊垮北約。

第二，制空權一直是美國的殺手锏，陸軍依靠它運送火力支援直升機，保護部隊單元免受敵人的空中襲擊。這種依賴減少了部署給機動部隊的大炮數量，總而言之剝奪了它們的整體防空能力。

面對塔利班和伊拉克的空軍和綜合防空系統，這些選擇完全合理，但對俄羅斯則完全不同。俄羅斯布置的也許是全球最強大的地對空導彈防御系列。這些地對空導彈在俄羅斯境內的不同方位運行著，遠超過現有的防御壓制武器，對美國及其盟國的空中力量造成相當的威脅，要反擊則費時費錢。與最近的幾次美國戰爭不同，獲得空中支援將不再像打電話和等候那樣容易。特別是在早期沖突的重要期間，盟國地面部隊可能發現獲得空中支援的時間和空間都很有限。

第三，俄羅斯擁有自己可靠的空軍，我們的分析顯示莫斯科能出動幾百架戰斗機、武裝機和轟炸機對波羅的海國家發動襲擊。雖然這樣的部隊最終在數量和質量上都不如盟軍的空中實力，但當俄羅斯的地對空防御相互合作時，這樣的部隊會對美國和盟軍的地面增援和反擊部隊構成威脅。美國陸軍由于沒有自己的陸基空中防御，北約的空中防御力量又很有限，可能會遭受二戰以來由敵軍空中打擊造成的首次嚴重損失。

除了所有這些問題，地形在這種情況下又讓人無可奈何。從俄羅斯邊境到里加大約是130公里，現代裝甲部隊在幾小時之內就能到達。我們的分析表明：即使北約迎著俄羅斯猛烈的空中襲擊，采取相當的破壞措施來阻止俄的襲擊根本就不夠時間，北約也沒有足夠的地面部隊來延緩俄羅斯的行動、來迫使入侵者使用更容易招致空中打擊的方式。這在本質上是聯合作戰，不是一場僅在地面或空中獲得勝利的戰爭。

還有個情況是布什政府決定——現由奧巴馬政府加以確認——美國軍隊從2019年開始，將不再使用殘留于地面、未爆炸可能超過1%的集束武器，雖然這一決定從人道主義角度來說值得稱道——這點是俄羅斯方面不可企及的——但將極大地減少美國大炮和空中火力對俄大炮的空中防御和機械化目標形成的威力。由于北約總體很弱勢，這可不是小小的讓步。

當今北約在歐洲確實在兵力、射程和武器裝備上被俄羅斯超過了，還有很多因素摻雜在一起讓情況更糟糕。前面說過，重新恢復更強大的威懾姿態是可能的，這樣做的代價似乎是要盟軍提供總共35萬億美元的國內生產總值。美國政府宣布的大“歐洲保證計劃”雖然不是個完美的解決辦法，但向正確的方向邁出了一步。北約的歐洲成員必須開始進行必要的投資來完成聯盟的共同防御承諾；這不只是美國的事情。

弗拉基米爾·普京（Vladimir Putin）似乎不可能在短期內把槍口對準北約。但是，如果他這樣做的話，后果會很嚴重。也許最好的結果——如果這個詞在這種背景下有任何意義的話——將是包含所有影響的新冷戰那樣的東西。與俄作戰從打響第一槍起就意味著戰爭升級的可能；核決戰陰影之后出生的幾代人將再次陷入認為早就被湮沒埋葬的恐懼之中。

對由29個成員組成、有不同重點和理念的聯盟來說，20年形成的問題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解決的，也不是單純用政治手段或毫無爭議就能解決的。但是，問題得不到解決的后果可能非常可怕，規避這些后果需要慎重行事——改善盟軍的姿態，深思熟慮地對盟軍進行有目的的現代化——來保障生活在好戰的俄羅斯身邊的盟軍的安全，并對發生潛在災難的風險提供擔保。

原文標題：Outnumbered， Outranged， and Outgunned: How Russia Defeats NA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