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巫新華
巫新華:新疆的絲路地位與文化底蘊(六)
文/巫新華

絲綢之路首先是作為亞歐大陸古代陸路連接東亞、南亞、西亞、歐洲和東非各古代文明的路線與道路,而古代新疆恰恰是溝通或完成亞歐大陸東西方文化與政治、經濟交流的唯一性橋梁。也就是說上述區域古代文化陸路溝通渠道必經新疆,而且是唯一通道。
新疆的唯一性地位是由亞歐大陸自然地理環境環境決定的。打開亞歐大陸地形圖可以清晰地看見,帕米爾高原以南青藏高原、云貴高原、瀾滄江-湄公河河谷中的高山雪峰、峽谷激流、叢林險灘完全制約了古代較大規模的東西方向人類移動。只有帕米爾高原通道和昆侖山北緣通道就成為亞歐大陸中部最南端的唯一大通道。由帕米爾、昆侖山向北,天山、阿爾泰山這兩個東西走向的大山脈自然成為第二、第三大通道地區。阿爾泰山以北則是酷寒的西伯利亞寒區落葉林分布帶完全不適宜亞歐大陸古代人類大規模東西向往來。

絲綢之路中國相關區域形勢一覽(網絡圖片)

胡樂舞在中國從南北朝以來,僅僅幾十年中在民間便由逐漸喜愛達到了瘋狂迷戀的程度。左圖為西安唐蘇思勖墓樂舞壁畫(胡樂圖)
一、絲綢之路的定義與相關問題
“絲綢之路”指在古代人類各大文明的孕育、發展和形成過程中發揮了決定性交流、互動、導致各自成長發展,進而推動人類現代文明奠基的亞歐大陸東西方古代交通路線和相關地理文化區域。簡而言之,絲綢之路是推動亞歐大陸各大古代文明發展壯大的古代交通路線。其本質是交通路線,核心要點是亞歐大陸各主要古代文明發展過程中跨區域的文化交流與互動。
“絲綢之路(Seidenstrassen)”這一名稱是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德國著名地理學家李希霍芬在其地理名著《中國》 中首先提出。此后,因絲綢是亞歐大陸古代東西方貿易最著名、也是最重要的商品,學者把古代東西方文明交匯、融合、互動發展的所有區域都包括在絲綢之路路線所在亞歐大陸古代交通的范圍內。于是“絲綢之路”名稱成為從中國出發,橫貫亞洲,進而連接歐洲和北非溝通各個文明區域古代交通路線的總稱。
絲綢之路在人類文明的形成和發展歷史進程中發揮過舉足輕重的作用,是東西方文化交流的主動脈,也是亞歐大陸主要古代文明發展昌盛的主要動因,因而廣泛地受到社會各方面的重視。這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首先,絲綢之路作為連接亞洲、歐洲和非洲三大陸的通道,是世界歷史發展的中心。絲綢之路猶如人體動脈一般把古代中國、阿富汗、印度、阿姆河和錫爾河地區(河中)、伊朗、伊拉克、敘利亞、土耳、北非等地區文明連接起來,并使之相互依存地發展起來。
其次,絲綢之路是孕育世界主要文化的溫床。最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條道路的末端部分曾經分別產生了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埃及文明、地中海文明、兩河文明、波斯文明、花剌子模文明、印度文明、中國文明等許多著名的古代文明。還出現了祆教(拜火教)、猶太教、佛教、基督教、摩尼教、伊斯蘭教等影響巨大的宗教。這些宗教向東西方傳播并給予各地文化以極大的影響。

一萬年前后亞歐大陸東西方的文化交流已經開始
再次,絲綢之路是東西方文明交流的橋梁。出現在絲綢之路各地的文化,或經部族遷移(包括戰爭),或依靠商隊傳播至東西方各地,同時又不斷接受著各種不同的文化,促進了各地文明的發展。
正是由于以上方面的作用,現在舉凡是古代交通路線,便以絲綢之路稱之的習慣,其實是對這一名稱的誤解,或者是別有用心的利用。
實際上,絲綢之路很早就存在于以亞歐大陸為主體的古代中國與西方各地區之間。不過早期彼此之間的這種物質、文化交流基本上都不是有意識地直接或間接進行的。交流過程的完成大都經過諸多地區轉手后得以實現。由于轉手過度地區過多,交流速度十分緩慢,且代價極為高昂,再加上有些地區或勢力有意控制和壟斷某種物品(或商路),對東西方物質、文化交流無疑是一種巨大阻礙。早期的絲綢之路完全是各自然地理區域之間自然態下的物質、文化交流之路。
早期的絲綢之路上中西交通 僅存在于局部地區或某些地區之間。這類交流因其處于自然狀態,只是以類似于“二傳”的方式從一個地方到手到另外一處,人類文明幼年時期傳播速度極慢,但是隨著文明的成長傳播速度不斷加快。比如,整個亞歐大陸在距今一萬年左右,東亞的中國就發明了粟黍和水稻種植,西亞則已經發明了小麥、大麥的種植。然而東西方都掌握這些谷物種植確實是在幾千年之后,類似的情況還有六畜養殖技術、青銅冶煉工藝、馬的馴化與騎術、馬車的制作與實用技術等的傳播無不如此。再說與新疆直接相關的古代人群大遷移:原始雅利安人母族從中亞北部草原向西、向南、向東的遷徙,致使印歐語系人群遍布南亞、中亞、西亞和歐洲;春秋戰國時中國西北部西戎(塞種、斯基泰)西遷,導致亞述帝國覆亡,隨后大夏帝國出現;波斯居魯士二世和馬其頓亞歷山大大帝入侵中亞,祆教成為第一個世界性宗教;秦漢時期大月氏西遷導致貴霜對中亞南部、阿富汗北部和印度河上游地區的統治;敘利亞塞琉西王朝對中亞的統治;匈奴西遷,從中亞貫通西亞橫掃歐洲,致使亞歐大陸大規模地緣政治重組;在西亞和地中海沿岸,波斯帝國、安息王朝和羅馬的擴張及其交通網的建立和一系列的貿易活動等等,都表明隨著人類文明的進步發展亞歐大陸各地區之間的交通不斷在手段、規模、形勢、內容方面進行更新和升級換代。可以說,亞歐大陸自古以來不變的定律就是各大文明區域的文化交流,進而相互借鑒、各自發展,興衰更替。
直接源自中國的西戎、塞種、大月氏和烏孫的西遷表明,從中國的河西走廊經天山到中亞的交通路線也早已為人所知。不過,從宏觀上看,這一時期在中西方之間,塔里木盆地由于被高山環繞,遍布戈壁和沙漠,道路艱險,黃沙漫漫,千百里一綠洲,難于與外界溝通,基本上還處于封閉狀態。同時河西走廊、天山北麓至中亞一線,大部分屬游牧地區不便通行,道路又被匈奴阻斷,所以當時中西方之間物質文化交流的基本上不是主要文明區域一對一直接進行,而是通過第三方、第四方,二傳三傳進行的。前些年羅布泊地區發掘的小河墓地,因其文化內容之特殊、完整而聞名于世。但是其文化內容之簡單、所表現的文明發展程度之低下,正是自然狀態下亞歐大陸古代交通的反映。
(未完待續)
Wu Xinhua: The status of Xinjiang in Silk Road and the cultural deposits (6)

塞種(斯基泰人)裝束推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