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 鵬,龔大力,陳 欣,高小勤,王愛文,張曉丹
優秀女子水球運動員備戰重要國際比賽過程中睡眠模式的變化規律
廖鵬1,龔大力2,陳欣1,高小勤1,王愛文1,張曉丹3
目的:觀察重要國際比賽對優秀女子水球運動員睡眠模式的影響。方法:備戰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的國家女子水球隊全體隊員22人,(22±3)歲。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前第2周設為賽前訓練階段,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前1周的2015昆山杯國際女子水球邀請賽設為賽前熱身階段,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周設為比賽階段。睡眠日記、睡眠質量指數量表調查隊員睡眠情況,抑郁和焦慮自評量表調查隊員心理狀況。結果:(1)各階段睡眠質量指數持續異常升高,但不表現組間差異;(2)與訓練階段相比,訓練和比賽階段夜間睡眠就寢和起床時間顯著延后,但夜間睡眠時間無組間差異;(3)熱身階段夜間入眠時間較訓練階段顯著延長;(4)熱身和比賽階段日總睡眠時間、午睡時間和午睡日睡眠比重較訓練階段顯著提高;(5)夜間睡眠時間<7 h、入眠時間>30 min以及睡眠質量指數>5的發生率在各階段存在顯著差異,但夜間覺醒和噩夢、日間思睡、睡眠質量主觀體驗差的發生率未出現顯著改變。結論:由訓練,經熱身到正式比賽,優秀女子水球運動員夜間睡眠時相逐漸延遲,且持續表現夜間睡眠片段化的淺睡眠特征;即使每天總睡眠時間逐漸延長,由于午睡時間和比重逐漸增強,睡眠質量并未得到顯著改善。調整睡眠結構,是備戰重要國際比賽過程中優秀女子水球運動員睡眠干預的重要切入點。
睡眠-覺醒節律;賽前狀態;奧運備戰;優秀運動員
睡眠是一種可以被迅速終止的,對部分刺激持續深度低反應的相對靜息狀態,其完整結構由生理機能各異的2個時相順序組成。在多種機制調節下,睡眠參與能量代謝、記憶鞏固、免疫支持、體溫和生物節律調節等多項生理功能[1-2],對于專業運動員的生長發育、組織修復、長時記憶等尤為重要[3]。反過來,睡眠又受運動員遺傳、年齡、性別、膳食、技能水平和跨時區旅行等因素的制約,運動員的運動方式、訓練內容、賽事級別和情緒狀態等尤其會對睡眠產生影響[3-15]。
睡眠模式指,睡眠持續時間、入眠時間、睡眠結構等睡眠持續性指標的變化特征[5,9,11-13]。研究表明,睡眠模式與運動員訓練、競技狀態及恢復密切相關[3,8],睡眠模式調整是高水平專業運動隊訓練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3-4]。但是,鑒于睡眠研究的方法學條件和限制、混雜因素干擾,以及運動項目、訓練模式差異等,運動員睡眠在大賽前后呈現何種變化,這種變化的生理目的及意義何在還遠未清楚。本研究以國家女子水球隊為研究對象,探索重要國際比賽不同備戰和比賽階段睡眠模式的變化規律,期望這一針對備戰、比賽模式下的睡眠探索研究能為專業運動隊調整睡眠、優化訓練積累資料。
1.1研究背景及對象
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是國際泳聯組織的有關國際女子水球最重要的年度聯賽,歷年匯集經預賽決出的8只世界頂尖國家代表隊參賽。2015上海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又是2015喀山世界游泳錦標賽和2016里約奧運會前最重要的國際賽事,是參賽各國篩選隊員、演練陣容、了解對手動態的難得時機。作為備戰里約奧運戰略規劃的重要步驟和為水球聯賽總決賽熱身準備,中國游泳協會專門于賽前1周在江蘇昆山主辦了2015昆山杯國際女子水球邀請賽。中國國家女子水球隊在昆山杯前2周即赴昆山進行備戰訓練,并確定水球聯賽總決賽參賽名單。
本研究募集了征戰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的國家女子水球隊全體隊員22人,年齡(22±3)歲,水球訓練年限(7±3)年,BMI(22±2)kg/m2。研究期間,受試者無酒精、興奮性飲料、運動補劑及內服藥物使用或戒斷者,未進行睡眠相關的行為和營養學干預。
1.2研究階段
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前第2周(5月25日—30日)設為賽前訓練階段,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前第1周的2015昆山杯國際女子水球邀請賽(6月2日—6日)設為賽前熱身階段,將2015世界女子水球聯賽總決賽比賽周(6月9日—14日)設為比賽階段。
賽前訓練和熱身階段均在江蘇昆山國家女子水球訓練基地進行,比賽階段在上海東方體育中心進行。兩地均為國家女子水球隊常規訓練基地,相距52 km,海拔高度相同,受試隊員對訓練、生活和睡眠環境熟悉。賽前訓練階段每日訓練6 h,訓練時間及內容基本固定;賽前熱身及比賽階段每日訓練時間約2 h,主要為戰術訓練,訓練時間由賽事組委會安排,不固定。
1.3備戰角色
根據中國女子水球隊在水球聯賽總決賽中對不同場上位置運動員的需求,將受試運動員分為主力(n=5)、輪換(n=4)、替補(n=5)和未參賽隊員(n=8)4組。輪換隊員指,由于某些位置缺乏絕對主力或體能需求較大,教練員根據對手及場上情況決定輪換上場的隊員。實際比賽中,輪換隊員的參賽機會小于主力隊員,但高于替補隊員。替補隊員指,區別于輪換隊員,主要作為主力隊員短時替代角色的運動員,替補隊員在比賽中可能不會獲得上場機會。未參賽隊員指,未獲得報名機會的國家隊集訓運動員。昆山站比賽隊員角色與上海站相同,不同角色運動員的年齡、水球訓練年限和BMI不表現組間差異。
1.4睡眠質量及情緒監測
研究期間,每個訓練、比賽日通過運動員獨自填寫的睡眠日記[17]監測跟蹤睡眠情況,睡眠日記中涉及的部分變量定義如下。(1)就寢時間:受試者自述的夜間臥床嘗試入睡時間點;(2)起床時間:受試者自述的夜間睡眠結束后起床的時間點;(3)入眠時間:受試者自述的夜間臥床嘗試入睡到睡眠發生之間的時間;(4)夜間睡眠持續時間:受試者自述的夜間睡眠發生到結束之間的時間;(5)午睡時間:受試者自述的午睡花費時間;(6)總睡眠時間:夜間睡眠時間+午睡時間。參考《中國成人失眠診斷與治療指南》[18]及其他相關文獻[19-20],將夜間睡眠時間<7 h、夜間入眠時間>30 min、夜間覺醒、夜間噩夢、日間思睡、感覺睡眠質量較差視為睡眠異常征象。
總體睡眠情況于各研究階段結束后次日,由匹茨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評價[21],將PSQI>5視為睡眠不良[6]。
各研究階段結束后1~2日通過抑郁(Zung 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22]和焦慮(Zung 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23]自評量表對運動員進行階段情緒調查,將SAS>50和SDS>53視為情緒異常臨界點。
1.5運動負荷監測
主觀體力感覺等級于各研究階段結束后1~2天測量。研究期間,每日晨起安靜狀態下用秒表測量晨脈。于各研究階段周一和周三用ARKRAY PU-4010型便攜式尿10項分析儀測量清晨尿常規。
1.6統計方法
所有數據用SPSS17.0處理。連續變量數據由均值±標準差表示,分類變量用發生人數(發生率)表示。單因數方差分析檢驗組間差異。F值存在顯著性時,用Bonferroni(方差具有齊次性)或Tamhane(方差不具齊次性)進行2組間差異的檢驗;分類變量的組間差異經列聯表分析用Kruskal-Wallis檢驗。統計學顯著性水平定為P<0.05。
以主觀體力感覺等級、清晨脈搏和尿蛋白監測研究期間的運動負荷。各研究階段主觀體力感覺等級、晨脈和尿蛋白陽性檢出率不表現組間差異,提示各階段運動負荷等同。
2.1備戰訓練階段的睡眠模式
備戰訓練階段,PSQI=6.3±3.6(見表1)。每天總睡眠時間為(8.6±1.6)h,其中午睡持續時間(1.7±0.3)h,占日睡眠時間的比重為19%±3%(見表2)。夜間入眠時間(25±30)min,覺醒(1.2± 0.3)次,惡夢(0.5±0.1)次(見表3~表4);63%的運動員夜間睡眠時間<7 h,23%夜間入眠時間>30 min,36%存在夜間覺醒,45%存在夜間惡夢,36%存在日間思睡,41%自述睡眠質量較差。27%的運動員該階段PSQI>5,18%SAS>50,32%SDS>53(見表5)。

表1 各階段睡眠、焦慮和抑郁指數得分Table1 Scores of 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self-rating anxiety scale,and 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prior to and during WPWL 2015

表2 各階段睡眠時間Table2 Sleeping time prior to and during WPWL 2015

表3 各階段夜間睡眠就寢與起床時間Table3 Time to bed and Get up time of nocturnal sleep prior to and during WPWL 2015

表4 各階段夜間睡眠質量Table4 Nocturnal sleep quality prior to and during WPWL 2015

表5 各階段睡眠、情緒異常發生狀況*Table5 Sleeping and emotional disorderprior to and during WPWL 2015
2.2備戰熱身階段的睡眠模式
備戰熱身階段,PSQI=6.5±3.1(見表1)。每天總睡眠時間(9.2±1.0)h,其中午睡(1.9±0.4)h,午睡比重21%±2%(見表2)。夜間入眠時間(33±28)min,覺醒(1.2±1.3)次,惡夢(0.8±0.9)次(見表4);55%的運動員夜間睡眠時間<7 h,64%夜間入眠時間>30 min,12%存在夜間覺醒,12%存在夜間惡夢。77%的運動員該階段PSQI>5,18%SAS>50,32%SDS>53(見表5)。
2.3比賽階段的睡眠模式
比賽階段,PSQI=6.3±3.2(見表1)。每天總睡眠時間(9.0± 1.5)h,其中午睡(1.9±0.7)h,午睡比重20%±7%(見表2)。夜間入眠時間(23±32)min,覺醒(1.3±1.2)次,惡夢(0.6±0.8)次(見表3~表4);36%的運動員夜間睡眠時間<7 h,27%夜間入眠時間>30 min,55%存在夜間覺醒,36%存在夜間惡夢。55%的運動員該階段PSQI>5,18%SAS>50,32%SDS>53(見表5)。
比賽階段,不同角色運動員間的夜間睡眠持續時間、午睡比重、總睡眠時間、PSQI和SDS評分,以及夜間睡眠時間、PSQI 和SDS異常率存在差異(見表1~表5)。
2.4不同備戰階段睡眠模式的變化
國家女子水球隊不同備戰階段午睡時間、午睡比重、總睡眠持續時間、夜間就寢時間、起床時間、入眠時間存在差異;夜間睡眠時間、入眠時間、PSQI異常率存在差異(見表1~表5)。
2.5備戰角色對睡眠狀況的影響
表1~表5還描述了不同角色運動員在不同研究階段的睡眠模式變化。輪換、主力和未參賽隊員各階段都存在睡眠異常,但以輪換隊員表現最為突出。輪換隊員PSQI,SAS和SDS在整個研究階段均異常升高,其夜間睡眠時間始終不足7 h,各項睡眠質量異常率也多是不同角色運動員中最高的,確實可以反映自我表征關注與競技焦慮程度乃至睡眠質量的相關性。
3.1睡眠與運動
睡眠是生物節律覺醒-睡眠周期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這一相對靜息狀態下,大腦不同部位神經活動交替活躍,形成循環交替的快速動眼(REM)和慢速動眼(NREM)2個睡眠時相,并分別執行不同生理功能[1-2,24-25]。同時,針對內外環境的各種刺激,大腦主動調控多種睡眠調節機制,努力維持機體睡眠節律與穩態,并使之與內外環境相適應[1-2,26]。
覺醒-睡眠節律的影響因素眾多。對于運動員而言,認知、記憶、警覺、專注、免疫機能、運動能力,以及疲勞和恢復過程無不對其睡眠產生影響[3,8],同一運動隊不同運動員間睡眠狀況也可能存在較大差異。但是,優秀運動員睡眠在整個以人為研究對象的睡眠應用研究中所占的比重仍然很小,其研究方法仍需不斷完善,數據仍需不斷積累。研究提示,作為一個特殊群體,優秀運動員多呈現與常人不同的獨特睡眠模式,且這一模式可能會在比賽前后發生變化[3-15]。即便如此,運動員睡眠存在諸多未解之謎,如其覺醒-睡眠節律為何異于常人,這種節律在訓練、比賽影響下波動的生理意義何在還遠未清楚。以運動員群體為研究對象,積累不同條件下各睡眠指標的變化規律,探索特異性的適宜睡眠標準與保障途徑一直是運動員睡眠研究持續關注的問題。
3.2睡眠的評價方法
覺醒-睡眠節律的維持與變化涉及機體內外環境作用下全身各器官系統機能的協調和統一,因此干擾因素復雜、眾多,使目前各種睡眠應用研究均存在不同的方法學限制。
多導睡眠描記(polysomnography,PSG)技術同時記錄腦電、肌電、眼動、體動等10余個通道的生理信號,可以對睡眠進行分期,是目前關于睡眠最為客觀準確的研究方法。但是,PSG技術價格昂貴,持續數小時的非自然測試環境本身就會干擾睡眠,一般多用于睡眠基礎研究和夢境分析。體動記錄儀測試環境為自然睡眠,攜帶方便,主要通過圍睡眠期肢體活動度來判斷睡眠結構,對睡眠連續性的評價與PSG技術相關性好,但體動記錄儀不能對睡眠分期。由于通過腕動來反映體動,體動記錄儀具有較大的失眠診斷誤差[27]。PSG和體動記錄儀用于睡眠干擾評估研究時,多采用睡眠日記和量表來補充其數據的缺陷[27-30]。
大量研究直接采用睡眠日記和(或)睡眠量表等睡眠主觀評價方法來評估睡眠干擾[9,20,31-33]。研究表明,當睡眠結構分析精度要求不高時,睡眠日記和睡眠量表的睡眠連續性參數與睡眠客觀評價方法具有較好的相關性[34-35],且作為睡眠干擾評估方法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34-38]。但是,睡眠主觀評價依賴研究對象的主觀判斷,要求受試者對研究內容表現持續的較高依從性。顯然,采用主、客觀睡眠評價方法綜合評價睡眠干擾更能提高研究深度和可靠性[10,12-15]。
3.3備戰重要國際比賽過程中睡眠模式的階段變化
在本研究中觀察到,整體水平下各研究階段的PSQI,SAS 和SDS均未出現顯著變化;與訓練階段相比,熱身和比賽階段的日總睡眠時間顯著延長,分別達到和超過了9 h;但也注意到,在跨度3周的整個研究過程中,受試運動員的PSQI始終超過5分這一異常睡眠臨界水平;SAS和SDS的平均分值也分別持續接近50和53的異常情緒臨界點。這些結果提示,盡管熱身和比賽階段每天的總睡眠時間延長了,但運動員的睡眠質量及情緒并未得到顯著改善。
分析各階段的日睡眠構成發現,日總睡眠時間在熱身和比賽階段的顯著延長是由于日睡眠時間過長和(或)午睡時間比重過高造成的。從訓練經熱身到正式比賽,運動員就寢和起床時間逐漸顯著后移,即夜間睡眠時間未變,出現了夜間睡眠時相延遲。對睡眠質量的分析也表明,盡管夜間睡眠時間、入眠時間的異常發生率在比賽階段出現了降低,但夜間覺醒次數及發生率、噩夢次數及發生率、日間思睡和睡眠質量主觀體驗較差的較高發生率均未得到顯著改善。這些癥候群直接導致熱身和比賽階段PSQI>5的發生率,較訓練階段分別提高了2.8和2.0倍。
3.4不同備戰角色運動員在不同賽前和比賽階段的睡眠變化
中國女子水球隊運動員在水球聯賽總決賽備戰、征戰過程中的表現,直接關系自身是否能夠進入2015喀山世錦賽和2016里約奧運會大名單。基于自我表征關注(self-presentational con-cerns)與競技焦慮程度存在相關性[16],二者都可能對睡眠模式產生影響。盡管樣本量較小,考慮到本研究特殊人群的較高同質性,為豐富資料積累,本研究還探索性觀察了備戰角色對睡眠模式的干預性。
本研究注意到,整體水平下各階段睡眠質量異常主要由輪換、主力和未參賽隊員引起。特別是輪換隊員,其PSQI,SAS和SDS在整個研究階段均異常升高,其夜間睡眠時間始終不足7 h,各項睡眠質量異常率也多是不同角色運動員中最高的。與之相對應,替補運動員各項睡眠和情緒指數、各項睡眠時間和睡眠質量指標在各階段都維持在正常水平,各項睡眠異常發生率也較低。有趣的是,未參賽運動員在各階段的PSQI值與主力運動員相當,也持續略高于5這一臨界水平。主力和未參賽運動員夜間覺醒發生率在整個研究階段都較高,在熱身階段都提高了夜間入眠時間過長的發生率,但至比賽階段又都出現了回降。2類運動員的區別是,未參賽運動員熱身和比賽階段的午睡時間和總睡眠時間較訓練階段出現了顯著延長,而主力運動員未出現這些指標的顯著改變;多數主力運動員在整個研究階段都存在夜間睡眠時間過短的情況,而所有未參賽運動員的這一情況在比賽階段消失。鑒于備戰角色分組后樣本量較小,很難針對其在不同賽前和比賽階段的睡眠變化作出結論。
3.5運動員覺醒-睡眠異常及其在重大比賽作用下變化的意義
正如本研究觀察到的,專業運動員常規訓練中的睡眠異常多以夜間睡眠時相延遲(就寢時間晚于23:00)[5,10,12-13]、入眠時間過長(>30 min)[5,12,15]、睡眠時間短(<7 h)[5,9-12,14-15]、睡眠片段化(夜間覺醒和噩夢)[5,10-12,14]和PSQI異常(>5)[9]為特征,且這一現象可在賽前和比賽期間進一步加重[6-8],但亦有不同報道[12]。
應該意識到,正常成人日睡眠需求存在較大差異,即使夜間睡眠時間較短,只要睡眠-覺醒周期規律、穩定,并不一定都有臨床意義[19,25-26]。如失眠是睡眠-覺醒障礙(sleep-awakening dysfunction)中最為常見的癥候群[39],主要以睡眠時間和(或)睡眠質量不足為特征,但必須伴隨日間功能障礙[18]。鑒于失眠是一種主觀體驗,很難簡單判斷運動員訓練比賽期間的睡眠異常是否都符合失眠的臨床診斷標準。如D.ERLACHER等[7]報道632名優秀運動員中,有66%自述存在賽前睡眠異常,有80%存在賽前入眠困難,32%夜間覺醒,11%存在夜間噩夢,27%日間思睡,但僅13%的運動員主訴異常睡眠對比賽產生不良影響。L.E. JULIFF等[6]報道157名優秀女運動員中,有83%存在賽前夜間入眠困難,43%存在夜間覺醒,10%存在夜間噩夢,38%存在日間功能異常,但僅12%因睡眠異常影響了比賽。本研究日間功能障礙(日間思睡和主觀體驗睡眠質量較差)的發生率,也明顯低于其他絕大多數睡眠異常指標的發生率。
本研究還應意識到,劇烈刺激會顯著改變睡眠模式,但大腦也會調動睡眠調控系統努力重建睡眠穩態。因此,作為對運動訓練和比賽應激與適應的結果,專業運動員睡眠模式的特點必然有其特殊生理意義,如REM睡眠與情緒調控、運動技能的學習和鞏固有關[1-2,19,24-26]。而運動員夜間覺醒、噩夢增多的睡眠片段化和淺睡眠表現正是REM睡眠增多的重要特征[8,25-27]。再如,打盹是一種常發生于日間的短時睡眠現象,是夜間睡眠縮短時睡眠調控系統主導的睡眠補償現象,對提高長期記憶力、改善認知和保障運動能力十分重要[4,26,40-41],因而是很多運動員采用的睡眠策略[10,14-15]。但一般認為,打盹應不超過一個完整REM-NREM周期所需的90 min,時間過長則易陷入深度睡眠而難以醒來,反而不一定有利于維持睡眠-覺醒節律、技能學習和提高運動能力[3-4,8,40-41]。本研究總睡眠時間達到了8.5~9.8 h范圍,但其午睡持續時間多超過90 min,甚至2 h,睡眠異常現象并未糾正。顯然,日間睡眠時間過長對于夜間睡眠時間過短的運動員并不是一件有益的事。
優秀女子水球隊在重要國際比賽不同賽前和比賽階段均表現出夜間睡眠片段化的淺睡眠特征,且由訓練經熱身到正式比賽,夜間睡眠時相逐漸延遲。盡管每天總睡眠時間保持在正常范圍,由于午睡時間和比重逐漸增強,睡眠質量并未得到顯著改善。睡眠結構改變與運動訓練彼此因果關系的詳細機制仍不清楚,但異常睡眠可能會對運動員情緒、訓練敏感性,乃至競技狀態產生影響。繼續探索睡眠機制、鑒別診斷睡眠異常、強化睡眠衛生教育、協同營養、行為學聯合干預是每個備戰里約奧運會隊伍都應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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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ectsofCompetitiononSleepPatternsofEliteFemaleWaterPoloPlayers
LIAO Peng1,GONG Dali2,CHEN Xin1,GAO Xiaoqin1,WANG Aiwen1,ZHANG Xiaodan3
(1.Dept.of Health and Exercise Science,Tianjin University of Sport,Tianjin 300381,China;2.The Chinese Women's Water Polo Team,Aquatic sports administrative center,General Administration of Sport,Beijing 100061,China;3.Tianjin Municipality Physical Fitness Surveillance Center,Tianjin University of Sport,Tianjin 300381,China)
Objective:To investigate sleep disturbance in elite female water polo athletes prior to important competition.Methods:All 22 athletes(22±3 yrs)from Chinese Women's Water Polo Team(CWWPT)who prepared for FINA Women's Water Polo World League 2015-Super Final(WPWL 2015)were recruited.The study were divided into training,warm-up,and competition periods according to the preparation for the Super Final.Sleep behaviors and mental function were monitored continuously using PSQI,SDS,SAS,and sleep dietary.Results:1)The PSQI were above 5 score in all 3 periods.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mong different periods were revealed related to PSQI,SDS,and SAS.2)The bedtime and getup time of nocturnal sleep in the warm-up and competition periods were significantly delayed than that of the training period.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mong different periods were revealed related to time asleep in the evening.3)The sleep latency of warm-up period was significantly extended than that of the training period.4)The total sleep and siesta time,and the percentage of time from siesta in the warm-up and competition periods were significantly elevated than that of the training period.5)The incidence of nocturnal sleep<7 h,sleep latency>30 min,and PSQI>5 had significantly differences among different periods.No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among different periods were revealed related to time awake,nightmare,daytime sleepiness,and subjective poor sleep quality incidence.Conclusion:Elite female water polo athletes showed signs of sleep fragmentation and delayed sleep syndrome prior to and during important competition.
sleep-wake rhythm;precompetition state;preparation for Olympic Games;elite athlete
G 804.7
A
1005-0000(2016)02-131-06
10.13297/j.cnki.issn1005-0000.2016.02.007
2016-01-05;
2016-03-09;錄用日期:2016-03-10
國家體育總局奧運攻關項目(項目編號:2013A093,2015H7070)
廖鵬(1969-),男,山東濟寧人,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運動營養學、運動應激。
1.天津體育學院健康與運動科學系,天津300381;2.國家體育總局游泳運動管理中心中國國家女子水球隊,北京100061;3.天津體育學院體質監測中心,天津300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