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婧
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歷程評價與發展對策
夏婧
在作出最終處理決定之前舉行聽證,給面臨紀律處罰的運動員或體育團體一個表達意見的機會,是國際體育運動中的通行做法。這樣做法不僅有利于查明事實真相,得出公正的處理決定,而且能最大限度地尊重和保護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的合法權益。自原國家體委于1995年發布《禁止在體育運動中使用興奮劑的暫行規定》以來,我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經歷了確立、發展和全面接軌3個階段,每個階段均有各自的積極作用和存在的問題。如今,對這段歷程進行回顧與總結,不僅能理清理論研究的思路,而且能發現當前聽證工作的不足之處,為切實保障運動員基本權利以及我國今后的反興奮劑工作提供幫助。2015年1月1日,國家體育總局令第20號《反興奮劑管理辦法》及其配套規范性文件《體育運動中興奮劑管制通則》,與新版《世界反興奮劑條例》同步實施,不僅完善了我國反興奮劑法律體系,而且打通了國內機制與國際機制相銜接的通道。在今后的反興奮劑斗爭中,我國應在借鑒的基礎上面向未來,讓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在興奮劑管制過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從修訂相關規范性文件和保障聽證效果的實現這2方面提出發展對策,以期為完善我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有所裨益。
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聽證程序;聽證組織;聽證效果
早在1995年,我國體育反興奮劑領域便引入了聽證制度。但20多年來,我國學界對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研究投入并不大,甚至沒有進行過系統研究,這無疑是一項重大缺憾。近年來,國際反興奮劑規則以及國內外反興奮劑斗爭的形勢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面對興奮劑爭議,越來越多的運動員選擇以召開聽證會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隨著聽證會數量的大增,聽證制度在整個興奮劑管制體系中的重要作用愈發得以突顯。在此背景之下,對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發展歷程進行梳理、劃分及評價,不僅能對當前的聽證工作有所啟示,而且能為今后的興奮劑管制工作提供對策與幫助。
1.1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引入
1.1.1引入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背景20世紀90年代,中國體育界的興奮劑問題愈演愈烈。在1993年德國世界田徑錦標賽上,我國數位無名小將大幅刷新了10 000 m世界紀錄,一舉奪得女子長跑3枚金牌,引起國際田壇非議。在1994年世界游泳錦標賽上,中國女選手獲得12枚金牌,引起國際泳壇的廣泛質疑。在隨后的廣島亞運會上,中國體育代表團取得了出色的成績,但是在比賽結束1個月后,有17名中國運動員興奮劑檢測呈陽性,其中11名選手的金牌被取消[1]。這幾起興奮劑事件對我國體育事業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在此背景下,原國家體委于1995年2月27日發布并施行了《禁止在體育運動中使用興奮劑的暫行規定》(簡稱《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在確立“三嚴方針”的同時,引入了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
1.1.2引入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必要性體育有著天然的壟斷性,體育自治是管理體育最有效的方式,但如果單項體育協會的權力過于強大,那么相對人,特別是運動員就難以與其抗衡,雙方在權力和地位上的巨大懸殊使得運動員的權利有被侵害的可能。在引入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之前,單項體育協會對興奮劑違規行為進行調查之后,無須聽取運動員的意見便可直接處罰。如果不對單項體育協會的處罰權進行適當的制約,防止其權力的濫用,無疑會嚴重侵害到運動員的基本權利。因此,在嚴厲打擊使用興奮劑行為的同時,引入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顯得十分必要。
1.1.3引入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可行性聽證程序作為一項法律制度,在國外已經有了幾十年的發展歷史,在法治比較健全的國家都已經普遍適用了聽證程序。
通說認為,第1次將聽證制度引入我國是1996年10月1日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2]。但在此之前,已有部分城市(如深圳于1993年在全國率先實行的價格審查制度)在價格領域開展了探索性的聽證活動,這項以引入聽證作為規范價格決策的制度創新被視為我國聽證制度的雛形[3]。另外,《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33條第3款規定:“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此條款可謂是我國體育反興奮劑領域確立聽證制度的憲法基礎。因此,在體育反興奮劑領域確立聽證制度,既有根本法為基礎,又有成功的實踐探索在前。以“聽證”的方式來維護運動員的基本權利,不僅具有可行性,并且具有相當的超前性和先進性。
1.2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涵義
聽證(hearing)最基本的含義是“聽取意見”,其目的在于為爭議各方,尤其是可能被剝奪權益的一方創造陳述意見的機會[4]。在法哲學領域,聽證的基礎是英美法系中的自然公正原則(natural justice),意指任何權力必須公正行使,對當事人不利的決定必須聽取他的意見[5]。隨著法治社會的發展和人權觀念的增強,自然公正原則所調整的領域和范圍開始不斷擴大,“聽證”已廣泛存在于司法領域、行政領域、立法領域以及其他各種爭議解決程序之中[6]。
雖然《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賦予了運動員申請召開聽證會的權利,但是官方并未對何謂“聽證”或“聽證會”作出任何解釋或說明。直到2011年5月11日,國家體育總局以通知形式下發并施行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規則(暫行)》(簡稱《聽證規則(暫行)》)才對“聽證”的含義進行了界定。其第2條規定:“本規則所稱聽證,是指國家體育總局反興奮劑中心依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申請或者依職權組織的,聽取當事人、利害關系人陳述、申辯和其他聽證參加人意見,查明事實真相的過程”[7]。
從上述的官方定義來看,雖然“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字面內涵比較狹小,僅是聽取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的陳述、申辯和意見,但是其外延卻非常寬泛,具體涉及到:(1)與聽證有關的配套規則的制定;(2)結果管理的有關內容;(3)聽證會的程序;(4)紀律處罰決定的執行;(5)興奮劑爭議解決機制等多方面內容。
2.1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確立
2.1.1確立的標志雖然在當時的中國,聽證還是一個陌生的概念,一個全新的領域[8]。但是,為了嚴肅處理在體育運動中使用興奮劑的行為,維護公平競賽的體育道德和精神,原國家體委于1995年發布了《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此部門規章的施行可謂是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確立的標志,其第25條賦予了運動員向有關單項運動協會或有關國際體育組織提出書面申訴或要求召開聽證會的權利。
1998年3月,原國家體委改組為國家體育總局。1999年1 月1日,國家體育總局令第1號《關于嚴格禁止在體育運動中使用興奮劑行為的規定(暫行)》(簡稱《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正式施行。在此部門規章中,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得以延續和豐富。其第3章“處罰程序”第16條第4款規定:“接到興奮劑檢測中心復檢結果報告后,有關單項協會立即通知運動員及其相關單位,有關人員和單位可在接到通知后5日內向有關單項協會提出書面申訴或要求舉行聽證會”;第5款規定:“如當事人提出召開聽證會,有關單項協會應在當事人提出此要求的10日內召集聽證會”。第4章“申訴和仲裁”第18條第2款規定:“如對興奮劑檢測結果以及其他違禁行為的認定有異議,可向有關單項協會提出書面申訴或要求召開聽證會”。
2.1.2積極作用(1)有助于單項體育協會作出公正裁決。英國哲學家羅爾斯說過:“任何一種公正的法律思想都必須經由一個理性的程序動作過程才可轉化為現實形態的公正。”[9]可見,程序公正是實體公正的前提條件。為了實現公正裁決,國際體育仲裁院(Court of Arbitration for Sport,CAS)一直強調兼聽則明的原則,即在有關某國際單項體育聯合會(International Federations,IFs)對某國國內體育協會、俱樂部或者運動員適用某程序、采取某些措施或者處罰前要聽取另一方當事人的意見[10]。
我國于1995年確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其目的就是為持有異議的當事人提供一個闡述自己意見的機會,幫助有關單項體育協會掌握全面且可靠的信息,進而作出公正的裁決。也即,在反興奮劑領域以召開聽證會的方式來幫助單項體育協會作出公正裁決,以程序公正為前提來實現實體公正。
(2)實現了“增權”與“控權”的雙重目的。在確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之前,有關單項體育協會在對興奮劑違規事件進行調查之后,便可直接對涉嫌興奮劑違規的運動員和其他利害關系人作出處罰決定,而沒有為其提供聽證的機會。處罰程序的不健全,使得本就處于弱勢地位的運動員,在面對強勢的單項體育協會時,沒有任何辯解的機會和抗衡的能力。
隨著《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的施行,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得以確立,此項制度實現了“增權”與“控權”的雙重目的。一方面,通過賦予“聽證權”的方式向運動員及相關單位增權,縮小他們與單項體育協會在地位上的差距,使得雙方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得到一定程度的平衡;另一方面,通過召開“聽證會”的方式,有效地控制單項體育協會的權力,避免其草率、武斷地作出紀律處罰決定,進一步完善體育紀律處罰程序。
2.1.3存在的問題 (1)聽證程序的問題。聽證會缺乏規范性、系統性。雖然運動員可以向有關單項體育協會申請召開聽證會,但是哪些人員可以參加聽證會,聽證員如何產生、他們與本案有無利害關系,聽證程序怎么規定,以及聽證如何運行等問題,都沒有答案。如在孫英杰興奮劑違規事件中,第1次聽證會沒有得出任何結論,第2次聽證會是否召開,中國田徑協會和國家體育總局田徑管理中心的說法也不一致[11]。在劉建生興奮劑違規事件中,劉建生本人缺席聽證會并且沒有說明缺席理由[12]。由此可見,在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確立之初,聽證會的規范性、系統性不足,而混亂性和隨意性有余。經由這樣的聽證會所作出的聽證結論,是難以保證客觀性、公正性和高效性。
聽證結論對形成最終處罰決定所起的作用不明確。根據《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第3章“處罰程序”第16條第7款的規定:有關單項協會根據協會章程及有關規定做出處罰決定,經中國奧委會反興奮劑委員會審核后執行。由此可見,單項體育協會作出處罰決定的依據是協會章程及有關規定,而聽證結論對處罰決定的影響卻不明確。如在孫英杰興奮劑違規事件和劉建生興奮劑違規事件中,單項體育協會在作出處罰決定時,僅聲明其處罰的依據是國家相關規定,而對于聽證會及聽證結論等內容卻都只字不提。因此,聽證結論或其他證據材料在形成最終處罰決定時,有沒有起到作用以及起到多大的作用,都不得而知。既然如此規定,那么運動員申請召開聽證的意義又何在?
(2)聽證組織的問題。沒有統一且權威的聽證組織。根據《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和《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的相關規定,運動員及其相關單位只能向有關單項體育協會申請召開聽證會,即聽證會由各有關單項體育協會自行組織召開。如在孫英杰興奮劑違規事件中,其聽證組織單位是中國田徑協會[13];在劉建生興奮劑違規事件中,其聽證組織單位是中國足球協會[14]。由于單項體育協會不是一個中立的、權威的聽證機構,其組織形式都較為松散,各自的聽證標準和程序也不統一。因此,由單項體育協會作出的聽證結論無法保證權威性、公平性和統一性。
單項體育協會作為聽證組織,導致多項職能混合。在行政聽證領域,為了堅守公正原則,確立了職能分離制度。職能分離制度是指,調查、聽證和裁決由不同的、獨立的行政主體來組織實施,或由同一個行政主體內部不同的機構或人員分別來組織實施[15]。在反興奮劑領域,單項體育協會既負責調查興奮劑違規事件,又負責召開聽證會和處罰興奮劑違規行為。程序上的職能混合,可能會造成興奮劑違規事件調查人員先入為主的印象,加上沒有回避制度的制約,使得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無論是在實質上還是在形式上,都很可能無法得出公平、公正的聽證結論,進而直接影響到體育紀律處罰決定的作出。這樣一來,很可能會使運動員和相關單位遭受不公正的對待,而聽證制度也有流于形式之嫌。
2.2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發展
2.2.1發展的標志在世界反興奮劑體系建立之前,涉嫌興奮劑違規的運動員,其基本權利幾乎是沒有得到有效保障的[16]。隨著《世界反興奮劑條例》(World Anti-Doping Code,WADC)的施行,涉嫌興奮劑違規的運動員被賦予了參加公平聽證會(fair hearing)的權利[17]。WADC的這項規定旨在促使各簽約方制定出符合WADC原則的聽證會程序,以保障運動員的基本權利,避免興奮劑爭議的發生。
我國于2003年簽署《哥本哈根宣言》,并于2004年開始執行WADC。2007年11月12日,國家體育總局反興奮劑中心(簡稱“反興奮劑中心”)正式揭牌成立,該中心的一項重要職能便是組織實施對興奮劑違規事件的調查及聽證[18]。反興奮劑中心的成立標志著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步入發展階段。
2011年5月,《聽證規則(暫行)》的施行,更是明確了聽證適用的范圍、聽證的基本原則、聽證會、聽證委員會、聽證員以及聽證參與人等內容。這些與聽證制度相關的系列問題得以明確,使得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逐漸得以制度化和規范化。
2.2.2積極作用 (1)實現了職能分離。在反興奮劑中心成立之前,單項體育協會集調查、聽證和處罰3項職能于一身。在處理興奮劑違規的問題上,單項體育協會難免會成為自己案件的法官。單項體育協會多項職能的混合,不僅難以保證其裁決的公平性和公正性,而且會失去運動員的信任,這一點從聽證會的數量上便可以得到印證。
反興奮劑中心的成立,有效地實現了聽證、裁決和處罰3項職能的分離。反興奮劑中心下設的聽證委員會負責組織聽證,反興奮劑中心根據聽證會材料作出聽證結論,單項體育協會根據聽證結論作出處罰決定。職能上的完全分離,不僅符合WADC關于公平聽證會的原則和強制性規定[19],而且最大限度地維護了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及其他利害關系人的基本權益。
(2)規范了聽證的組織。在聽證委員會成立之前,僅有國家體育總局科教司、反興奮劑中心和相關單項體育協會這三方的代表能夠擔任聽證員[20]。運動員代表、運動員輔助人員代表和相關專家等人員都沒有擔任聽證員的資格。在聽證員來源單一且無法保證其中立性和專業性的情況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效果并不十分理想。
2012年4月19日,反興奮劑中心興奮劑聽證委員會正式成立。該機構不僅能夠嚴格有序地保障興奮劑聽證工作的順利開展,而且充分體現出我國在反興奮劑理念和管理方式上的進步。聽證委員會的成立和運轉,不僅在維護運動員合法權益、化解興奮劑爭議等方面產生重大影響,而且對完善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也有著重要意義。
(3)激發了運動員的維權意識。社會法治的發展與進步,必然會提升全民的法律意識。在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建立初期,由于制度方面的缺陷,聽證會的數量屈指可數。隨著《聽證規則(暫行)》的施行以及聽證委員會的成立,2012—2015年,我國召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會高達60次,占全部違規案件的50%[21],未召開聽證會的都是事實清楚、運動員方無異議的案件。由此可見,《聽證規則(暫行)》使得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利害關系人能夠在具體的程序操作上“有規可依”,中立、權威的聽證委員會也令他們對聽證組織的信任感倍增。運動員的維權意識被激發,正是基于對現有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信任和信賴。
2.2.3存在的問題 (1)聽證程序的相關問題。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的相關時限不確定。根據《聽證規則(暫行)》第15條和19條的規定,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應當在收到聽證申請的20日內召開,加上反興奮劑中心告知檢測結果的5天期限和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申請召開聽證會的5天期限。即從陽性檢測結果被確認到召開聽證會,時間不應該超過1個月。但《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第3章“處罰程序”中相關時限和程序的規定不僅與《聽證規則(暫行)》存在沖突和差異,而且有比較大的彈性。另外,《聽證規則(暫行)》對延期聽證的時限也未作出明確規定。如在孫楊興奮劑違規興奮劑事件中,聽證會是在事發的近2個月之后才召開,這顯然不符合《聽證規則(暫行)》相關規定,而且反興奮劑中心和中國泳協也均未說明此時召開聽證會是否屬于延期聽證的情形[22]。
聽證材料,特別是聽證筆錄效力不明。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從形式上可以劃歸為正式的聽證會。那么,從理論上來說,聽證筆錄應當是興奮劑檢測委托方或單項體育協會作出最終處罰決定的唯一依據。但在《聽證規則(暫行)》的相關規定中,聽證主持人要根據聽證筆錄作出聽證報告提交給反興奮劑中心,并最終由反興奮劑中心作出聽證結論。反興奮劑中心雖然會將聽證筆錄和聽證結論都移交給興奮劑檢測委托方或單項體育協會,但他們作出處罰決定的依據是反興奮劑中心作出的聽證結論和其他調查結果,而非聽證筆錄。由此可見,聽證筆錄在整個聽證過程以及后來的處罰決定中,扮演一個什么樣的角色,其效力如何,都不得而知。
(2)聽證委員會的相關問題。聽證委員會組成人員的產生辦法不明。根據《聽證規則(暫行)》的相關規定,反興奮劑中心負責成立聽證委員會。聽證委員會由體育主管部門代表、反興奮劑中心代表、單項協會代表、運動員代表、運動員輔助人員代表以及法律專家共16名聽證員組成[23]。后來,2014年又增補了3名聽證員[24]。但是,這些聽證員是如何產生的,反興奮劑中心挑選聽證員的標準又是什么,卻不得其詳,他們是否具備廣泛性和代表性也遭受質疑。
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的缺失。在反興奮劑聽證委員會成立之初,并沒有與之配套的《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由于工作規則的缺失,聽證委員會除了是個專家庫以外,其性質、地位、職責、權限均不明確。聽證委員會如何順利地開展工作,如何有效地維護聽證的公正性和權威性也面臨挑戰。
聽證主持人資格不明且地位不獨立。由于《聽證規則(暫行)》的規定過于簡單,沒有對聽證主持人應該具備何種資格作出明確的規定和限定。因此,無法保證每一位聽證主持人都能具有較高的專業素養。而任職資格的不明,也常常容易導致聽證主持人不稱職的情況發生。另外,聽證主持人由反興奮劑中心指定,其職責僅限于主持聽證會和維持聽證會秩序,無權對聽證事項作出自己的結論。對反興奮劑中心的嚴重依附性,難免會使聽證主持人喪失其應有的獨立地位,進而影響聽證的效果。
(3)反興奮劑中心的相關問題。根據WADC(2009)中關于公開披露的相關規定,聽證會召開之前,已被反興奮劑組織指控興奮劑違規的運動員或其他當事人的身份,可以由負責結果管理的反興奮劑組織,在按照相關規定通知運動員和其他當事人之后才能公開披露;聽證會召開之后,反興奮劑組織必須在20天內公布該興奮劑事件的處理結果以及其他相關信息。經上訴裁決的,反興奮劑組織應在裁決作出后的20日內公布裁決結果,并將聽證裁定和上訴裁決發送給世界反興奮劑機構(WorldAnti-DopingAgency,WADA)[19]。
可是,我國反興奮劑中心卻沒有嚴格執行WADC的此項規定。在孫楊興奮劑違規事件中,孫楊興奮劑檢測呈陽性是在2014年5月17日,反興奮劑中心直至2014年11月24日才對外公布這一消息[25]。對于來自社會各方的質疑,反興奮劑中心給出的理由有2點:聽證會召開之前,出于對運動員隱私的保護,相關信息不予披露;時隔半年才公布興奮劑違規的消息,是因為參與了2個大型運動會的興奮劑檢查和檢測工作,還承擔了全國各省(區、市)運動會的委托檢查,這都需要大量時間來統計數據。對于這樣的解釋,社會各界并沒有予以認可。事后,WADA也就此事對中國方面提出警告[26]。由此可見,反興奮劑中心的工作機制還有待完善。
2.3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全面接軌
2.3.1全面接軌的標志2004年,國務院令第398號《反興奮劑條例》得以頒布和施行。這部行政法規,為維護體育競賽的公平競爭作出了巨大貢獻,并為搭建我國的反興奮劑法律體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雖然,《反興奮劑條例》規定了興奮劑爭議的解決途徑,但對防控興奮劑爭議有著重要意義的聽證程序卻沒有涉及。而《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僅有第16條和第18條對聽證作出規定,這無疑難以應對當今復雜的國內外反興奮劑斗爭形勢,也無法滿足我國當前聽證制度發展的需要。
2015年1月1日,WADC(2015)正式施行。為了跟上世界反興奮劑的步伐,國家體育總局令第20號《反興奮劑管理辦法》及其配套規范性文件《體育運動中興奮劑管制通則》(簡稱《興奮劑管制通則》)也于同日開始生效,在與WADC的原則及相關規定保持高度一致、緊密銜接的同時,取代《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對《反興奮劑條例》進行支撐,以便展開具體的操作和執行。新的部門規章及其配套規范性文件的施行,可謂是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全面接軌的標志。
2.3.2積極作用 (1)進一步規范了聽證制度。雖然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只是興奮劑管制體系中眾多環節之一,但其在整個興奮劑管制過程中卻有著特殊的作用和地位,即聽證不僅是權利制約權力的最初環節,也是避免興奮劑爭議的重要環節。因此,規范聽證制度對于我國今后的反興奮劑工作有著重要的意義和作用。
一直以來,我國始終秉承體育運動的精神和宗旨,嚴格遵守對WADA的承諾。《反興奮劑管理辦法》和《興奮劑管制通則》緊跟WADC的最新規定,全面規范我國體育運動中的反興奮劑工作。其中,與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相關的新增內容包括:拓寬了興奮劑違規行為的范圍;統一并細化了對興奮劑違規行為的處罰標準和尺度;建立了與聽證相關的信息公開制度;完善了興奮劑爭議解決途徑,提議設立國家興奮劑爭議解決機構并出臺相關裁決規則。
由此可見,《反興奮劑管理辦法》和《興奮劑管制通則》的施行,不僅加強了對《反興奮劑條例》的支撐,完善了我國的反興奮劑法律體系[27],而且打通了國內機制與國際機制相銜接的通道,使我國在興奮劑管制方面正式與國際標準全面接軌。具體條款的落實和細化,進一步規范了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
(2)防控興奮劑爭議的作用得以增強。在CAS的上訴仲裁中,絕大多數案件都涉及興奮劑爭議。為此,CAS曾就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程序發表咨詢意見,指出在對興奮劑爭議進行處理時應適用國際公認的自然正義原則,確保運動員的基本權利得到尊重[28]。也就是說,在CAS看來,聽證是解決興奮劑爭議必不可少的一項程序。
在《禁止興奮劑暫行規定》中,“聽證”被置于申訴階段,在《禁止興奮劑行為規定(暫行)》中,“聽證”分別出現在處罰階段以及申訴和仲裁階段。現行規范性文件《興奮劑管制通則》第71條規定:“是否構成興奮劑違規的決定”以及“是否減少禁賽期的決定”均屬于興奮劑爭議的范疇。由此可見,在結果管理階段就有可能產生興奮劑爭議。
在結果管理階段設置聽證程序,不僅能為涉嫌興奮劑違規的運動員和其他利害關系人提供一個說理的機會,使其通過公正的程序對興奮劑違規行為進行質疑,而且能使他們通過行使聽證權和參加聽證會,加深對整個興奮劑違規事件的了解,最大限度地化解爭議。因此,將聽證程序從處罰階段、申訴和仲裁階段提前到結果管理階段,將會增強聽證在防控興奮劑爭議方面的作用。
2.3.3存在的問題 (1)聽證程序的相關問題。聽證形式不夠靈活。根據《聽證規則(暫行)》的相關規定,我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屬于正式聽證范疇,聽證會僅以口頭形式進行。但是,為運動員及其利害關系人提供一個說理和解釋的機會,并不代表一定要面對面地進行聽證,以非正式的書面方式對爭議事項進行質辯和說明,也不失為一種提高聽證效率的辦法。
聽證文書關系不明。聽證會結束后,便要制作各種聽證文書。聽證筆錄、聽證會紀要、聽證結論都是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會的重要文書,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卻不是很清楚。在這些材料移送給單項體育協會之后,哪份文書會對處罰決定起作用,以及起多大作用,也是不明確。
(2)聽證委員會及聽證組的相關問題。聽證委員會的問題。聽證委員會由聽證員組成,聽證員豐富的來源和專業背景是保障聽證公平、公正的基礎。對此,WADA的聽證指南、CAS的仲裁規則、IFs的反興奮劑規則幾乎都對聽證委員會成員的配置進行了規定,要求組成人員需要具備法學、醫學、體育運動以及相關學科的背景,甚至要求他們是各自領域的杰出專家[29]。對于這個要求,我國反興奮劑中心聽證委員會委員的組成似乎符合國際標準,但體育主管部門代表出現在聽證委員會名單中,是不符合國際慣例的。這些代表參與聽證會,是否會對聽證構成行政上的干預,也是現實聽證過程中難以預料的。
聽證組的問題。《聽證規則(暫行)》要求,在具體的聽證會中,由3~7名聽證員組成聽證組,并由反興奮劑中心在這些聽證員中指定聽證主持人,負責具體的聽證工作。而《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進一步規定,涉嫌興奮劑違規行為的當事人的所屬單項體育協會可以委派1名工作人員作為代表,擔任臨時聽證員,參與到具體案件的聽證工作中。上述規定表明: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會都是由聽證組負責的合議制,而沒有僅由一名聽證員負責的獨任制;單項體育協會委派代表擔任聽證員參與聽證,在體現了多樣性和社會團體參與性之外,對于臨時聽證員的任職條件卻沒有要求,僅規定是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所屬的單項體育協會的工作人員。由此看來,在對臨時聽證員的任命上似乎有些隨意。
(3)反興奮劑中心的相關問題。依職權召開聽證會的問題。WADC及其指南都沒有對聽證的相關問題作出硬性規定,而是讓各國根據各自的情況加以調整。《聽證規則(暫行)》規定,聽證會可以由當事人申請召開,也可以由反興奮劑中心依職權主動召開,但是沒有具體說明在什么情況下,反興奮劑中心可以主動召開聽證會。
聽證的功能逐漸被弱化。WADC(2015)第8.1條規定:“負責結果管理的各反興奮劑組織應在合適時間為任何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至少提供一次由公平、公正的聽證委員會召開的聽證會。應當按照條款14.3的要求,公布適時合理的決定,其中尤其應包括對禁賽期原因的解釋”[30]。我國《興奮劑管制通則》第77條規定,反興奮劑機構不僅應當公布興奮劑違規運動員的姓名、管理單位、運動項目,也應當公布構成的興奮劑違規及判定依據、最終的處理結果等信息。但是,在現實的興奮劑管制工作中,反興奮劑中心不僅沒有公布對作出紀律處罰有著重要作用的判定依據,而且對禁賽期的原因也未作解釋[31]。也就是說,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環節在興奮劑管制過程中所起的作用,沒有很好地體現出來,聽證的功能有被弱化的趨勢。
3.1修訂相關規范性文件
3.1.1完善《聽證規則(暫行)》《聽證規則(暫行)》使得我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步入規范化、制度化的新常態。但是,我們也應正視該制度的不足之處,力爭不斷完善。
(1)應規定如實陳述義務。當事人陳述作為我國的法定證據之一,其對案件事實真相的查明具有重要作用[32]。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本就是一個查明事實真相的過程,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的如實陳述,不僅有助于提高聽證結論的準確度,而且可以提高聽證的效率。可是,在整個《聽證規則(暫行)》中,沒有一個條文對如實陳述義務加以規定,這可謂是一個嚴重的“漏洞”。因此,在對《聽證規則(暫行)》進行修訂時,建議對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的如實陳述義務作出規定。
(2)設置靈活的聽證形式。目前,反興奮劑中心召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會,需要選定3~7名聽證員來負責具體的聽證工作,并要求聽證參與人面對面地進行口頭聽證。面對日益增多的聽證會,如果每個案件都如此“興師動眾”,不僅會給聽證委員會增加負擔,間接地影響聽證會質量,而且也沒有必要。對此,WADA認為,聽證會不僅可以利用科技手段來進行遠程聽證,而且可以以書面形式進行,而不需要親自參與[33]。所以,在修訂《聽證規則(暫行)》時,可以考慮對書面聽證、遠程聽證和獨任制聽證加以規定。
(3)擴大賽事聽證的范圍。根據《聽證規則(暫行)》的規定,賽事聽證會只適用于發生在國內重大綜合性賽事期間的興奮劑違規行為。但如果是在臨近賽事開始時發生了興奮劑違規行為,是否構成興奮劑違規,將關系到運動員能否有資格參加比賽。由于時間的緊迫性,聽證結論必須盡快作出。所以,在這種情形下,適用一般程序顯然是不合適的。對此,筆者建議擴大賽事聽證會的范圍,使得與賽事有關的興奮劑違規行為都可以適用特殊程序。
3.1.2完善《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經聽證委員會審議通過,報反興奮劑中心批準后于2014年底正式施行。目前,這個配套的規范性文件還有許多地方需要進一步完善。
(1)作為專門的工作部門,聽證委員會應保持獨立性。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需要聽證主持人和聽證員保持中立性,而他們保持中立的前提便是他們具有獨立性。可是,從聽證委員會組成人員的選任方式來看,聽證委員會對體育主管部門和反興奮劑中心有著嚴重的依賴性,且產生方式有著很大的隨意性[34],這些因素都不利于聽證委員會保持獨立。對此,筆者認為,應該制定一個具有可操作性的聽證員選任制度,防止體育主管部門或反興奮劑中心濫用職權。
(2)作為專業的聽證組織,聽證委員會委員應具有專業性。對于選任聽證委員會委員的標準,《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僅作出了籠統性規定,具體如何操作和選擇,最終還是體育主管部門和反興奮劑中心決定[34]。另外,根據《聽證規則(暫行)》和《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的相關規定,反興奮劑中心根據“無利害關系”原則來挑選3~7名聽證會委員擔任聽證員,但是對于人員如何搭配未作出詳細的規定[34]。對此,筆者認為,應借鑒美國的興奮劑審查委員會的人員構成,以法律專家、技術專家、醫學專家為核心[35],然后再根據具體的興奮劑違規案件來挑選其他聽證人員,由他們共同擔任聽證員。
(3)作為引導聽證會的核心,聽證主持人需要固定化。《聽證委員會工作規則》和《聽證規則(暫行)》僅規定從聽證員中指定1人擔任聽證主持人,而聽證員來自6大領域,由哪個領域的聽證員擔任聽證主持人具有不確定性。由此可見,我國聽證主持人的專業化背景被忽視了。對此,筆者認為,應該借鑒WADA的聽證指南,IFs以及國家反興奮劑機構(National Anti-Doping Organizations)的相關規定,指定有法律背景的聽證員擔任聽證主持人[33]。
3.2保障聽證效果的實現
3.2.1明確聽證筆錄的效力聽證筆錄對行政機關決定的約束力大致分為2種情況:(1)聽證筆錄是作出行政決定的唯一依據,如美國;(2)聽證筆錄是作出行政決定的重要依據,如德國和日本[36]。
雖然我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不屬于行政聽證,但其目的也是在處罰決定作出之前,給當事人、利害關系人一次申辯的機會,聽證的意義不變。根據我國《聽證規則(暫行)》的相關規定,雖然反興奮劑中心會將聽證結論、聽證筆錄等材料移送給興奮劑檢測委托方或單項體育協會,但最終影響處罰決定的仍舊是聽證結論[7],而不是聽證筆錄或其他材料。另外,聽證筆錄、聽證會紀要以及聽證結論這3份材料之間的關系也不甚明確。
因此,為了確保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效果的實現,必須要明確聽證筆錄的效力及其對聽證結論和處罰決定的影響。
3.2.2規范信息披露工作WADC規定在召開聽證會之前,結果管理機構有義務進行信息公開。我國政府在簽署加入WADA的時候,承諾了要遵守WADC的相關規定,但我國反興奮劑中心對于信息披露的做法顯然不符合WADC的要求。在2015年之前,反興奮劑中心的信息披露工作可謂有些滯后。隨著《反興奮劑管理辦法》和《興奮劑管制規則》的生效,信息披露的有關事項得到了嚴格規定。但是,在現實的興奮劑管制工作中,反興奮劑中心依舊沒有公布處罰決定的判定依據和解釋禁賽期的原因。也就是說,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環節在興奮劑管制過程中所起的作用,沒有很好地體現出來,聽證效果也沒有得到有效保障。
在孫楊興奮劑違規事件中,中國泳協將整個聽證結論公之于眾,對于保障聽證效果的實現,可謂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因此,在日后的反興奮劑工作中,反興奮劑中心應加強信息披露的力度,接受社會輿論的監督,保障聽證效果的實現。
3.2.3建立聽證援助制度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程序的設立,使得運動員及其他利害關系人能夠通過行使聽證權來對抗反興奮劑中心的管理權和單項體育協會的處罰權,而且在現實的興奮劑管制過程中,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也取得良好的解紛效果。可是,運動員及其他利害關系人,實屬體育管理體制和體育規則下的弱勢群體,就算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給予他們解釋說明的機會,他們也仍然會遇到其他難以解決的問題,從而削弱他們證明自己,為自己辯護的權利,這其中最突出的便是經費難題和代理人問題。
我國運動員絕大多數來自于社會底層,其經濟條件比較差,如果涉嫌興奮劑違規,他們將無力承擔調查舉證所需要支出的費用。對此,反興奮劑中心可以設立援助基金,幫助那些在經濟上有困難的涉嫌興奮劑違規的人員,提供適當的經費讓其開展調查舉證工作,或是聘請律師替其維權。對于符合法律援助條件的相關人員,也可以利用這一制度幫助自己彌補法律專業上的不足,最大限度地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經過20多年不斷的探索和發展,我國的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越來越多的運動員通過申請召開聽證會的方式來維護自己的基本權利。但是,我們也應當正視目前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制度的不足之處,并加以彌補。
孟德斯鳩認為,不受監督的權力必然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產生絕對的腐敗。為了防止國家權力機關濫用其權力,杜絕腐敗的發生,其中一條重要途徑就是公開舉行聽證會[3]。如今,公開原則已成為世界各國確立聽證制度時普遍遵守的一項原則。在體育反興奮劑領域,由于聽證涉及當事人的隱私,整個聽證過程不對外公開,爭議或腐敗會不會由此而生,便無從知曉。構建興奮劑爭議解決機構似乎為解決這個問題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但至今這個機構都未成立。由此看來,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不僅是防控興奮劑爭議的第一道防線,而且也將成為最后一道防線。對于涉嫌興奮劑違規的當事人、利害關系人來說,反興奮劑中心所作的聽證結論就猶如法院的判決書,他們的命運完全由聽證結論所決定。然而可怕的是,如此重要的聽證是無法公開的,單項體育協會的處罰決定也是無從進行救濟的。
因此,在我國體育反興奮劑領域,為了防止腐敗現象的出現并最大限度地化解興奮劑爭議,反興奮劑中心和單項體育協會應采取一種更為開放和積極的態度,在興奮劑爭議解決機構未建立之前,適度公開興奮劑違規行為聽證或相關材料,讓權力運行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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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uationandDevelopmentCountermeasureofAnti-dopingRuleViolationHearingSysteminChina
XIA Jing
(School of Law,Jianghan University,Wuhan 430056,China)
Holding a hearing is the standard practices in international sports before making the ultimately decision which could give an opportunity to the athletes to express their opinion who are facing the disciplinary punishment.That method will not only help to find out the truth to get the fair decision but also can respect and protect the legitimate interest of the interested parties to the maximum extent.Since 1995 the ex-National Sports Administration published the relevant normative document,Anti-Doping Violations Hearing System in China have been through three stages of establishment,development and overall integration.Each stage has its positive aspects and problems.At present I reviewed and summarized this course to put our research ideas into shape and discover the shortcomings of the hearing system in order to safeguard the fundamental rights of athletes and help the anti-doping work in our nation.On 1 January,2015,General Administration of Sport of China Order No.20 Implementation Measures of anti-doping and its supporting regulatory documents General rules of doping control in Sports and the new version of World anti-doping Code are working in implementation simultaneously,which not merely complete our nation's anti-doping law system,but also build the connect channels between the national and international mechanism.During the fighting of doping,our nation should face the future on the basis of using the experience for reference and make the Anti-Doping Violations Hearing System play a more important role in doping control process.This article puts forward the development of measure in two aspects,amendment of relevant regulatory documents and the guarantee of realization of hearing effects.We hope to have benefits for the improvement of our national Anti-Doping Violations Hearing System.
anti-doping rule violation hearing;hearing process;hearing panel;hearing effects
G 80-05
A
1005-0000(2016)02-166-08
10.13297/j.cnki.issn1005-0000.2016.02.014
2016-01-13;
2016-03-17;錄用日期:2016-03-18
國家體育總局體育社會科學研究項目(項目編號:2377SS16114);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項目(項目編號:2013M530853)
夏婧(1981-),女,湖北武漢人,博士后,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體育法學。
江漢大學法學院,湖北武漢4300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