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生 許喜平
我國艦船工業必須向自主可控方向快速發展
孟凡生 許喜平

亞太安全形勢發生的急劇變化和新一輪工業革命的到來,要求我國艦船必須面向自主可控方向快速發展。我國艦船工業面向自主可控發展雖具備一定的基礎,但要真正實現自主可控的發展目標仍存在諸多問題急需解決,只有采取積極可行的策略,才能促進我國艦船工業向著自主可控方向快速發展。
2012年6月,美國防長帕內塔提出了“亞太再平衡戰略”,指出美國在2020年以前將向亞太地區轉移一批海軍戰艦,屆時60%的美國戰艦將部署在太平洋。盡管帕內塔承諾這一戰略不是為了遏制中國,但是仍有不少觀察家認為,亞太再平衡戰略中的“空海一體戰”將把美國帶入針對中國的危險挑釁性戰爭規劃。
在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鼓動下,菲律賓海軍于2012年4月在中國南海黃巖島附近再次抓扣我國漁民,并與我國海監船進行長時間對峙。其后菲方不顧我國對南海主權的客觀事實,不斷地將我國告到國際法庭。2014年5月在越南發生了大規模反華浪潮,并從俄羅斯購買K級常規柴油動力潛艇充實其海上軍事力量。日本國會參議院2015年9月強行表決通過了安保法案,擴大了日本自衛隊在海外的軍事活動,同時與美國等國不停地進行軍演,為菲越等國對我國的對抗搖旗吶喊。
亞太地區安全局勢的變化表明,我國必須加強海上國防力量的建設。海上國防力量的建設,離不開核心技術的掌控,而真正的核心技術是買不到的,只有依靠自主研發,我國海上國防才能得到可控保障。艦船工業在海上國防科技建設過程中,無疑將扮演著重要角色。

任何國家艦船工業的發展,都與工業革命有著密切的關系。當前,世界上主要發達國家都在關注智能制造。2012年,德國產業界提出了“工業4.0”計劃;美國推出了制造業回歸戰略,使制造業成為其經濟復蘇的一大亮點。為使我國成為制造強國,我國提出了“中國制造2025”的行動綱領。可以肯定,未來我國制造業必將向著智能化方向發展,而其智能化程度將對我國艦船工業自主可控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
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國艦船工業有了很大發展。先后建立一批艦船工業生產和科研基地,為我國艦船工業實現自主可控發展提供了主要基礎。我國艦船工業面向自主可控發展雖然具備一定基礎,但是要真正實現自主可控的發展目標還有諸多問題急需解決。
連接的寬度與深度有待拓展盡管艦船工業信息保密性很強,但是連接仍然是十分重要的。艦船制造企業內部的深度連接,將使不同類型和功能的智能單機設備互聯,組成艦船的智能生產線;不同智能的生產線之間的互聯組成了智能車間,車間的互聯組成了智能艦船制造廠。艦船制造企業拓展與外部組織的連接寬度,使不同地域、行業、高校、科研機構、智能軍工廠互聯,形成一個智能艦船工業系統。更重要的是智能單機設備、智能生產線、智能車間以及智能艦船制造廠可以進行動態組合,這是滿足艦船工業自主可控發展的重要條件。
智能艦船工業實現自主可控要求國防科技工業部門之間、各行業科研機構之間、軍工行業及大學之間能夠連接在一起,構建一種新的生產方式和科研場景。然而,我國艦船工業的現實卻是部門分割和條塊分割嚴重,艦船工業與國防科技工業系統其他行業科研機構同時開發同一種技術的現象時有發生,行業之間、部門之間缺乏溝通和協調,艦船工業與科研院所以及大學之間缺乏互動,彼此封鎖資料信息。更為嚴重的是,艦船工業一些信息還偶有外泄的現象發生,嚴重威脅了國防安全。這些問題不解決,將難以營造安全、高效的連接環境,并將妨礙艦船工業系統組織間的合作、學習與知識共享。
存在大量的“信息孤島” 信息數據是艦船工業實現自主可控發展的原材料。面對來勢洶洶的大量數據,充分采用數字化工具和信息化技術,已成為艦船工業向自主可控方向發展的必要條件。然而目前我國艦船工業系統卻存在大量的“信息孤島”。一些艦船技術被引進以后,高度集中在艦船制造企業,科研單位技術引進卻很少。由于技術引進與技術開發相互脫節, 致使許多技術信息被困于“孤島”,難以充分發揮科研單位的潛在力量,嚴重影響引進技術的再創新和系統集成。核心技術始終掌握在他人手中,很容易陷入“引進—落后—再引進—再落后” 的惡性循環。

出于艦船工業信息安全考慮,以目前的數據技術基礎設施,想要利用數字化技術建立一個涵蓋艦船工業系統的無縫互聯數字化系統還有一定困難。但是針對某些特定領域,在安全與經濟允許的條件下,仍有必要逐步建立一個數字信息無縫互聯的技術平臺,以支持艦船工業向著自主可控方向發展。
缺少創新平臺 艦船工業實現自主可控的發展過程,實際上是技術、產品、組織等方面的創新過程。信息技術體系中新型傳感器、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移動互聯以及大數據的創新和演進,要求艦船工業能夠快速融入這些新技術和新成果,為艦船工業技術創新奠定基礎。隨著艦船工業技術的不斷融入,中國艦船必將逐漸向數字化、智能化方向發展。在這種形勢下,艦船工業必須利用信息手段進行系統業務重組和組織再造,并將符合自主可控要求的組織體系代替原有的組織體系。
然而,我國艦船工業長期以來主要采取跟蹤模仿的創新模式,尚未完全形成自主研發的基礎研究體系,自主創新的知識基礎薄弱, 突破創新和原始創新成果少。在艦船發明專利申請數比例方面, 遠遠低于國外。基礎研究的使命在于探索未知,提高艦船工業原始創新能力,基礎研究的積累越深厚、水平越高,艦船工業集成創新的水平就越高,成果也越先進。而我國基礎研究的投入總量目前遠遠低于美國、德國、日本等國家。
美、日等國的經驗表明,私營企業對其艦船工業自主創新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它們的艦船裝備集成總裝工作基本由大的艦船承包商來完成,關鍵技術模塊是以合同方式委托給私營企業來完成的。而我國艦船制造一般是在艦船工業系統內部完成的,私營企業想要進入帶有國防色彩的艦船承包市場是比較困難的。此外,我國艦船工業目前組織模式下形成的條塊分割的科技創新體系,容易造成先進材料和電子裝備各個企業都在做、研發力量低水平重復、資料相互封鎖的局勢,這對于艦船科技的統籌規劃,快速實現自主可控是極為不利的。隨著信息手段和現代管理理念的改進,我國基礎工業必須進行組織創新。
智能網絡的集成化 艦船工業的自主可控發展,需要大力提高關鍵技術和關鍵裝備的國產化率。這些技術和裝備如果受控于人,自主可控就將成為一句空話。因此,關鍵技術和關鍵裝備不受控于人的重要保障是調動各方面力量,整合各種資源,實現智能網絡的集成化,進而提高它們的國產化率。
從我國艦船工業現實情況來看,不少產品的關鍵裝備國內尚無法自行制造,或制造出的裝備在性能和質量上與世界先進水平存在較大差距,暴露出集成性研發能力的薄弱一面。目前,我國船舶工業關鍵技術自給率還有待于進一步提高;具有高科技含量的關鍵裝備不少需要依靠進口。這些問題如果不能以智能網絡實現集成化,那么我國船舶工業實現自主可控將會變得非常困難。
營造安全可控的網絡環境 信息泄漏、信息竊取、數據篡改、數據刪添、計算機病毒等不安全因素與信息網絡是相伴而來的,它不僅滲透到商業領域,更有甚者滲透到國防安全領域。艦船工業作為我國國防科技工業的一個重要方面,營造安全可控的網絡環境對其實現自主可控發展尤為重要。為此艦船工業管理部門一方面要加大力度打擊人為攻擊艦船工業信息網絡的行為;另一方面,要在技術層面加強艦船工業信息網絡系統的安全管理。
從艦船工業系統內部條件來看,拓展連接的深度與廣度首先要建立嚴密的制度體系,通過完備的制度保障艦船工業重要信息的傳輸范圍和存放空間安全可控;其次,要建立有效的管理體制,解決部門分割和條塊分割問題,整合系統內部資源,通過建立有效的溝通機制,實現艦船工業與其他軍工行業、科研院所以及大學之間的互聯與互動,進而推進艦船工業自主發展。
構建數字信息無縫互聯平臺 為促進系統內部實現信息數據的共享,削減系統內部的“信息孤島”,必須在艦船工業系統建立數字信息無縫互聯平臺。這個平臺的建立,既要依靠嚴密的制度體系和有效的管理體制與溝通機制,也要具備扎實的技術基礎。
構建數字信息無縫互聯平臺,實現艦船工業信息數據的共享并不難,難的是在技術方面能否長久地保障信息數據安全可控。要破解這一難題,艦船工業管理部門必須注重高水平人才的儲備和培養工作,要在全國范圍內挑選一批政治可靠、技術頂尖的數字信息管控人才充實數字信息無縫互聯的平臺建設隊伍,并通過培養機制的建立,保障他們知識更新,能夠始終掌握最前沿的技術,以保證中國艦船工業信息安全可控。
提高原始創新能力 只有原始創新能力不斷增強,才能推進艦船工業持續自主可控發展。因此,我國艦船工業實現自主可控的關鍵在于其原始創新能力的提高。要提高我國艦船工業原始創新能力,首先要提高原始創新意識,聚集各方面力量攻堅一些重要的艦船技術和科技項目,實現突破性創新;其次,要加大基礎研究投入,投入比例要與我國艦船工業發展實際需要相適應。對艦船工業領域產出的成果,要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符合條件的,要及時申請專利。
提高原始創新能力的另外一個路徑就是要適應新形勢的需要,對艦船工業系統組織進行創新。通過組織創新消除原來部門和條塊的梗阻;要學習借鑒美日等國的經驗,降低私營企業進入艦船承包市場的門檻,引導私營企業發揮其長處,積極參與艦船工業領域的創新活動,并通過法律明確界定創新成果的知識產權歸屬,依法保護各方的利益。
以集成化帶動關鍵技術和設備自給率的提升 國際安全局勢的變化和新一輪工業革命的到來,要求我國艦船工業能夠將傳感器、嵌入式終端系統、智能控制系統通信設施通過信息物理系統形成一個智能網絡,以利于人與人、人與設備、設備與設備,以及服務與服務之間通過互聯實現高度的集成化,并通過集成化,集聚艦船工業系統內部和外部各方面力量,匯聚各路科技精英,調動各方可以調動的技術裝備,廣泛搜集科技信息,對涉及國防安全的關鍵技術共同攻關,實現艦船工業系統與外部系統的密切合作,提升我國艦船工業領域關鍵技術的自給率,逐步減弱對外技術的依存度。
在摸清關鍵材料、關鍵裝備可自主供給的家底和實力基礎上,集成艦船產品價值鏈上的各種資源。對已經實現自主供給的材料和關鍵基礎裝備,要進一步跟蹤并掌握國際同類材料和裝備的發展動態,確保本國材料與裝備的先進性;對可以達到自主供給技術要求,但在資金、成本等方面存在困難的,要通過政策、經濟等手段予以扶持,使之盡快實現自主供給;對技術尚未達到要求的,應該編制關鍵材料與關鍵基礎裝備技術路線圖,明確這些材料與基礎裝備達到供給目標所需采取的步驟與路徑,以利于通過集成化管理快速提高艦船工業關鍵材料與關鍵裝備的自給率水平。(哈爾濱工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