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有許多第一次

姜杰

之前有很多次看到以37.2為標識的店名、書名，一直不知道為什么一定要用這個溫度來標記，為什么不是37.1，也不是37.3。出于好奇，百度了一下得知人類正常體溫的范圍為：深口腔舌下溫度（36.3℃～37.2℃）。由此想來，這個溫度一定是人類自覺最舒適的溫度了吧。自打有了這個舒適的標準便會常常不自覺地拿來比較。比如上月幾次冷空氣光臨，一夜溫暖如春，一夜凄風冷雨，就會不由得想起兒時課本中有一篇寒號鳥的故事。也許我生來體弱，對寒冷始終保持敬畏之心，幾十年過去，所學基本還給了老師，唯有這句記憶猶新，“抖落落，寒風凍死我，明天就壘窩。”今年更是如此，當雪花飄落朋友圈一片歡呼的時候，我在暗自估算此時我的體溫會是多少，35℃、36℃？總之，我極不舒服，真恨不得再次舉家遷移。真不知你前三十多年在北方咋過的，朋友中有人問我。對呀，十二年的南方生活已經讓我快要忘了從前。那時零下十幾攝氏度是平平常常的，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怎么這幾天的三四攝氏度我就感覺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習慣，一定是在習慣的溫度中待久了，便經不得半點波動。由此可見，習慣真不是個好東西，不是嗎？年前聽到一噩耗，一閨蜜檢查出癌變。無獨有偶，幾年前另外一好友也是同樣問題。從醫院看她回來的那晚我輾轉難眠，這兩人的經歷久久不能散去，為什么偏偏是這兩個如此優秀的女人，她們比好多男人要敬業，要拼命，加班、熬夜、三餐不定是常事，家里家外、老老小小全靠她們一人承擔，難道是天妒英才？我天馬行空地想著，突然，習慣兩字跳了出來。她倆都習慣加班、習慣拼命、習慣三餐不定、習慣雌雄同體……原來如此，真可謂成也習慣，敗也習慣。這一重大發現驚得我睡意全無，馬上起身梳理我這前半生的各種習慣。好在我天性喜新厭舊，幾十年下來，好多之前故有的習慣不是已經被我無情地拋棄，便是在拋棄的路上，更多的是不斷嘗試人生中的第一次。只要是第一次我就會鼓勵自己，哪怕我很不習慣，但總要有第一次呀，不試怎么知道會不會更好。看來，喜新厭舊也不總是要背負罵名啊。

還聽過這樣一個小故事：說一對戀人相愛多年，男孩天天下班一定去接女孩，女孩慢慢習慣了這種方式。婚后不久，男孩之前的上司跳槽，新來的老板酷愛加班，并把加班多少視為評價員工的標準。于是男孩接女孩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可他心底深處對她的愛并沒有因此而減少。但誰知習慣這東西早已在女孩的心底深處生根發芽，而且還和愛這個字死死地交織在一起。她認定他變心了，不再深愛她了，否則，怎么都應該想方設法地去接她。故事的結果可想而知。

37.2多么誘人的數字，多想一直被這溫度包圍著，但誰能恒溫，誰又能永恒？當我們悟到這一定理的時候便不再糾結于當下的任何變化，也不會再抱怨變化帶來的任何不適。變才是永恒的，不變只是那一分、那一秒的狀態，接納享受就好，誰說變就一定不好？客觀準確地說：變，應該是打破了原有的溫度，沒有好與不好，只有適應不適應而已。不是說冷熱水交替洗臉皮膚才會保持超好的彈性，不是還說偶爾感冒會增強人體的抵抗力嗎？所以說，坦然面對一切的變化，接納它，體會它，適應它，與之共舞也不失為一段美好的經歷。陽光，一定會在風雨后綻放出萬丈光芒。在無常的人生里，做時刻準備著的戰士。即使在最壞的日子里，也要生長出最好的自己。

（常朔摘自《廣州日報》2016年3月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