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
“不知書”者會成為笑柄
古代官員的選拔,是采取“學而優則仕”的入仕制度,沒有若干年寒窗苦讀、沒有對儒家學問有一定積累,是不可能通過嚴格的科舉考試進入官場的。這樣一來,習慣使然,有一點讀書的天賦,后天又長期熏染于人文知識的氣氛和訓練,也就養成了閱讀的習慣,入仕以后也往往離不開書冊。
據宋人孔平仲的《續世說》記載,后晉有個叫馮玉的人,他姐姐是皇后,借了這層裙帶關系,盡管他識字不多,卻不妨礙其步步高升。當皇帝讓他撰寫重要文件時,他就請同僚代筆。就這樣,他竟然官至宰相。
史料上說,馮宰相“不知書”,至于“不知書”到什么程度,沒有具體說明。有個例子說,一次馮宰相看公文,看到“姑息”二字時,一時卡殼,就“請教”別人,別人告訴他這倆字是“辜負”,馮宰相就真的認作是“辜負”。
這件事傳開來,成為官場笑談,馮也被稱為“不知書宰相”。可見,即使在1000多年前時局動蕩的后晉當官,“不知書”也是件恥辱事。
每二十名官員配備一位老師
《資治通鑒》記載,公元372年,前秦皇帝苻堅下詔書:老百姓中只要有精通一種經史書籍,或者一項特別技藝的,所在地方政府必須高規格地把他們送到京城去,由中央選拔授予相應官職。
同時,政府還明確規定,歲祿百石以上的官員,如果“學不通一經,才不成一藝”的話,立即罷免其官職。如此看來,1600多年前的苻堅為了增強國力、整頓吏治、提高政府行政效率,就已經著力打造“學習型政府”了。
公元375年,苻堅再次下詔書:一是要求太子以及高級官員的后代,必須“就學受業”;二是皇帝身邊的警衛部隊軍官,也必須學習文化知識,等等。具體實施辦法是每二十名官員配備一位講解經書的老師,“教讀音句”。
當時官員的文化程度雖然不太高,但是,勵精圖治的苻堅倡導學習文化,是真心要提高官員的整體素質。
聘請儒士在午門外“開課堂”
余繼登在《典故紀聞》中記載,明朝洪武初年,因為功臣以武將居多,當年在戰場上沖鋒陷陣,都是個頂個的好漢。但是建國后,一切逐步走上正軌,更需要的是遵守法度的文治。
換句話說,就是建國后,凡事都要守紀律、講規矩、有章法,當年打打殺殺、行伍出身的武將們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有個叫袁凱的御史就進言:現在大明朝的天下已經奠定,以前立有功勛的軍隊將帥現在很多居住在京城里,他們以前出身行伍,對于和平時期的君臣關系之理,以及君臣上下的規矩,還不太熟悉。我請求聘請一些精通經書典籍的有學問之士,于將領們每月初一、十五早朝后,在都督衙門為他們開講經史課程,希望經過一番教導,自然而然地使武將們懷有忠君愛國之心。
才登上皇位的朱元璋“深以為然”,下令聘請有學問的儒士在午門外“開課堂”,“與諸將說書”,相當于開了個高級將領文化禮儀培訓班。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偃武修文,大力提倡儒學,經常鼓勵開國功臣們接近儒生,學習文化知識、歷史知識,達到“常以此為鑒戒,擇其善者而從之,則可與古之賢將并矣”的效果。
雖然,歷史上那些“精明”的統治者對官員進行相關文化培訓,是為了達到維護、鞏固本階級統治的目的,但是,這也不同程度地提高了在職官員的文化素養和行政執行能力,乃至道德情操。
“臨時工”可以因學法得以提拔
漢宣帝時,因研究《尚書》譽滿華夏的學術泰斗夏侯勝被關進監獄,和原丞相府官員(放在現在不入正式編制,也就相當于一個“臨時工”)黃霸成為“獄友”。在一起服刑的過程中,夏侯勝覺得黃霸在法律領域相當有才。幾年后,兩人相繼刑滿釋放,夏侯勝在被“平反”擔任“國家監察部長”后,馬上向皇帝舉薦了黃霸,理由是他對法律十分精通。不久,黃霸被朝廷任命為揚州刺史(絕對的加官晉爵,提拔重用)。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既然“精通法律”能迅速提升,于是古代官場“學法”蔚然成風,一些名頭很響的大師也迅速看準了這個巨大的市場,竟以自身名氣作為品牌資源,創辦私立學校,將律令之學作為學校的王牌專業,廣招各級官員和讀書人為學生,大發橫財。西漢思想家董仲舒就將自己的法律研究心得,寫成“公羊治獄十六篇”,在自己的私立學院中傳授學生賺錢。當時還出現一批精通法律的“另類”人物,為了發大財,竟辭官不做,專門做培訓行當。比如鐘皓,潁川郡人,“世善刑律”,政府多次聘他當官,可他竟“為二兄未仕,避隱密山,以詩、律教授,門徒千余人”,其每年開法律培訓班的合法收入,不知高于他做官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