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彬
(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北京100836)
?
區域一體化對社會福利改善的異質效應研究
皮亞彬
(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北京100836)
建立一個包含城市擁擠成本的非對稱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分別從工人、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的視角,分析區域一體化的福利效應。研究發現:區域一體化有助于社會總體福利改善,但對不同經濟主體的影響不同;區域一體化總體可以改善熟練工人的福利,但對不可流動工人的影響則取決于其區位。地方政府對區域一體化的偏好取決于其政策目標,若其目標是在“晉升錦標賽”中獲勝,則總有地區傾向于市場分割策略;而以本地居民福利最大化為目標時,則兩地區有機會通過區域一體化實現共贏。中央政府需要權衡效率和公平之間的關系,在通過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經濟系統整體效率的同時,也必然會經歷一個區域發展差距擴大的陣痛期,需要采取轉移支付等措施來緩解區域差距過大帶來的負面影響。
區域一體化;產業轉移;福利分析;區際競爭
經濟活動空間分布不平衡是空間經濟的基本特征。區域經濟的空間不平衡又伴隨著地區間人均收入水平的差距[1]。新經濟地理學(NEG)基于企業層面的報酬遞增、壟斷競爭和冰山貿易成本,在一般均衡框架下解釋了經濟活動在空間上的集聚。商品在地區間的貿易成本是影響經濟活動集聚和分散的重要因素[2],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即區際商品貿易成本的下降,產業的空間布局會出現一個從分散到集聚、從集聚到再分散的過程[3-5]。影響區際貿易成本的因素中,包括地理距離、交通基礎設施、制度等因素,除地理距離外,其它因素都內生于社會經濟環境中,受居民和政府的行為影響[6]。在我國,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有能力通過基礎設施建設乃至行政手段來影響區際貿易成本,進而重塑經濟空間分布模式[7,8]。經濟集聚會對居民福利和地方政府官員產生影響,同時又反過來會影響他們對區域一體化的態度。因而,有必要分析經濟活動空間布局對經濟主體的福利影響,綜合分析居民和政府在區域一體化中的利益或福利變化,以及其對區域一體化的態度和應對策略。
經濟活動空間分布變化產生的福利效應已日益引起學者的關注。大多數研究從社會總體福利的視角,或者是站在中央政府的視角,分析在不同區域一體化水平下,市場主體選擇的經濟空間布局模式是不是社會整體最優的。Baldwin等(2003)認為,社會全局福利最大化的產業區位,隨貿易自由度而變化,若區域一體化水平較低,產業在地區間對稱分布時全局福利最優;當區域一體化水平較高時,產業集中在某一地區時全局福利最優[9]。Ottaviano和Thisse(2002)基于線性偏好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認為當區際貿易成本處于中等水平時,出現過度集聚,市場選擇的結果不是社會最優結果;而當區際貿易成本非常高或非常低時,市場選擇的結果與社會最優結果相一致[10]。Pflüger 和Südekum(2008)在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中引入了城市擁擠成本,發現當區際貿易成本較高時,經濟活動過度集聚,降低集聚程度能夠提高社會總體福利;當區際貿易成本較低時,則表現為集聚不足,進一步集聚有利于提高社會總體福利水平[5]。吳福向和蔡悅(2014)從個體福利和區域福利兩個維度對造成我國產業空間布局不均衡的原因進行了分析,認為我國市場最優集聚水平與社會最優集聚水平發生了偏離,需要建立兼顧產業平衡的福利補償手段[11]。
在我國,地方政府在推動地區經濟發展中發揮著更大的作用,地方政府之間的高度競爭,是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12]。地方政府深度參與本地經濟發展,直接影響經濟活動空間布局,也通過影響區域一體化水平間接影響產業空間布局。政治集權和經濟分權,以及嵌入在經濟競爭當中的政治錦標賽使得地方政府有強烈的動力保護本地市場和本地企業,采取對外地商品實施更嚴格的質檢、技檢標準,重復檢驗等手段增加外地商品進入當地市場的成本[13-15]。研究發現,由于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能夠改變經濟活動空間布局,地方政府官員既可能選擇分割市場的政策,也可能選擇整合區域經濟的政策,選擇何種策略取決于整合市場的成本和收益[16,17]。盡管從局部利益來看,地方政府采取市場分割策略能夠在短期內促進本地經濟增長,但從整體上看,地區市場分割會使中國經濟發展面臨規模不經濟的代價[18]。
從居民福利的角度看,居民所在的區位、居民流動性等因素決定不同特征的居民從區域一體化中獲得福利。Charlot等(2006) 認為在經濟集聚和擴散的選擇中,無論貿易成本如何,核心區的居民更偏好集聚,而外圍區域的居民更偏好分散,因而區域一體化以及相應的產業區位調整,難以實現帕累托改進[19]。從國內研究來看,孫浩進和陳耀(2013)從演化經濟學視角將產業轉移引致的區域福利分為居民福利、企業福利和政府福利,認為中西部地區承接產業轉移時獲得福利最大的是地方政府,居民獲得的福利最少[20]。安虎森等(2009)基于自由企業家模型(FE)分析了在初始稟賦對稱情形下,產業空間布局對可流動工人和不可流動工人的福利影響,當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導致產業集聚時,產業聚集區域的不可流動工人的福利增加,產業流失區域的不可流動勞動力福利下降。產業完全集聚時,可流動工人福利達到最大[21]。
從文獻上看,大多數國外文獻對區域一體化福利效應的研究,主要從社會福利視角分析市場選擇的集聚程度的合理性,較少考慮地方政府的作用。國內的相關研究則沒有全面考慮城市擁擠成本、區域一體化對產業布局的影響,或者沒有考慮勞動力在流動性方面的異質性。本研究同時考慮城市擁擠成本、區域一體化水平,從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異質性勞動力視角,多角度分析區域一體化和產業集聚的福利效應。此外,大多數NEG模型是在初始對稱的兩地區框架下討論集聚和擴散的,盡管這種建模策略簡化了分析,但是卻難以較好分析初始非對稱地區間分布的情形。
本研究可能的邊際貢獻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從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熟練工人、欠發達地區非熟練工人、發達地區非熟練工人等多經濟主體的視角,分析區域一體化和產業布局調整的福利效應。第二,理論假設更切合實際,在理論模型中,引入城市擁擠成本和初始勞動力分布非對稱,采用數值模擬進行分析。第三,得出了新的結論,如發現在特定情形下,區域一體化可以改善所有經濟主體的福利,并分析了GDP導向型和居民福利導向型地方政府對區域一體化態度。
(一)空間成本
本文考慮兩種類型的空間成本:一是勞動力在城市內部需要支付的通勤成本和住房成本;二是商品在地區間流動需要支付的運輸成本。這兩類成本都是影響經濟活動空間集聚和擴散的重要力量。
(1)城市內部空間成本??紤]一個包含兩區域的經濟體(分別記為地區1和地區2)。每個區域內存在一個城市,城市內存在一個預先給定的核心地區CBD,其占地面積很小,可以視為一個點?,F代部門(工業)生產活動集中在城市中心地區中進行,而傳統部門(農業)的生產活動分布在區域內廣闊的土地上。
假設城市是“狹窄且長”的,城市熟練工人(企業家)的居住區域以CBD為中心向左右兩邊擴展。每名熟練工人消費1單位的土地,則熟練工人數量為λr的城市的邊界為[-λr/2,λr/2]。熟練工人支付通勤成本到CBD工作,通勤成本是與CBD距離的線性函數,居住在距CBD為x處的工人通勤到CBD的成本為θx,其中θ>0。由于距離CBD較低的區位可以節省通勤成本,因而具有較高的土地租金;而隨著居住區位遠離CBD,熟練工人面臨的通勤成本上升而土地租金下降。城市r內居住在距CBD為x處工人的城市成本為UC(r)=R(x)+θx。
同時,假設城市獲得土地的機會成本為0,則城市邊界處λr/2的土地租金為0。在城市內部土地市場均衡時,城市r內所有工人的城市成本(所在區位的通勤成本+土地租金)相等。則在土地市場均衡時,與CBD距離為x的區位,土地租金為R(x)=θ(λr/2-x)。當城市內部土地市場達到均衡時,居住在城市r的工人面臨的城市成本為
UC(r)=θλr/2
(1)
熟練工人的城市成本取決于兩方面的因素:一是熟練工人在城市內部移動單位距離的通勤成本為θ,其它條件不變,當城市內部交通基礎設施改善時,城市成本會下降;二是城市成本隨著城市人口λr的擴張而增大,大城市居民面臨的城市成本高于小城市居民,因而城市成本是促進經濟活動從大城市向小城市擴散的力量。
(2)商品在區域間的運輸成本。工業品在本地區內部銷售時沒有貿易成本,但在跨地區銷售時存在區域間貿易成本。與傳統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保持一致,假設工業品在跨區域銷售時存在“冰山型”運輸成本。具體而言,當廠商把τ>1單位貨物從本地區運送到其它地區時,實際到達目的地的只有1單位,τ-1單位的商品在運輸過程中“融化”掉了。區際貿易成本的存在,使工業品在進入外地市場時面臨競爭劣勢。
(二)消費者
參考Pflüger和 Südekum(2008)對消費者偏好的設定[5],假設所有消費者具有相同的偏好,代表性消費者的效用函數由以下擬線性效用函數表示
(2)
其中,CM為CES不變替代彈性函數,表示代表性消費者對差異化工業品組合的消費量,CA是對同質的傳統產品的消費量。α為消費者對差異化工業品組合需求的系數,越大表示消費者越偏好工業品消費,每個消費者對本地(外地)代表性企業生產的工業品消費量為xi(xj),σ表示任意兩種工業品之間的替代彈性,且σ>1。其中,N為北部地區企業數量,N*為南部地區企業數量,則經濟體系內企業的總數量為nw=N+N*。
在本文中,采取的是擬線性效用函數,相比于采用柯布道格拉斯型函數,擬線性函數得出的結論更為簡便,同時能夠保持模型的基本結論與采用柯布道格拉斯函數時不發生太大的變化。采用擬線性函數的一個好處就是,消費者對工業品的需求與收入無關,消費者對工業品的支出總額為α,因而在計算廠商的利潤函數時不需考慮各地區熟練勞動力和非熟練勞動力的收入水平,而只需考慮各地區的人口總量,從而大大簡化了計算過程。
熟練工人的當期消費支出和收入相等,其面臨的預算約束為
(3)
其中,Y是代表性消費者的對傳統商品和工業品的總支出,不考慮消費者的儲蓄和投資,非熟練勞動力的支出來源于工資,熟練工人的對工業品和傳統商品的支出等于企業利潤減去城市成本支出。假設所有消費者的收入水平都足夠高,以保證其能夠同時消費工業品和傳統產品。PM是工業品消費的總體價格指數,地區1消費者消費的本地生產的產品價格為Pi,由于產品跨地區銷售存在“冰山型”交易成本,地區1消費者消費地區2商品的價格為τpj,其中pj為地區2廠商生產的商品在地區2銷售的價格。
根據消費者效用最大化條件,可得消費者對工業品和傳統產品的需求以及消費者的間接效用函數
CM=α/PM,CA=Y-α
(4)
代表性消費者的效用水平受收入水平、工業品價格指數和城市成本的影響
V=Y-αlnPM-α(lnα-1)
(5)
(三)生產者和短期均衡
假設經濟系統中存在兩大部門:傳統部門和工業部門。傳統部門是完全競爭的,其規模收益水平不變,非熟練工人生產同質化的傳統商品A,傳統商品在農村地區進行生產,且在區域之間可以無成本地自由流動。因而,傳統產品的價格和非熟練工人的工資在兩區域都是相等的,將傳統產品作為計量單位,傳統產品的價格標準化為1。假設每單位勞動力投入獲得1單位的傳統產品,非熟練工人的工資水平為w=1。

(6)
假設差異化產品的種類足夠多,每種工業品的需求彈性為σ。廠商根據利潤最大化原則,采取邊際成本加成定價,廠商對銷往地區1和地區2的產品出廠價相等
(7)
企業的超額利潤為零,熟練工人獲得企業的全部剩余。根據式(6)、式(7),企業的產出量Xi與熟練工人的收入之間滿足以下關系
(8)


(9)
其中,0≤φ≡τ1-σ≤1表示地區間的貿易自由度,該指標與地區間商品貿易成本負相關。貿易自由度越高,表示地區間貿易障礙越小,區域一體化程度越高。在后文中,如無特別說明,區域一體化是指區際貿易成本下降或貿易自由度提高。
將工業品價格代入價格指數表達式,結合式(3)、式(7),可得兩地區的工業品價格指數
(10)
由于熟練工人的收入中需要有一部分用于支付城市成本,則北部工人可用于傳統商品和工業品的消費支出為Y=R-UC,結合式(5),北部地區熟練勞動力的福利水平為
V=R-UC-αlnPM-α(lnα-1)
(11)
同理,南部地區熟練勞動力的福利水平為
(12)
其中,R為熟練工人獲得的利潤收入,UC為熟練工人在城市的城市成本。根據式(11)、式(12),熟練工人在地區1和地區2的實際效用水平差異為
(13)
產業空間布局是由熟練工人(企業家)根據在兩地區的實際效用水平選擇決定的。熟練工人的區位選擇行為,受到四種效應的綜合影響:本地市場效應、價格指數效應、市場競爭效應和城市擁擠效應。前兩種是推動集聚的力量,本地市場效應是指本地市場規模越大,企業獲得的利潤越高,核心區的熟練工人的收入越高;價格指數效應是指在核心區商品支付的運費更低,在同等支出水平下,核心區消費者獲得的效用更高。后兩種是促進擴散的力量,市場競爭效應是指核心區企業數量多,企業面臨的市場競爭也越激烈;城市擁擠效應是指由于核心區城市人口數量多,導致城市通勤成本和住房成本上升,降低消費者實際收入。本地市場效應、價格指數效應和市場競爭效應都隨著區際貿易成本的變化而此消彼長。因而,區域一體化的提高會影響經濟活動的空間布局,進而影響居民的福利。
(四)企業的遷移決策
在長期,熟練工人根據實際效用水平差異在不同地區自由流動。當存在地區間實際效用差異時,實際收入水平較低地區的熟練工人會遷往實際收入水平較高的地區。模型假設企業需要固定數量的熟練工人,因而企業遷移的過程與熟練工人遷移的過程相一致。設熟練工人在地區間的區位調整方程如下式
dλ/dt=(V-V*)·λ·(1-λ)
(14)
當式(14)中dλ/dt>0時,地區1企業數量增加;當dλ/dt<0時,地區1企業數量減少;當dλ/dt=0時,熟練工人不能通過改變區位來進一步改善自身的福利水平,達到長期區位均衡。長期均衡狀態可能表現為以下兩種情形:其一,兩個地區都有一定份額的產業,且V=V*;其二,所有熟練勞動力都集中在一個地區,即λ=1(或λ=0),且V>V*(或V 在長期均衡中,經濟活動的空間分布是由每個熟練勞動力根據自身利益最大化原則進行遷移決策的結果。在現實中,我國政府對經濟活動的區位也發揮著重要的影響力:首先,政府可以通過行政命令等手段影響國有企業的選址決策;其次,地方政府通過稅收優惠、補貼、低價出讓土地等手段來吸引外地企業到本地區落戶,并可能采取市場分割措施保護本地企業;最后,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可以通過改善交通基礎設施、降低區際貿易壁壘等手段影響區際貿易成本,進而影響產業空間布局和消費者福利。 由于所處的區位和利益取向不同,區域一體化對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異質性勞動力三類經濟主體的影響存在不一致。熟練勞動力更關注在不同地區間所能獲得的利益的差異,在哪里獲得的實際效用水平更高,熟練工人就遷往哪里,而不會關注對其它主體的福利影響。非熟練勞動力不能在地區之間流動,其福利水平受到產業空間布局和區際貿易自由度的影響。地方政府關注本地經濟增長和相對產業份額的變化,當區域一體化造成本地產業份額損失時,地方政府反對一體化。中央政府的目標函數應該是全體居民福利的提升,但是也應該注意區域一體化進程中產生的收入差距擴大的問題。 下文分析中,首先討論區域一體化水平對地區產業份額變化的影響,并在此基礎上討論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在應對區域一體化方面的態度;其次,區分聚集效應較強和聚集效應較弱的情形下,熟練勞動力、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非熟練勞動力在不同貿易成本條件下福利水平;最后,在構建社會總體福利函數的基礎上,分析社會總體福利隨區域一體化水平變化的趨勢,并討論中央政府應對區域一體化的策略。 (一)區域一體化與區域差距 圖1 區域一體化與區域差距 參數設置:α=0.4,σ=5,ρ1=1.3,ρ2=1,θ=0.2 為了地區經濟增長、稅收收入等,地方政府之間進行著激烈的競爭,尤其是在“晉升錦標賽”的模式下,地方政府官員要想在晉升競爭中獲勝[14],不僅要實現本地區經濟的高速增長,更要保證本地區經濟增長高于其它地區的水平,因而地方政府更關注本地區產業份額的相對變化。 首先分析隨著一體化水平提高地區間產業份額的變化趨勢,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分析處于不同位置的地方政府在面對一體化時的態度。ρ1>ρ2,表示地區1是核心區,非熟練勞動力人口較多,地區2是邊緣區,非熟練勞動力人口較少。 在圖1中,當地區間的貿易自由度處于0-0.4之間時,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會導致地區1(經濟發達地區)的產業份額進一步增加,而地區2(欠發達地區)的產業份額進一步下降,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差距不斷擴大。此時,發達地區的政府希望能夠推進一體化,為本地企業開拓市場;而欠發達地區的政府則阻撓一體化,實施地方保護主義,防止本地企業遷往發達地區。 當地區間的貿易自由度在0.4-1之間時,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地區1的產業份額會逐步下降,而地區2的產業份額開始上升,產業從核心區向邊緣區擴散,地區之間的經濟發展差距開始縮小。此時,在“晉升錦標賽”的模式下,發達地區的地方政府為了擁有更多的產業份額,會阻礙一體化進程的推進;而欠發達地區的政府為承接產業轉移,則開始主動推進一體化。在長三角的一體化進程初期階段,南京和杭州面臨著來自上海的激烈競爭,經濟活動發展受到抑制,但隨著一體化進程的持續推進,地區之間貿易成本降低到臨界值以下時,南京、杭州就開始從一體化中受益,并開始積極響應一體化。 綜上,由于區域一體化會帶來地區產業份額的“此消彼長”,當一體化能夠導致本地區產業份額增加時,該地區政府官員就傾向于實施區域一體化政策;當一體化導致本地區產業份額下降時,地方政府就傾向于阻礙區域一體化的推進,由于一體化總是導致地區間相對產業份額的變化,總存在一些地區的產業份額在一體化進程中相對下降,這些地區的政府就有激勵去采取地方保護主義等措施阻礙一體化的推進。 結論1區域一體化會帶來地區產業份額的“此消彼長”,因而在GDP競賽和“晉升錦標賽”的經濟發展模式下,總有一個地區會采取市場保護措施。在區際貿易成本較高時,發達地區能夠通過區域一體化增強集聚效應,欠發達地區則會采取地方保護措施;區際貿易成本較低而產生產業擴散時,欠發達地區希望通過一體化承接產業轉移,而發達地區則反對一體化以阻止產業外遷。 (二)區域一體化與異質性勞動力的福利效應 產業空間布局的調整是可流動工人根據自身效用最大化做出的區位選擇。同時,他們的選擇不可避免地產生外部性,影響不可流動工人的福利水平。由于不能在地區間自由流動,落后地區的非熟練勞動力不僅不能享受集聚帶來的收益,反而可能因經濟集聚而福利受損。因而,有必要分別討論區域一體化對熟練勞動力、發達地區和欠發達地區非熟練勞動力的福利產生的差異化影響。 由于非熟練工人在地區間不能流動,兩地區的非熟練工人從一體化中獲得的收益(或損失)可能是不一致的。比如,當地區1產業份額增加時,地區1的工業品價格指數下降,地區1居民從中獲益,但地區2工業品價格指數上升,地區2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會遭受損失。對于熟練工人來說,區域一體化會影響產業區位影響價格指數和城市成本,進而影響熟練勞動力的福利水平。在給出各類型消費者實際效用水平表達式的基礎上,分析區域一體化水平的提高對消費者福利的影響。 設地區1和地區2的非熟練勞動力工資收入水平都為I,則北部地區非熟練工人的實際效用水平為 (15) 南部非熟練工人的實際效用水平為 ln[φλ+(1-λ)]-α(lnα-1) (16) 根據式(15)和式(16),兩地區的非熟練工人的收入水平不變,影響其效用水平的主要是當地商品價格指數的變化。價格指數的變化對非熟練工人福利的影響可以分解為兩部分:(1)貿易成本的下降,當產業份額不變時,貿易自由度提高,商品總價格指數降低,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提高;(2)本地工業品市場份額上升,由于商品在本地區銷售時不需支付運輸成本,本地區產業份額越高,非熟練工人就能夠消費更多種類的低價商品,福利水平越高。貿易自由度的提高會導致產業區位的變化,其對非熟練工人福利的作用取決于上面兩種效應的相對大小。當貿易自由度提高同時提高了某一地區的產業份額時,該地區的非熟練工人受益。當貿易自由度提高,如果貿易成本下降帶來的成本節約超過產業份額減少帶來的成本增加,則該地區非熟練工人仍能從一體化中受益;反之,其福利受損。 圖2 聚集力較強時的福利效應 參數設置:α=0.5,σ=4,ρ1=1.5,ρ2=1,θ=0.2 圖3 聚集力較弱時的福利效應 參數設置:α=0.3,σ=4,ρ1=3,ρ2=2,θ=0.2 此外,需求彈性σ,對工業品的偏好α,不可流動勞動力消費占總消費的比重(ρ1+ρ2)都會對經濟集聚產生影響,σ的值越小、α值越大、(ρ1+ρ2)值越小,聚集效應就越強,邊緣區的非熟練工人福利受損就越大。在圖2和圖3中,分別模擬了在聚集效應較強(α=0.3,ρ1=3,ρ2=2),以及較弱的情形下(α=0.5,ρ1=1.5,ρ2=1),區域一體化對工人福利水平的影響。 熟練工人能夠在地區間自由流動,所以在均衡時兩地區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相等。熟練工人、地區1和地區2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分別如式(13)、式(15)、式(16)所示。 品價格指數都是最低的??傮w上,隨著貿易自由度提高,核心區的非熟練勞動力實際效用水平先上升、后下降、最后再上升。 結論2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核心區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先上升、后下降最后再上升,因而,核心區非熟練工人在貿易成本較低時支持一體化,但當產業從核心區擴散時不支持一體化,當貿易自由度趨于1時核心區非熟練工人從一體化中的收益又超過損失,開始支持區域一體化。 邊緣區(地區2)非熟練勞動力的效用水平變化則與聚集力的強弱有非常大的關系。邊緣區的非熟練勞動力效用水平取決于貿易成本降低帶來的好處以及產業遷出帶來的損失兩種力量的對比。當聚集力很強時(如圖2),隨著貿易自由度上升,邊緣區非熟練勞動力的福利水平先下降后上升,具體可分為三個階段。(1)當φ<0.27時,隨著貿易自由度提高,邊緣區產業流失,商品價格指數上升,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下降。(2)當0.27<φ<0.7時,核心—邊緣結構穩定時,邊緣區商品價格指數隨貿易自由度提高而下降,區域一體化引起邊緣區工人福利水平提高。(3)當φ>0.7時,產業開始從核心區向邊緣區擴散,邊緣區的產業份額增加,且對外地商品所需支付的成本也下降,價格指數下降,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上升。 當聚集力很弱時(如圖3所示),產業向發達地區集中的速度較慢,隨著貿易自由度上升,邊緣區的價格指數持續下降。φ=0時,邊緣區的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最??;當φ=1時,邊緣區的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達到最大。這是因為當聚集力較弱時,貿易自由度上升導致邊緣區產業流失的速度較慢,工人從貿易成本降低中獲得的好處超過了產業份額下降帶來的損失。 結論3隨著貿易自由度提高,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變化取決于聚集力的強度,當聚集力較弱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持續上升;而當聚集力較強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先下降后上升。邊緣區非熟練勞動力在貿易自由度較高的階段總是支持區域經濟一體化;而在貿易自由度較低、聚集力較強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反對區域經濟一體化,當聚集力較弱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支持區域經濟一體化。 最后,分析熟練工人福利變化情況。熟練勞動力能夠在地區之間流動,在長期均衡時熟練勞動力的效用水平相等。無論在聚集力較弱還是聚集力較強的情況下,隨著貿易自由度的提高,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總能夠提高,或保持不降低。 但是,在不同的階段,熟練工人福利提升的內在經濟機理不同。第一階段,當貿易自由度較低時,福利提升主要來自于產業集中帶來核心區價格指數降低,隨著一體化水平提高,熟練工人可以通過集聚享受前后向關聯,提高實際效用。第二階段,當貿易自由度較高時,熟練工人福利提升主要來自于分散過程中城市成本的降低。區域一體化導致擴散,熟練工人城市成本降低,而產業轉移造成的價格指數變化較小,熟練工人的效用隨之提高。因而,熟練工人(企業家)為了自身利益總是有激勵推動區域一體化。 值得一提的是,當貿易自由度上升超過一定限度時,經濟活動可能會引起擴散,但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依然是提高的。Charlot等(2006)認為,在任何情形下,熟練工人都偏好集聚[19],本文的結論與其不同。這種差異的產生是因為本文中引入了城市擁擠成本,在貿易自由度較高時,熟練工人即可以通過擴散,避免在大城市的擁擠成本,也不會因為分散而導致收入下降和商品價格過高,因而在區域一體化水平較高時,熟練工人偏好分散。 結論4隨著貿易自由度上升,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持續上升,因而熟練勞動力總是支持區域一體化。當熟練工人在社會體系中的話語權更強時,支持一體化的力量會增強。因而,在市場經濟發達的區域,區域一體化程度可能會更高。 研究還發現,存在所有工人的福利同時改進的情形。當貿易自由度處于某一區間內,熟練工人和兩地區的非熟練工人都從區域一體化中獲益(如圖2中φ趨于1,以及圖3中φ<0.4時的情形)。此時,地方政府是否選擇一體化取決于政府的目標函數,當地方政府官員依然奉行“為晉升而競爭”時,仍有一個區域會反對一體化;但當地方政府將本地居民福利改善作為根本施政目標時,兩地區都將選擇區域一體化。 結論5在某些條件下,區域一體化能夠同時提高所有消費者的福利。地方政府放棄“晉升錦標賽”模式,而以居民的實際福利增長為基本決策目標時,更可能采取區域一體化策略。中央政府應改變地方政府官員考核方式,促使其在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更注重民生改善,這樣更有利于區域間以及城市群內部各城市之間的合作與協調。 (三)區域一體化與社會總體福利 對中央政府來說,其政策目標應是居民總體福利的改進,既要關注核心區域的發展也要關注欠發達地區的發展,既關注熟練工人的效用改進也要關注非熟練工人的效用水平,如果區域一體化能夠導致所有居民的總體福利水平上升,那么中央政府就應采取措施推進區域一體化,如果區域一體化導致部分居民總體福利水平下降,那么中央政府就不應盲目推進一體化。因而,中央政府在關注全體居民總福利的同時,也應注意到收入差距帶來的負面影響。 本文首先采用功利主義的福利函數來分析區域一體化的總體福利效應。假設社會總體福利函數為所有居民福利水平的簡單加總,每個居民的權重相等,這種社會總體福利函數的設定包含了公平的因素[5,9,22]。社會總體福利水平是貿易自由度、地區產業份額的函數,經濟系統達到長期均衡時,地區產業份額由貿易自由度內生決定。社會總體福利函數的表達式如下 (17) (18) 由于λR+(1-λ)R*=α(1+ρ1+ρ2)/σ,熟練勞動力獲得的收入之和是消費者對工業品支出額的一個固定比例(具體推導過程見附錄)。因而,可以將社會福利函數進一步化簡為 (19) 其中,ζ=ρ1+ρ2+α(1+ρ1+ρ2)(1-lnα+1/σ)是不隨貿易自由度和地區產業分布而變化的常數。 圖4 區域一體化與社會總體福利 參數設置:α=0.4,σ=4,ρ1=1.5,ρ2=1,θ=0.2 根據式(19)仍然無法直觀地看出區域一體化和社會總體福利的函數關系,因而采取數值模擬,結果如圖4所示。本文嘗試了α和σ在不同取值時的情形,社會總體福利水平隨貿易自由度變化的趨勢基本相同,研究結論是穩健的,具體的數值模擬結果不再一一列出。隨著貿易自由度的提高,社會總體福利水平總是上升的。這意味著中央政府為了居民總體福利的改善,應該積極推進區域一體化進程。 但是,在區際基礎設施建設和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的過程中,必然會經歷一個區域發展差距擴大的陣痛期。只有區域一體化水平達到更高的水平時,中西部地區在勞動力成本和土地成本等方面的優勢才會凸顯出來,產業才會向中西部地區的擴散,縮小區域發展差距(如圖1)。區域一體化的大趨勢是不可逆轉的,要真正縮小區際經濟發展水平的差距,需要實現區際基礎設施的跨越式發展,使區際貿易成本降低至較低的水平。同時,中央政府可以通過轉移支付等手段,減輕欠發達地區的損失,減小區域一體化的阻力。 結論6對中央政府來說,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能夠提升社會總體福利。當貿易自由度比較低的時候,必須權衡區域一體化對總體效率和區域發展差距的影響;當貿易自由度較高時,通過區域一體化可以同時實現總體效率提高和區域發展差距縮小兩個目標。 本研究構建一個引入城市擁擠成本和初始勞動力分布非對稱的新經濟地理學模型,從中央政府、地方政府、熟練工人、欠發達地區非熟練工人、發達地區非熟練工人等多經濟主體的視角,分析區域一體化和產業布局調整的福利效應。區域一體化影響產業空間布局,進而影響地方政府和官員的福利;區域一體化和產業區位變化也影響地區商品價格指數和城市擁擠成本,對不同類型的工人產生差異化影響;從中央政府視角看,除了經濟增長之外,通過區域一體化以及產業空間布局的優化,也能夠促進消費者福利的改善,但區域一體化可能帶來區域差距擴大。 本文分析了區域一體化對熟練工人和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效應,隨著區域一體化水平提高,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福利水平變化取決于聚集力的強度,當聚集力較弱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持續上升;而當聚集力較強時,邊緣區非熟練工人輻射水平先下降后上升。因而,邊緣區非熟練勞動力在區域一體化水平較高的階段總是支持一體化的;而在一體化的初期階段,當聚集力較強時,邊緣區非熟練勞動力反對一體化,因為此時邊緣區勞動力即無法通過遷移提高收入水平,又因為遠離市場而難以享受到多樣化廉價的商品。隨著貿易自由度上升,熟練工人的福利水平持續上升,熟練勞動力總是支持區域一體化。當熟練工人在社會體系中的話語權更強時,支持一體化的力量會增強,因而,在市場經濟發達的地區,區域一體化程度可能會更高。 地方政府之間為了地區經濟增長、稅收收入等進行著激烈的競爭,尤其是在“晉升錦標賽”的模式下,地方政府更關注本地產業份額的增加,當一體化能夠導致本地區產業份額增加時該地區政府官員就傾向于實施區域一體化政策,反之,則阻礙區域一體化的推進,由于一體化總是能夠帶動地區間相對產業份額的變化,總存在一些地區的產業份額在一體化進程中相對下降,這些地區的政府就有激勵去采取地方保護主義等措施阻礙一體化的推進。本文研究還發現,當地方政府放棄GDP至上,而以工人的實際福利水平為基本決策目標時,區域一體化可能會同時增加核心區和邊緣區的居民福利水平。因而,中央政府可以通過一系列手段激勵地方政府支持區域一體化,比如在對地方政府官員進行考核時,將考核重點從轄區GDP的增長,轉移到居民福利的改善上,這有待于一系列新考核指標的構建。京津冀協調發展、長江經濟帶等區域發展戰略,是我國推動區域協調的重要舉措,其關鍵就在于如何通過加強城市群內和地區之間的市場一體化,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和制度創新,激勵地方政府放棄市場分割策略,促進城市群產業分工與區域協調。 區域一體化能夠提升社會整體福利。但中央政府需要兼顧區域一體化的社會整體福利提升效應和區域不平衡效應。隨著技術進步,社會組織方式變革和制度創新,區際貿易成本會越來越低,區域一體化的總體趨勢不可逆轉。本研究的啟示是,中央政府一方面要順應一體化趨勢,推動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另一方面,也要綜合考慮各經濟主體在區域一體化沖擊下的福利變化,通過轉移支付等行政手段減弱或消除區域一體化帶來的不利影響。 附錄: [1]朱希偉, 陶永亮. 經濟集聚與區域協調[J]. 世界經濟文匯, 2011(3):1-25. [2]Krugman P. Increasing Return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1991,99(3):483-499. [3]Tabuchi T. Urban Agglomeration and Dispersion: A Synthesis of Alonso and Krugman [J]. Journal of Urban Economics, 1998, 44(3):333-351. [4]Alonso V O.A Model Of Economic Geography with Demand‐Pull and Congestion Costs [J]. Papers in Regional Science, 2008, 87(2):261-276. [5]Pflüger M, Südekum J. Integration, Agglomeration and Welfare[J]. Journal of Urban Economics,2008, 63(2):544-566. [6]Redding S J, Turner M A. Chapter 20-Transportation Costs and the Spatial Organization of Economic Activity[J]. Handbook of Regional and Urban Economics, 2015, 5(8):1339-1398. [7]劉生龍, 胡鞍鋼. 基礎設施的外部性在中國的檢驗:1988—2007[J]. 經濟研究, 2010(3):4-15. [8]鄧明. 中國地區間市場分割的策略互動研究[J]. 中國工業經濟, 2014(2):18-30. [9]Baldwin R E, Forslid R, Martin R, et al .Economic Geography and Public Policy[M].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3. [10]Ottaviano G I P, Thisse J F. Integration, Agglomeration and the Political Economics of Factor Mobility[J].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2002, 83(3):429-456. [11]吳福象, 蔡悅. 中國產業布局調整的福利經濟學分析[J]. 中國社會科學, 2014 (2): 96-115. [12]張五常,中國的經濟制度[M],北京:中信出版社,2009. [13]周業安, 趙曉男. 地方政府競爭模式研究—構建地方政府間良性競爭秩序的理論和政策分析[J]. 管理世界, 2002(12):52-61. [14]周黎安. 晉升博弈中政府官員的激勵與合作——兼論我國地方保護主義和重復建設問題長期存在的原因[J]. 經濟研究, 2004(6):33-40. [15]宋華盛, 何力力, 朱希偉. 二重開放、產業集聚與區域協調[J]. 浙江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10, 40(5):104-115. [16]徐現祥, 李郇, 王美今. 區域一體化、經濟增長與政治晉升[J]. 經濟學:季刊, 2007(4):1075-1096. [17]皮建才. 中國地方政府間競爭下的區域市場整合[J]. 經濟研究, 2008(3):115-124. [18]陸銘, 陳釗. 分割市場的經濟增長——為什么經濟開放可能加劇地方保護?[J]. 經濟研究, 2009(3):42-52. [19] Charlot S, Gaigné C, Robert N F, et al. Agglomeration and Welfare: The Core-Periphery Model in Light of Bentham, Kaldor and Rawls[J].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2004, 90(2):325-347. [20] 孫浩進, 陳耀. 我國產業轉移的區域福利效應研究——演化經濟學視角[J]. 經濟管理, 2013(11):24-35. [21]安虎森等.新經濟地理學原理[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09. [22]何力武. 新經濟地理學福利分析進展回顧[J]. 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 2009(6):193-197. 責任編輯應育松 Heterogeneity Effects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on Social Welfare Improvement PI Ya-bin (Institute of Industrial Economics of CASS, Beijing 100836, China) This paper establishes a model of asymmetric new economic geography containing city congestion cos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workers, local government and central government, and analyzes the welfare effects of regional integration. Regional integration can improve overall welfare, but the impacts on different economic agents are different. Regional integration can always improve the welfare of migrant workers, but the impact on non-mobile workers depends on their location. The manner of Local government to integration depends on their preferences of policy objectives. If its goal is to “winning promotion tournament”, local government prefer market segmentation strategy; while if the goal is maximizing welfare of residents, local government will follow a win-win strategy of integration. Central government must make a trade-off between efficiency and overall regional development disparities. Regional integration can not only increase the overall welfare of society, but also the expansion of regional disparities. The central government should reduce regional disparities through transfer payments. regional integration; industrial transfer; welfare analysis; inter-district competition 1005-1007(2016)08-0003-12 2016-03-26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71373080)。 皮亞彬,男,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經濟研究所博士后,主要從事區域經濟學、新經濟地理學、城市群等研究。 F061.5 A三、區域一體化的福利效應分析







四、結論與啟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