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春雨或是夢

劉思捷

不經(jīng)意地，已過清明。卻不記得了驚蟄的時候。

偶然下起了一場雨，是靜悄悄的。雨也清冷，人也清瘦。獨自在屋子里正讀著《人間詞話》，不經(jīng)意地抬首，見著一陣有色的風(fēng)，吹皺了春江水暖，吹散了江邊垂柳，吹落了瓣瓣桃花。

風(fēng)是從何處而來，而往何處去？

雨是從何時落，而在何時停？

撐著一把油紙傘在河邊走動，可惜河邊垂柳疏落，自是無法體會“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的景象了，但看雨水輕打江面，泛起點點漣漪，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有幾條小魚微微探出腦袋，貪婪地吮吸著剛落下的春雨。我呆呆站在岸邊，不知是我在看魚，還是魚在看岸上的我。我俯身將手浸在水中，雨水打落幾片桃花，順著流水一直漂到我的手掌中，恍惚間，還能感受到淡淡的桃花香。然后就想象著天晴時游于花間，沾得滿袖的花香。

路過田埂時，田里的小麥開始抽穗了，麥穗上的小麥花，軟軟的，白白的，仿佛隨時都會融化一般。或許再過一陣子就可以采下這嫩麥穗，撥開皮囊，吃著里面嫩嫩的漿液，留得一嘴清香。

是想放下傘了，然后果真一把拋開，張開雙臂來擁抱這雨，綿長的春雨！閉著眼，我仿佛能聽到四周植物的生長，泥土里昆蟲的低喃。任這雨水慢慢打濕我的臉龐、我的衣裳、我的身軀！任這雨水將我悄悄地揉進(jìn)泥土中，成為這片田野的一部分！

雨歇時，回到屋中看起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望一眼窗外的風(fēng)景，就算無窮已又如何！將這景致存于記憶，留于心中，又何須這漫長歲月！唱一首“信他世事年年如舊，好花常有，好夢長留”，便是了結(jié)！

是夜，蚯蚓鉆出土來，不知從何時起，蛐蛐的鳴叫，現(xiàn)已習(xí)慣伴我入夢。

【點評】

這篇散文思緒飛揚、情感細(xì)致，有時人景合一、物我兩忘，“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物”。走近大自然里感受美，引發(fā)詩情和畫意，是小作者給我們的啟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