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乃書：充滿矛盾又自圓其說的頑固派

文/本刊記者 蔡曉梅 圖/受訪者提供

羊乃書：充滿矛盾又自圓其說的頑固派

文/本刊記者 蔡曉梅 圖/受訪者提供

人物簡介：

羊乃書，重慶人，90后“學霸”女神，北京大學碩士，中文系出身，曾任荷蘭萊頓大學漢學系客座教師，現常居曼谷，ChineseTree中文培訓創始人。青年作家，著有暢銷書《迷斯羊的歐洲地圖》《我不是誰的備胎》。

瑞典斯德哥爾摩地下鐵

“不管是墨守成規，還是離經叛道，無論此刻是否被他人理解，未來成功或失敗，世界都會慷慨包容。”這是羊乃書的感悟，同時也是她的經歷，她逃離著無數人避不開的現實枷鎖，為自己的人生添加著諸多標注。

羊乃書，游歷型專欄作家，行跡遍布25個國家，從南歐的希臘、西班牙到北歐的芬蘭、愛沙尼亞，從西歐的德國、意大利到東歐的波蘭、捷克。在路上，她閱讀著他人的生命片斷，感知世界的萬千變幻，逐漸獲得了對生活多元的真正認同、接納和實踐。

荷蘭圣尼可萊節

“學霸”：學習是一種能力，一種貫穿一生的能力

談起性格，羊乃書出人意料地這樣娓娓道來：“就像傳統的老火鍋，滿鍋紅油，上面浮著一層辣椒花椒，有點唬人，不敢讓人下筷子。但一吃起來，發現特別香，不太麻也不太辣，熱情直爽，親和力很足。”熟悉她的朋友才知道，起初的麻跟辣是蓄勢待發，這盆火鍋吃到最后，后勁兒特別足。羊乃書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女孩。

說羊乃書是怪人，或許你會感到奇怪，實則卻是另一種褒獎。她曾以重慶市重點中學文科年級第一的成績放棄保送清華大學，卻終因高考發揮失常而與理想失之交臂。進入大學之后，本科連續四年成績名列年級前茅，年年拿到國家獎學金，最終順利保送北大。然而在高手如林的燕園，她的成績依舊穩坐頭把交椅，是朋友、同學眼中所向披靡的“學霸”。

北京家里

如果“學霸”簡單粗淺而言是指學習成績好的人，羊乃書定會被歸入這一行列，從小學、中學、大學、碩士，論成績基本上都是專業第一名，年年拿最高的國家獎學金。但羊乃書對“學霸”一詞有著格外的理解，在她看來，這其實是一種能力，一種貫穿一生的能力。如果只是單純的追求成績，而非培養一種學習能力的話，那么這種“學霸”是毫無意義的。

羊乃書畢業于北大，這是一所除了有強大的學術科研力量之外，更重要的是它的氣質和風格會在不經意間改造人的價值觀，羊乃書也不例外。北大給了她更廣的平臺，更多的機會。通過北大，她被公派到荷蘭萊頓大學漢學系做了一年的客座教師。“在海外一年的生活經歷給了我很多新的想法，把未來的路拓展得更寬，不再局限于某一個選擇上。”

瑞典斯德哥爾摩教堂

旅行：不能被放進行李箱的，都不是你真正需要的

對新世界燃起的熊熊闖勁兒，與盤踞在舊生活里的安逸，如同火焰和海水，前者被后者撲滅，卻又不斷地死灰復燃，蒸發著它。羊乃書開始重新打量生活，打量被長輩設計的道路，與自己多年來的言聽計從。

羊乃書的選擇常常讓人匪夷所思，她會矛盾，但都會以另一種方式來說服自己，就好比周游列國這件事，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人生計劃中。道路固定可控，周密計劃，謹慎執行，才是她一直奉行的行事風格。但最終她還是打破了自己的風格，在時間還未渾濁衰老之前，走了出去，把自己扔進長天大地里摔打一番。

“接近一座城市，得從阡陌縱橫的街道開始。在城市的巨大軀殼之中，這些道路仿佛貫通的血脈，行走其中，無畏卻又膽怯，用雙腳探尋著方向，一點一滴搭建起它的整體經絡。”

但在捷克，她曾下錯火車迷失了路途，在語言完全不通的小鎮上，偶遇大吼大叫的瘋子；在陌生的城市，被路人帶著四處尋找出路終卻無果。她像無頭蒼蠅似的尋找公車，也不知道公車開向哪里，能不能趕得上下一班火車，是否來得及再打車去機場搭乘飛機。所幸的是，第二天她安然回到了講臺上開始講課。

丹麥哥本哈根Tivoli游樂園

旅途的波折帶給她的不僅是驚險，“回想起這段經歷，覺得人與人之間最原初的信任與善意，在一個完全突發的事件里，被放大了去感受。得到愛、傳遞愛，是世界通行的法則。”

旅途中不經意降臨的啟發，讓羊乃書重新審視曾以為堅定不移的答案，甚至改變眼下的某一個決定。這些改變，到最后可能就把她的人生從平庸改寫成了精彩。

荷蘭代爾夫特

創業：語言是一種技能，教語言傳遞著行為習慣

羊乃書小時候的夢想是做與對外交流有關的工作，現在她基本實現著自己的夢想，諸多標注之一就是身在海外的對外漢語教師和文化傳播者。

她教過的學生遍布英國、美國、澳大利亞、荷蘭、俄羅斯、韓國、泰國、印度尼西亞、菲律賓等，其中不乏英國劍橋大學、美國西點軍校、荷蘭萊頓大學等世界名校，被學生譽為“最美漢語老師”。

西班牙巴塞羅那海邊

“教漢語，不僅僅是教會他們拼音、漢字、常用詞匯和語法結構；承載在語言之上的是中國人的交際方式、思維習慣、傳統智慧與文化品格，是中國社會的深層結構和基本運行機制。只有他們了解了以上種種，才能最終明白中國人傳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只有他們掌握了這門語言，才能更真切地去認識這個國家，認識生活在這個國家中的每一個普通人。”

2015年是羊乃書在北大的最后一年，也正是這一年，一個新的想法出現了。正當事業在國內開始走上坡路之時，羊乃書決定結婚生子，去泰國定居，在泰國創業。

著名圖書出版人孫業欽這樣評價她：“我老勸她別當炮灰，但她永遠不相信自己會變成炮灰，即使成了炮灰，也有從頭再來的勇氣跟魄力。”

隨著泰國與中國經濟文化各方面交往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泰國人開始學習漢語，現今的泰國已經成為整個東南亞漢語傳播的“旗艦店”。面對這樣良好的契機，羊乃書希望自己能夠去實踐一種更加具備新生代氣息的漢語教學，也為中泰之間的交流做一些自己樂于做和善于做的事情。

現在，羊乃書與先生一起在泰國創辦了ChineseTree中文培訓。在泰國，學生學中文的熱情很高，學生數量也很龐大。“現在我們有將近一百名學生，看到學生實實在在的進步和收獲，覺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當老師是讓我感覺個人價值體現得十分強烈的一項工作，語言是一種技能，一種交流工具，但教語言的同時也包括著傳遞行為習慣的養成，思想精神的陶冶，這種東西對人的塑造是終身的。”

捷克克魯姆洛夫小鎮　

理想：愿做羅卡角的野草，守住簡單的美好

現在，羊乃書會投入更多時間在中文培訓上。她希望把ChineseTree做大做強，希望未來它可以變成曼谷有知名度的中文培訓品牌。而寫作，更多抱著隨緣的心態，不刻意去壓榨靈感，但靈感來的時候，她也不會將它拒之門外，“希望下一本書也是一部順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作品。”

她說，理想中的自己“就像葡萄牙羅卡角海灘上的那一叢野草，被來自大西洋的風不斷摧折，卻不斷恢復直立，不停地生長。擁有的是堅韌而非堅強。”

這些體悟來源于羊乃書的母親，她給羊乃書鋪墊了很多人生的底色，行走世間的很多基本原則跟理念都是母親烙在她身上的。“母親是家里最小的女兒，從小得到很多寵愛，但她并不嬌氣，面對生活的挑戰毫不怯懦，迎難而上，極少流淚，對待任何事情都一絲不茍，精益求精。”

羊乃書的母親身體力行地教會著她，不論翻開下一張牌，面對的是什么，都要像株堅韌的蘆葦，在長天大地的摔打中，穩穩地立住腳跟，從容應對，不卑不亢，有禮有節。

現如今，已為人母的羊乃書，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母親和妻子的角色讓她的生命變得更加厚實。

“始終保持真誠、簡單的心態，過著自由的生活。生兩個寶寶，養一只寵物，帶著他們一起闖世界。教更多的學生，旅行更多的地方，用文字記錄更多的精彩。”這是羊乃書還未完成的夢想。

丹麥哥本哈根阿麥廣場

“人生有一萬種活法，生命的寬廣度和對萬物的接納度是完全由自己把控的，你的視野跟胸懷有多遼闊，你的世界就有多遼闊。生命始終存在著多種可能與面向，要大膽給自己嘗試的機會，懂得試錯的價值，不去計較一時的得失。一切都自有安排，一切都來得及。”

——羊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