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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讓鬼子膽寒的機槍手”
——訪抗戰老兵舒易高
◎文熱心
大山連著大山,深溝接著深溝,去年“九三”天安門受閱抗戰老兵舒易高的家實在太偏僻了。
這里是新晃侗族自治縣扶羅鎮拱夫村,西南邊與貴州省玉屏縣交界,雖是云貴高原邊緣,卻在大山深處。
當年,舒易高從這里走上抗日戰場實屬不易;2015年,他又從這里走向天安門受閱實在有幸。
采訪舒易高之前,筆者站在舒家的禾坪上,瀏覽著周圍的環境。這里山清水秀,云霧繚繞,好一個安靜的山村!怎么也無法把這里與戰爭聯系起來。事實上,是那場戰爭把舒易高從這里“拉”出山外的。因為,日軍從東、北、南進攻中國,大半個中國淪入敵手,戰略退卻讓大西南變成了大后方,重慶成為陪都,湖南湘西和貴州省等也就成了拱衛陪都的要地。大西南的人力、物力成了重要的戰略資源,當兵上前線也就成了這里青年男人繞不開的人生課題。
筆者和舒易高坐在他家的火塘前,聊起他70多年前走上抗日戰場的情景。
他告訴筆者,舒家世代務農,弟兄3個,按那個時代的兵役制度,“三丁抽一”,必須有一個去當兵。在那個烽火連天的歲月里,人們當然明白當兵意味著什么。作為世代生活在山村的百姓,他們只能從自己的感覺中選擇生活方式。因此,舒易高的大哥到了當兵的年齡選擇了“外出”,后來聽說在流浪中感染瘟疫丟了性命。他的二哥到了當兵的年齡也選擇了“外出”,后來與家里失去了聯系。
舒易高別無選擇,必須當兵上前線。不過,他是豁達的:“在家躲不過,逃跑也要死,還不如上前線,何況是打日本鬼子,死了也有個名分”,“如果運氣好,說不定殺出一條生路來”。就這樣,1943年6月,19歲的他入伍了。
“我沒有讀過一天書,但民族大義還是知道的。為了上前線打鬼子,整訓時我就格外用心。”舒易高說。正是這種“用心”,讓他成為“讓鬼子膽寒的機槍手。”
經3個月整訓后,他被補充到第二十九軍一九三師五七九團。
要說明的是,舒易高參加天安門閱兵的胸牌上寫著“第七十三軍一九三師五七九團”,雖然也是對的,但這是后來的事。
在民國時期,“二十九軍”這個番號最起碼有5個。之所以有這么多,是因為國民黨軍隊成分復雜,經過了好幾次排序,每次排序都有一個“二十九軍”。這個番號最有名的大概是以宋哲元為軍長的那個,因為這個軍有個大刀隊在1933年長城抗戰中殺出了名。至今許多人知道的“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當年曾是大刀隊的隊歌。不過,舒易高所在的二十九軍是新成立的,原駐扎在河南,由湯恩伯統率。1944年8月至12月,這支部隊參加桂柳會戰,在兩廣的宜山、德勝、金城江、河池地區與日軍對峙,擔任防守任務。因此,在舒易高的記憶中,他當兵的第一站是廣西。
作為新兵,部隊一般會慎重地使用,但舒易高卻受到了“重用”,當上了機槍手。原來,在3個月的整訓中,“格外用心”的舒易高成了“神槍手”。他記得:“我們到山上去訓練打靶,我開出一槍,正中10環。第二槍,他們教我瞄2環,但這樣一瞄,我就找不到準星了。我重新調整,又找到10環的感覺了。”由于舒易高在打靶時表現出超常的天賦,槍法好、力氣大,又能吃苦,連長許玉華將他安排到了連隊重要崗位——機槍手崗位。
雖然舒易高槍打得準,作戰勇敢,但在桂柳會戰中,整個國民黨軍隊戰線潰敗,舒易高所在的部隊也中了埋伏,被打散了。在尋找部隊的過程中,舒易高他們遇到了友軍。友軍收了他的機槍,把舒易高他們編入后勤部隊。于是舒易高想方設法脫離了友軍部隊,憑著雙腳回到了原部隊。

抗戰老兵舒易高
1945年4月初,湘西會戰開始。
此時舒易高所在二十九軍一九三師編入七十三軍,由原來湯恩伯指揮的第三方面軍轉為王耀武指揮的第四方面軍序列。
七十三軍是由內戰時期的湘軍改編的,人稱“準中央軍”,參加了淞滬、武漢、南昌、第二次、第三次長沙會戰和浙贛會戰、鄂西會戰、常德會戰、長(沙)衡(陽)會戰、湘西會戰。可謂“打滿全場”,是當時第九戰區的主力部隊之一。因為“先天不足”,軍官素質一般,前期傷亡過大,后來補充又不到位,戰斗力提升比較緩慢,屬于二流部隊。舒易高這一轉可謂“回家”了。可是,一九三師雖然進入七十三軍建制,卻在湘西會戰中沒有歸這個軍指揮。在有關部門編寫的湘西會戰《蔣介石與何應欽的電文選錄》中,一九三師調防湘西的電文排在第一,而且這一調動是國民黨軍最高統帥蔣介石提議的。可見,一九三師是顆重要“棋子”。
從4月9日開始,這個師從貴州的獨山一路急進,到達湖南武岡地區撥歸七十四軍指揮。具體說,就是和七十四軍的五十八師并肩作戰,阻擊從東安縣出發的那路日軍,打破他們向芷江進攻的計劃。七十四軍是中國軍隊在湘西會戰防御階段南部戰場的主力之一,因此舒易高所在的一九三師也就“啃”了不少的硬骨頭。
這個師“于(4月)27日拂曉前到達(武岡)的哨溪口、七坡山、毛店子、亙盤坡之線,占領陣地完畢”。當時,這個師為七十四軍右翼。一九三師將師部前線指揮所設于武陽(今屬綏寧縣)起風坳,所轄第五七八團在起風坳至武陽南毛店子一線布防拒敵,第五七九團于瓦屋塘、草寨一線布防拒敵,第五七七團作為預備隊,控制曾溪、印坪等地區,與五七八團、五七九團成犄角之勢,互相呼應,壁壘森嚴。就在一九三師進入陣地的那天早晨,日軍抵達珠玉山的一支2000余人的部隊,繼續北進,黃昏到達武陽附近,發動猛攻。此時,七十四軍五十八師將主力后撤搶占要點,在武陽只留下一七四團的一個連據險擊敵。這個連的官兵面對數倍于己的日軍拼命反擊,苦戰3個晝夜,于29日全部壯烈殉國。武陽失陷。
29日,日軍1000多人向唐家坊繼續北進,與一九三師警戒部隊接戰。日軍前線指揮官的意圖就是突破一九三師、五十八師防守的茶山,從水口經洪江,然后侵占芷江機場。茶山是這一帶的制高點,也是綏寧進入洪江的要隘,上山的路是沿著峽谷、小溪開辟的羊腸小道,山上有梯田、山地,還有茂密的森林,主峰海拔600多米,非常陡峭,“如果戴著草帽抬頭仰望茶山主峰,草帽會掉下來”。
進攻茶山的日軍是三十四師團二一七聯隊,聯隊長佐木清次。他指揮部隊從巖頭沖、冷水坪、水廟、高家畔、拖木嶺、牛塘、毛竹凷(音“塊”)等地向茶山主戰場進攻,每到一處都要與國軍發生激烈戰斗,但都無功而返。雙方打得最慘烈的時侯,日軍組織66人的敢死隊,在大隊長村井少佐率領下,乘夜偷襲中國軍隊陣地鐵鼎坡。中國軍隊早有準備,將偷襲之敵全殲。但中國軍隊也付出沉重代價,78人犧牲。
舒易高記得,在茶山阻擊戰那幾天幾夜里,他手里的機槍就沒停過,哪里情況危急,他的機槍就增援到哪里。他說,仗打得難解難分時,美國空軍的“飛虎隊”從芷江機場起飛趕來參戰。先來的兩架飛機投下炸彈和燃燒彈飛走了,另外兩架又飛來了……這樣輪番轟炸,毛竹凷背后約200畝左右的山林被炸成一片焦地,成了一個大光頭山,寸草不存。
他還記得,5月3日,五十八師、一九三師開始反擊。地面上,兩個師集中火炮向日軍陣地轟擊;天空中,飛機不斷向日軍陣地投擲航空炸彈、汽油彈、燃燒彈,茶山頓成一片火海,使日軍遭受重創,死了好幾百人。日軍眼見就要全軍覆沒,只好放棄陣地向瓦屋塘以南方向逃竄。
這一戰,五十八師和一九三師陣亡了300多名官兵。戰后,在當地老百姓的幫助下,中日戰死人員分別被埋在了兩個新挖的大坑中。中方大部分烈士的遺骸被掩埋在主峰陣地上。人們還在墓前分別立了石碑,國軍烈士墓前的碑文為“威德巍巍永垂不朽”,日軍死者墓前的碑文為”倭寇永世跪拜”,寓意讓日寇之魂永遠向中國烈士跪拜贖罪。
茶山戰斗結束后,日軍開始潰逃,舒易高所在的一九三師又和五十八師開始了追擊戰。
有關資料顯示:“5月5日,第七十四軍以第五十八師攻擊橋當頭之敵,第一九三師主力協力五十八師左翼之攻擊,一部攻擊茅溪、大灣一帶之敵,策應五十七師之作戰。10日,第七十四軍各部隊,攻占橋當頭,敵向東且戰且退,七十四軍各部跟蹤猛追。”
在七十四軍五十八師和一九三師取得茶山戰斗勝利之際,國軍九十四軍第五師也發起了“開湘西會戰勝利之先聲”的武陽殲滅戰,“敵軍一個旅團的主力被殲滅”,日軍的南路攻勢被打破。
舒易高作為一個普通士兵當然不知道上頭的部署,也不知整個戰局的發展。但他記得,這以后所在部隊一路窮追猛打,追到了現在洞口縣境內。他們通過迂回堵截,將逃竄的日軍堵在又蘭鎮鳳凰界的半江狹谷。于是,中國軍隊用飛機炸、炮兵打、步兵猛撲,打得日軍潰不成軍,取得了“半江大捷”。然后,他們的部隊進入要隘洞口鎮,目標是堵住湘西會戰中路戰敗的日軍部隊。一九三師兵分三路:在鎮周圍構筑了山炮陣地,在鎮內的文昌塔設立觀測所;派一個營輕裝出發,匍匐前進至十字鋪、蘭桂亭一帶埋伏,截擊逃敵;主力則進軍茶鋪、馬鞍,追敵至黃橋鋪宿營。在這里,一個農民向他們提供情報,說有數百日本兵逃到了九豐嶺,并表示愿帶路前往殲敵。五七八團第三營火速出擊,在次日凌晨發起戰斗。日軍傷亡慘重,殘部倉皇向隆回方向逃命。12日晨,一九三師跟蹤急追。該師追擊隊于當日進至高沙東北,續向橫板橋、石下江間挺進。
舒易高還記得:“我所在的部隊,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增援。”“一天,我們摸索到邵陽縣六都寨(今屬隆回縣)山坡下埋伏,看到日本鬼子在學校里休息,我們沖進學校向鬼子開火,鬼子被突如其來的中國軍隊打得倉皇逃竄。我端著機槍不停地追著掃射,掃倒了10多個日本鬼子。”
舒易高回憶的戰事,應該發生在5月下旬,即在追擊桃花坪潰退殘敵路上所發生的事。
“6月6日午夜,正面部隊攻克谷水西部大石山、天馬山。拂曉,第十五師主力附一九三師五七七團全面猛攻,內外夾擊,正面部隊突入街市。至7日下午3時,谷水收復,敵狼狽東潰。我各部乘勝追擊,于8日晨到達石獅江。至此,我邵陽、湘鄉方面,均已恢復會戰前之原陣地,湘西會戰勝利結束。”
這次成功突襲日軍,讓舒易高和戰友們信心大增。在接下來與日軍的交戰中,舒易高作為機槍手,負責壓制對方火力,掩護部隊進攻,多次為拿下日軍陣地立下戰功。
“當時中國軍隊裝備落后,缺少重武器。機槍是我們攻城拔寨、陣地防御的主要武器。”舒易高告訴筆者,“在戰斗中,機槍手是最強有力的攻擊手。但對日軍來說,中國機槍手也是他們最想拔掉的眼中釘。”
“我們機槍手經常和日軍狙擊手在戰斗中進行生死對決。”舒易高記得最深刻的,是在雪峰山下攻打桃花坪(今隆回縣城)的戰斗。戰斗最激烈時,他旁邊的副機槍手被日軍狙擊手擊中身亡,滾下了10多米高的山崖。失去戰友的仇恨淹沒了悲痛,舒易高端起機槍頂上去,向鬼子狂射。
當時20歲出頭的舒易高身子靈活,用周圍樹叢作掩護,趴在地上朝日軍掃射。為避開日軍狙擊手打來的冷槍,舒易高不斷變換自己的戰斗位置,與日軍狙擊手周旋。只要發現對面山頭上有日軍,他就拿起機槍掃射。日軍的狙擊手只能無奈地看著對面神出鬼沒的中國機槍手英勇射擊,被射中的日本鬼子像滾西瓜一樣,不斷滾落山下。
“日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是什么力量支撐我們堅持抗戰到最后勝利?那就是大無畏的民族精神。”舒易高沒有什么文化,卻能做出這樣的概括,讓人對這位抗戰老英雄充滿敬佩。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在勝利的喜悅中,舒易高從部隊退役,回到了老家。
在扶羅一帶,山高水冷,種田只能吃飽肚子,想弄幾個養家糊口的活錢還得另尋門路。“好在當兵前,我學會了鋸木板的手藝,回家后可以重操舊業。”舒易高說。
幾年后,新中國成立了,給舒易高的平靜生活增加了新的元素。抗美援朝時,當地政府動員他們參加志愿軍。舒易高此時也就二十五六歲,在部隊有過豐富作戰經驗,自然是當兵的最佳人選。就這樣,他來到縣里的參軍學習班進行訓練。就在學習班還有一個月結束時,傳來了朝鮮戰場停戰的消息,他們這個班也就解散了。
舒易高回到家里,鋸起了他的木板。
這一鋸就是幾十年。老實而又沒有文化的舒易高,合作化也罷,大躍進也罷,“文革”也罷,改革開放也罷,腳步都隨著時代走。他沒有想過發財,也沒有想過外出見世面,出遠門就是到鎮上趕趕墟,最遠也就是到新晃縣城。他習慣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歇;習慣了辛苦一天后,喝幾碗米酒,然后呼呼睡上一覺;習慣了冬天坐在火塘邊,吧嗒著煙卷,與鄉鄰、兒孫們海聊,興趣來了,他也說說自己打日本鬼子的事。
他以為,這種默默無聞的生活會伴隨著自己走到生命的盡頭,可沒想到一紙通知,讓他進京受閱。
與其他抗戰老兵相比,舒易高接到進京受閱的通知時,是既興奮又擔心。
興奮:“要進京了,去參加抗戰勝利紀念活動,這是對我們當年保家衛國做貢獻的肯定!”“這次參加抗戰勝利閱兵的抗戰老兵,全國僅132人。我能作為抗戰老兵與侗族代表參加閱兵,深感榮幸。”
擔心:“從來沒有出過遠門,這把年紀,莫出洋相啊!”
好在縣里民政局專門派了一位干部陪他,讓他放心些了。
不過,他還是出了不少“洋相”:住在首都大酒店9樓,上去下來自然得坐電梯,可這之前他不知電梯為何物。到了電梯里,門自動合上了,這讓他想起來京前的體檢,照X光不就是人一進去就關門么?怎么這里一天要體檢幾次啊?國家也太關心我們了!
“既然請我們來,怎么沒有酒喝?”
“怎么不讓抽煙呢?”
后來,工作人員向他解釋:“不讓喝酒,不讓抽煙,都是為了你們的身體健康。”
與老人談起受閱的感受,他說:“閱兵儀式莊嚴神圣,場面很壯觀,這次能到北京觀看,既幸福又感激,抗戰英烈的血沒白流,抗戰老兵受到了國家最高禮遇。能代表戰友出席,我這輩子值了!”回想起那一幕幕場景,91歲的舒易高精神抖擻,容光煥發,激動的情緒難以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