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很好的小飯店關門了

人們以為好東西就不會被人加害，以為好人就定會受到尊重，這想法沒有錯，可事實經常不是這樣。人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往往會看到好的事物受到侵害、打擊，看到奸人受寵。往往一邊成長，一邊品嘗著酸甜苦辣，領略著人世間的各種滋味。

近日，每天都經過一家將停止營業的小飯店，心中總有一種依依不舍之情，然而卻無力相助。這間小飯店，開在珠江新城一處豪華住宅區中。這個區域，同時也住了不少像筆者這樣平凡的人，我們或居住或租住在普通小區里。所以，這個小飯店經常擠滿了各式人物，表面看都是一些以工薪收入為主，像筆者一樣職業湊合，但生活水準很緊湊的人。這些人很喜歡這家小店，喜歡這里的干凈得體，價錢公道，一頓飯22元左右，質量不差。這在珠江新城里，已經是比較難尋的小店了。尤其每一頓飯都有10多個左右菜式讓你挑選，很不簡單。

于是，小飯店那橘黃色的燈光在這高大上的街區里顯得特別的溫暖，小飯店那幾個鄉村大姑的純樸表現，使我們無拘無束。每頓飯都會使你不鋪張浪費，每頓飯都使你很寧靜，忘卻了一天中曾有的不愉快，忘卻了一些別扭糾結。常常一邊吃，一邊看著幾個勤勞的村姑，心想，她們的承受力都比你強，你就別再沒事找事了。于是，一切歸于平靜，管它春夏與秋冬。

但最近有麻煩了，小飯店要關門了。事情的起因十分簡單，小店的租期已到，店主提出兩點：一是如重新租用，必須交納“進場費”十幾萬元；二是每月的租金必須加，因為飯店生意好。小飯店的老板頭痛了：我本來干這飯店，續租是十分自然的，憑什么又要交“進場費”？飯店以前是走平價親民路線，你以后每月加收租金，飯店必然把錢攤到顧客身上，這就等于毀了自己的初哀。不干了，不能昧著良心干了，不能在這城市搞一間比香港、東京還要貴的小飯店！飯店老板一咬牙，一切免談。這當然令房東措手不及，但話已放了出來，收不回，于是一個好端端的飯店消失了。一聲長嘆，斗米可折腰，加租可壓人，真實的一幕。

于是我們的生活習慣、秩序打亂了，一生中，不知被這些莫名其妙的變化打亂了多少次，難以統計。表面上是人家的事，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經營得很好的飯店，必被打壓、抬價、排擠，經營得很不好的飯店，必自生自滅，在偌大城市，這類事不少見。但這么一家小飯店，關幾頭牛都嫌不夠空間的店，居然被屢屢提價，還要索取“進場費”，還要被房東處處刁難，真是有苦無處訴，只能一走了之，剩下一間空殼擺放在繁華的街道上。匆匆過客看著匆匆閉門的飯店，思緒也是匆匆地來，匆匆地去。不知那幾個村姑今在何處？臉上還會掛著那真誠的笑容嗎？

一家又一家的傳統小吃店關門了，一家又一家百姓喜歡的風味店關門了，一家又一家價廉物美、干凈衛生的小店關門了。你說你很會做生意，怎么做成這個樣子？把生意好的人趕走、嚇走，你真會做生意嗎？你說很有百姓之心，有關部門為什么不留下某一兩家店鋪，作為公費服務、政府招租，不落入私人控制范圍？你說計劃布局，怎么老看不到合理布局的影子？哪里是市場，哪里是幼兒園、小學，哪里是停車場，哪里是小賣部專供早點的，哪里是小飯店以解群眾中餐、晚餐之需，有人去研究嗎？你說這些話，他們呵呵笑，說我們不是市長，我們不會想那么多。

我們不知怎么搞的，培養出了這么些急功近利的人，一批又批見人好就眼紅，見人有錢就心癢，見人當官就妒忌，見人幸福就不舒服的人。你說我們的教育很成功，誰相信這話。你說這趕人的老板很有素養，很會做生意，誰相信！生意是什么？生意是和氣生財，生意是你好我好，生意是通情達理，生意是互相捧場。違反了這些原則，那不叫做生意，做買賣，那是狹路相逢，那是機關算盡，那是忍氣吞聲，那是怨聲載道。

一家很有口碑的小飯店關閉了，員工的家屬幾十人，蔬菜肉類供應商，油、鹽、醬、醋、茶供應商等合計幾十人，老板的關系戶、親人等幾十人，常來吃飯的上百上千人，都不會歡迎這個趕人走、不合理加租金的老板。這叫什么，這叫“犯眾憎”，這叫無情義，在人情社會，在江湖上，你要這種人得民心，賺大錢，是不太可能的。

靜靜地走在繁華的街上，一切都似乎沒有發生，一切都會慢慢隨時光流逝而被遺忘。常常告誡人們不要多愁善感，一家飯店的關門又與你有何關系呢？人就是這樣，天又一天把自己的感情丟棄，一天又一天把一種真誠切割，然后說，終于成長了。什么時候高考有類似題材的作文考題時，才證明人性在復蘇，證明貼近了生活，接上了地氣。

（姚霞薦自《品格是你最硬的背景》）

責編：天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