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瑞雪
當一個城市空間具有某種特色文化屬性時,能否真正成為一個被群體認同的文化空間,關鍵是經營者運用什么樣的文化手段對空間進行打造,文化空間的認同既包括對個體對空間環境特質的認同,也包括個體對空間中群體的認同,文化經營者對空間環境的打造,需要賦予其特定的涵義,并且能夠通過符號型的空間意向使個體產生對空間環境特質的認同。另一方面,對空間群體的認同,應該使個體感知到自己區別于空間之外的人的獨特性,維持空間內部群體間的交流與互動,最終形成個體對空間群體的認同。
傳統博物館作為一種為公眾提供學習、教育和欣賞的文化教育機構,其主要功能還處于靜態的展覽、教育的形式,然而隨著社會文化生活的不斷發展,公眾文化意識的不斷覺醒,傳統的博物館在公益性運作和新興文化實體空間飛速崛起的雙重壓力下,越來越抓不住公眾的心。根據國家文物局2015年發布的全國博物館名錄顯示,到2015年初,全國備案博物館4165家,而無論是國有博物館還是私人博物館,其運作模式大致分為兩種:公益參觀與門票經濟。單一的靜態文化展示功能,已經不能滿足現代社會中公眾對文化深層次價值的需求。
2015年3月,拙玉館以一種新的模式在泉州文創產業聚集地----源和1916創意產業園開業,自開業以來就引起了廣泛的關注。與傳統博物館的單一特性不同,拙玉館選址于文創園區,并且不再以靜態的藏品展示為主,在空間布局上,它包括了以古玉鑒賞區為主的品茗交流區、玉文化衍生品銷售區、會員休閑區等多個功能區間,擁有不同朝代600余件古玉藏品,也是福建省首創的融合民間古玉收藏、茶文化休閑、文化創意設計的綜合體。拙玉館突破了傳統博物館的運營形式,從單一靜態展示到復合動態體驗,在嘗試新的經營模式的同時保留了博物館的基本功能,因此拙玉館成為博物館(尤其是私人博物館)經營的典型范例。基于此,本文從文化地理學的角度來探討拙玉館之于傳統博物館的創新之處,以及在這種新的文化空間中消費者是對它的感知與認同,從而在一定層面上對我國博物館的經營運作提供借鑒。
拙玉館以“弘揚中華玉文化、倡導公眾美學生活”為使命,以“拙存吾道、玉汝于成”為發展理念,成為再現中華玉文化的一個實體文化空間,而文化的再現除了廣告媒體的潛在影響力之外,實質是空間所展示的文化的品質與環境,而這種通過經營者的文化手段所打造的文化內涵才是展示和改善文化外在表象的基礎。從微觀層面看,拙玉館中的中華玉文化再現是消費者通過對空間實體中環境、文化與品質的感知后產生的。通過訪談以及各種社會文本資料的分析發現,消費者對拙玉館的感知與認同主要體現在對其空間的環境設計與氛圍營造、商品所體現出來的文化以及館內人群品質的感知上。空間環境、商品文化和人群品質三個緯度是審視消費者對拙玉館感知和認同的切入點。
消費者對于拙玉館實體空間的感知主要體現在對音樂、空間格局、燈光以及香味等有明顯涉及氛圍營造功能的環境要素的感知上。即體現在視覺、聽覺、嗅覺等感官體驗上。環境氛圍的營造充分調動了消費者的感官體驗,消費者過去對傳統展館的感知經驗成為突出拙玉館差異性的參考,使其在進入拙玉館后有明顯差異的感官體驗,從感受上得到更舒適的享受,從而促進消費者形成基于感官體驗上的空間認同。
消費者對拙玉館文化的感知主要體現在對其區位和中華玉文化的解讀上。一方面,拙玉館位于泉州市源和1916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內,拙玉館的開業,也必然離不開文化標簽。正如哈維所言,城市的發展必須調動起文化的作用,使文化成為“引誘資本之物(Lures for Capital)”。而拙玉館的區位在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內,不僅是文化產業集中的地方,而且可以把傳統的中華玉文化與創意產業相結合,因此,消費者對拙玉館的區位感知中融合了傳統文化與創意經濟。
在拙玉館,消費者對人的認同主要體現在對經營者、服務員以及其他消費者的認同上。研究發現,消費者通過對空間的感知,產生對經營者較大的認同感。拙玉館作為一家私人收藏會館,從會館的占地面積到內部空間設計以及所有展品的品質,都是一般個人很難做到的,這種感知增加了消費者對經營者的尊重感,進而轉化為對經營者的認同。另一方面,在拙玉館內,所有的展品都被賦予文化屬性,產品的附加值得以提升,在這里,消費空間追逐利益的本質在消費者對空間的解讀中被弱化,資本特性被文化特性所掩蓋,消費者通過對空間的感知形成對經營者的認同。
經營者突破傳統展館的功能,引導消費者的消費品味,運用文化手段,從空間設計、產品選取、形象塑造等方面,將拙玉館形塑為身份和品味的象征,重構成一個中華玉文化的微觀縮影,同時也是一個具有品味的文化空間。而消費者通過對拙玉館的空間的感知,也認同了這種新的消費空間,這種認同包括對實體空間環境、文化以及人群的感知和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