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建強
【摘 要】闡述國家話語體系下高職院校定位的錯位,分析市場經濟下高職院校課程設置的固化,提出高職教育除了強化職業教育優勢外,更應從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視角出發,注重高職學生人文素養的提升,回歸教育的本質,把“傳道、授業、解惑”三者作為一個完整的系統看待,不可偏廢。
【關鍵詞】新常態 高職院校 人文素養 提升
【中圖分類號】G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50-9889(2016)06C-0073-02
隨著社會經濟的轉型發展與產業結構的升級調整,我國社會主義經濟建設進入了新常態。如何實現經濟可持續穩定地增長,用增長促發展,用發展促增長,這是值得探討的課題。職業教育在新常態下發揮的作用將日益凸顯,同時職業教育也要適應新常態的要求,迎接新的挑戰。這就需要高職教育從教育創新的戰略高度,除了強化職業教育中的專業優勢外,更加注重高職學生人文素養的提升,更新教育觀和人才觀,將人才的培養質量放在核心位置。
一、國家話語體系下高職院校定位的錯位
根據教育部的相關規定,從20世紀末起非師范、非醫學、非公安類的專科層次全日制普通高等學校應逐步規范校名后綴為“職業技術學院”或“職業學院”,而師范、醫學、公安類的專科層次全日制普通高等學校則應規范校名后綴為“高等專科學校”。“職業技術學院”或“職業學院”為高職院校的特有校名后綴,成為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相對于普通高等教育培養學術型人才而言,高職教育偏重于培養高等技術應用型人才,高職在國內主要是專科層次,其教育特征表現為:(1)使學生具備必要理論知識和科學文化基礎,熟練掌握主干技術,側重實際應用;(2)側重相關知識的綜合應用;(3)培養學生的表達能力、與人溝通、合作共事的能力;(4)重視實務知識的學習,強化職業技能的訓練。
高職院校的辦學宗旨是培養具有一定管理經驗的技術型人才,教學上更突出實踐操作能力,要求學生動手能力強,以培養技術型人才為主要目標。即目標是實用化,是在完成中等教育的基礎上培養出一批既具有大學知識,又有一定專業技術和技能的人才,其知識的講授是以能用為度,實用為本。
從高職的教育特征和辦學宗旨可以看出,“實用為本”是高職教育的核心要素。“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傳道、授業、解惑,三者是一個完整的系統,而高職院校的課程設置與實際教學中往往重視“授業”(傳授業務知識與技能),“傳道”(為人為學之道)、“解惑”(心智啟迪與提升)則被忽視,如此,不可避免地助長了某些高職類院校的功利性教育觀,學生被當作定制化培養的符合產業鏈需要的某個“產業配件”。這反過來又強化了高職學生對人文素養的內在抵觸。
高職教育辦學定位的僵化單一,導致培養出的學生缺乏創造力。而高職教育與社會經濟的轉型和產業結構的升級關系巨大,更是中國經濟未來的方向與希望之所在。學生缺乏創造力,無疑對國家的創新發展是不利的。因為創造力的源頭活水是自由意志,是一個人對自己的感覺和判斷的信任與尊重,如果學生被束縛于已安排的既有的課程設置,那么就不可能擁有豐沛的創造力。我們國家提出自主創新,這最終也要落實到每個人的身上。一個人首先要有自主,然后才能談得上創新。高職教育必須回歸教育的本質,也必須強調學生風格的養成,強調學生的自由意志。
現階段高職教育面臨的問題是,一方面,隨著信息技術的高度發達,終身學習和“非學校化社會”已經或隱或現地展現出來。大學生離開學校后,能否在今后漫長的職業生涯中更好地實現自我價值感的提升?另一方面,高職教育中功利主義的專業化教育,導致學生片面發展,綜合素質下降,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嚴重不足。
教育的內在邏輯是什么?高職院校的內在價值是什么?是精神與文化。教育關注的核心是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是學生正確價值觀的塑造。因此,高職院校從精神到物質的追求上返璞歸真,首先便是在國家層面撥正對高職院校的辦學定位,以開放、多元、不拘一格的方式培養學生的獨立意志與獨立人格。
二、市場經濟下高職院校課程設置的固化
高職院校是以培養既具有大學知識,又有一定專業技術和技能的人才為目標,其知識的講授是以能用為度,實用為本。與之相適應的是在職業課程設置上以市場經濟為導向,專業設置的立足點固化在實用與實利上,學生被工具化對待。為了使學生均衡發展,高職院校也開設了基礎課、公共課、選修課,旨在提高學生的人文素養,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和價值觀,提升學生的知識素養,拓寬學生的視野,實現科學與人文之間的交叉和滲透,以期培養學生人文底蘊。但是在實際過程中,基礎課、公共課、選修課的生存空間日益受到專業課的排擠和擠壓,學生被培養成了“訓練有素的產業機器人”,成為大時代的一顆螺絲釘,而不是全面自由發展的自由人。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這與我們對“職業”的闡釋有關。我們對職業的理解通常是形而下式的,即參與社會分工,利用專門的知識和技能,為社會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獲取合理報酬,作為物質生活來源,并滿足精神需求的工作。
在我們的思維觀念里,把職業和教育聯系在一起的高職院校便勢所必然地過于強化學生的專門技能,唯如此學生才有可能在不確定的未來謀得一席之地,教育和職業之間成了赤裸裸的等價關系,工作本身成了謀生的唯一手段,工作本身的意義與快樂則無人關心,由此造成教育的世俗化過于嚴重。
在這種話語體系下,我們在多大程度上才能不因分工造成人與自然的決裂以致破壞二者之間微妙的平衡,我們在已有的教育觀下無法體味工作的意義與快樂以及自己的感情生活,無法超越原始的工具理性,無法從精神和美學的角度愉快地認識職業。
國家對高職院校的辦學宗旨設定為造就具有一定管理經驗的技術型人才,教學上更突出實踐操作能力,要求學生動手能力一定要強。如此,學生對未來要有明確的心理定位,就業時是介于白領和藍領之間的技術人才。但在實際的教學過程中如若缺失了人文素養的教育與培養,學生在心智上的成熟度不足,這會使其在以后漫長的職業生涯中產生瓶頸效應,使其不僅在職場上缺乏張力,更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缺乏張力。
馬克斯·韋伯的“天職觀”為我們從道德和美學價值的語境中理解職業提供了可行的范式,為職業賦予了濃郁的人文氣息。“職業……強調‘奉神所召去從事某事,因此它有強烈的價值意涵。也就是說,當個人奉神所召去從事某事,某事便被賦予了價值;即使此事本身無價值,由于神的召喚,去做此事仍是有價值的。”如此,職業和自覺便完美地聯結在一起,而不是單純從滿足自身物質欲求出發去解讀職業。自覺是指一個人對自己的責任、能力、使命、局限和社會歸屬有著清醒的自我認識。只有在自覺的范式下,超越專業設置的實用與實利導向,以人文素養豐富的基礎課、公共課、選修課為基礎,在此基礎上強調專業技能和技術的學習,以道德和美育啟迪學生,才能適應新常態下教育對人才的需求。
三、新常態下高職院校人文素養提升的路徑
(一)高職院校應確立人文素養教育為先的育人理念。新常態下高職教育要注重內涵式發展,強調“以生為本”,就必須厘清職業教育和人文教育的內在關系,改變傳統的重職業教育而輕人文教育的做法,重視學生自由全面發展的理想人格的塑造,培養學生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在此,高職院校的定位理應是以“美學的”意涵詮釋職業,以學生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為第一要務,以通識教育為切入點,以人文素養為載體,避免學生的異化,將學生的發展置于道德和美學價值的語境之中,明了自覺的意義與價值。如此,高職院校才能走出“重職業技能、輕人文素養”的認識與實踐誤區,真正實現高職教育的內涵式發展。
(二)注重閱讀,尤其是經典性閱讀。傳統的觀點認為高職院校學生的本分是學好技術或者技能,擁有一技之長,其他的都是次要或者可以完全忽略的。而且,現階段高職院校學生的課程設置也是以專業技能課程為主干,基礎課、公共課、選修課的設置僅是學生緊張專業技能課程之外的業余調劑而已。如此學生雖然專業技能訓練有素,卻只是個單調乏味無趣地依附于產業以證明其自身存在的個體,更不自由。這種狀況就是過于強調以“技能”為核心的高職教育要塑造的結果。隨著中國經濟增長速度回歸常態化,從高速增長轉為中高速增長,經濟結構的優化升級,大量舊有技術淘汰改造,這就要求高職院校培養的學生也能適應新常態的需要。僅僅技能教育是無法滿足中國新常態的需要的,這就要求高職教育也要回歸教育的本真——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由人來塑造中國未來的產業新業態,而不是由產業需要來塑造人。因此,我們培養的學生要更加有思想,更加有智慧。而思想和智慧的獲得只能通過對高職院校學生人文素養的提升來獲得,而不可能通過專業技能的學習來獲得。獲得思想與智慧最直接的方式便是閱讀,尤其是經典性閱讀。我們現在的高職教育強調技能教育,忽略人文素養,正在舍本逐末,背離教育的本真。因此,只有大學生回歸閱讀,開始有思想性的閱讀,人文素養提升之后,高職教育的技能培養才能真正生根。
(三)發揮大學生的主動精神,使人文素養提升成為學生的主動選擇。大學生是大學的真正主人,大學生不只是單純地受教育的客體。高職院校除了承擔培養學生的職業技能外,也承擔著塑造學生的自由意志與獨立精神的使命。中國古代強調“學者為己”,亦即“為己之學”。學習或者學問不是為了社會,不是為了家庭,而是為了自己,但自己又不是一個孤立隔絕的個體存在,個人存在于人與人的相互關系中,個體是一個關系網絡的中心點,所以“為己之學”就是自由意志與獨立人格的培養。這也就是儒家哲學所強調的一種通識的人才培養,用孔子自己的話講就是“君子不器”,那時的教育沒有任何我們認為是顯而易見的物質存在的屬性。而且學生在這之中具有完全的自主性與獨立性,真正做到了學生的自我成長與自我實現,這與現在的教育塑造論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只有發揮大學生的主動精神,高職院校人文素養的培養才能真正落地,變成學生自己的主動選擇,激勵他們在理想的道路上前行。
【參考文獻】
[1]武志紅.愿你擁有被愛照亮的生命[M].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5:121
[2]馬克斯·韋伯:學術與政治[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105
[3]楊伯峻.論語譯注[M].北京:中華書局,1958:156
(責編 王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