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靖

【摘 要】 中華文化淵遠流長且博大精深，先秦諸子，九流十家，對歷代文化影響深遠的道家、儒家、兵家及《周易》文化等先后爭鳴，承載著先賢圣哲的智慧而流傳至今。中醫藥理論肇自春秋，其生成及發展深受中國古文化的影響，也因此成為五個文明古國醫學之中，唯一存活至今且根深葉茂的一枝獨秀，并作為中華國粹綻放于世界的舞臺。而兵法，與中醫一同謂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沃土孕育而出的兩朵奇葩，更可謂異曲同工、殊途同歸、同根同源，且桴鼓相應。本文通過古今醫家對兵法與中醫之間理論思想的探討，以期拋磚引玉，并對兵法在中醫理論中的運用試作舉隅。

【關鍵詞】 中醫；兵法；用藥如用兵

【中圖分類號】R2-0 【文獻標志碼】 A【文章編號】1007-8517（2016）11-0115-01

1 古代醫家論“用藥如用兵”

徐大椿，清初名醫，懸壺濟世，博覽群書，洞明藥性，所著《醫學源流論》，縱橫捭闔，立意新穎，不茍陳規，裨益杏林。在此醫學論文集中，《用藥如用兵論》正是用類比以兵論治，篇中首先指出，“……故病之為患也，小則耗精，大能傷命，隱然一敵國也”，徐靈胎將治病類比為國號脈，如同設藥是為攻疾健體，設兵是為除暴安良。組方用藥，君臣佐使，故祛病益壽；齊平天下，君臣佐使，故富國強兵。文中又提出“以草木偏性，攻臟腑之偏勝，必能知彼知己，多方以制之，而后無喪身殞命之憂”。而《孫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敗。”凡治百病，均須辨證知病，知藥善用，見微知變。用藥用兵，當奉“知”為至誡，醫家治病當通曉藥性，兵家打仗當熟知兵情，用之得當，有如神助，運籌帷幄，必起沉疴，決勝千里之外。《孫子兵法·勢篇》曰：“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用兵原則有“奇正結合”，治病同樣需要察變知機，靈活巧變，知病防傳，正如徐氏于《出奇制病》一篇所提：“天下之病，千緒萬端，而我之設法，亦千變萬化，全在平時于極難極險之處參悟通澈，而后能臨事不眩。”但其同時也強調，“出奇制勝”的前提是必熟尋《內經》、《難經》等經典醫籍，審經絡臟腑受病之處，及七情六氣相感之因，而后立法以除橫暴之疾，以防微知變，以守本逐病，此之謂“孫武子十三篇，治病之法盡之矣”。

2 現代臨床發揮“用兵之計”

國醫大師李玉奇教授，精研脾胃病數載，法“用藥如用兵”于肝病治療中，析勢分排攻、防、守三陣以治肝病[1]。肝病初期，病多邪盛，敵惡且強，常見黃疸。將軍之官，條達不暢，郁火生熱，木旺伐土，濕熱中阻。《百戰奇略·計戰》曰：“凡用兵之道，以計為首。”由此，病勢初淺，當一鼓作氣，集中火力，強打猛攻，以擒賊擒王之計攻克城池，清熱祛濕，涼血解毒，直取肝經，搶斷克脾要塞。若不敵邪走，脅痛積聚，當機內防，養肝理脾以迂回堅守內宮，化濕解毒以巧避敵軍鋒芒，以靜制動，伺機背水一戰，反轉局勢以消腫化瘀。若久戰難攻，正虛邪盛，民不聊生，氣滯、血瘀交阻，水停腹中，終致鼓脹。此敵強我弱之勢，不宜再行攻伐，當全力防守，計以逸待勞。李教授同時指出，此時應慎，以辨證施治，不可擅用古方中三棱、莪術等攻伐之品而犯“虛虛實實”之戒，反之以軟堅代攻伐，以化濕代利水，譬之愚公移山，消鼓脹于不覺，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義。李教授題詞：“將軍發怒三千丈，臥床空悲切，莫道不消災，郎中敗走華容道。”肝者將軍之官，肝病則乃頑疾勁敵，臨證當曉兵法，知其理，靈活運用方能旗開得勝。

肝癌專家湯釗猷教授與此不謀而合，借《孫子兵法》“以正合，以奇勝”的取勝之道，智創中國式抗癌的獨特思路，提倡改造殘癌，而非趕盡殺絕。“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現代醫學多主張手術抗癌，殊不知也會引起殘余癌惡性程度增加[2]，不勝反折。湯教授指出，癌細胞源起同根，應采取“非戰取勝”的戰策“勸降”之，即以逸待勞，顧護正氣，以十攻一，綜合治療。徐大椿《用藥如用兵論》中：“病方進，則不治太甚，固守元氣，所以老其師”，其道同也。

3 方陣兵理舉隅

參蘇飲，首見于《保嬰金鏡》，為《太平惠民和劑局方》收錄，由人參、茯苓、半夏、生姜、陳皮、甘草、前胡、干葛、桔梗、紫蘇、枳殼、木香、大棗等組成，用治虛人外感，內傷痰飲，功用益氣解表，宣肺化痰。《素問·刺法論》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體虛緣由內患，參蘇飲治體虛外感風寒、內有痰濕者，有攘外安內之理。紫蘇為君為將，出城迎敵，但國弱兵寡，無力追擊，僅以樹上開花之計掩人耳目，只打不追，驅邪外出，卻不乘勝追擊，是又顧內亂。痰濕內生，壅塞于肺，阻滯氣機，濕又困脾，脾失健運，生化乏源，環環相扣，不得安寧。參蘇飲以半夏、陳皮等一眾降氣化痰藥剿滅洪逆，協以姜、棗、人參、茯苓守中而強國安民，國強人和，不戰而勝，為連環計之理。

參考文獻

[1]張會永.臨證如迎戰組方如布陣用藥如遣兵——解讀中醫泰斗李玉奇教授肝病臨床經驗[J].中華中醫藥學刊，2007，25（3）：444-446.

[2]湯釗猷.中國式抗癌：孫子兵法的啟迪[J].醫學與哲學，2014，35（8A）：7-10.

（收稿日期：2016.0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