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沿河看烏江水遠

文丨 文 君

在沿河看烏江水遠

文丨 文 君

古思州是一位文化老人，以烏江文明扁擔，一頭挑彭水、涪陵，一頭挑思南、鎮遠，挑走古時黔中道，挑來今日貴州省。幾處思州古城中，最珍貴的、保護和綜合利用價值最大的當屬位于今沿河的唐代思州古城。

沿河，顧名思義，山城沿江而建，傍河而居，故名沿河。地處黔東之一隅，東鄰渝城，西依遵義。因是傍著水上通道烏江而生的城，浩浩烏江水，綿延流淌著像是在訴說小城千年的文脈，小城也因此多生了幾分歷史的遺韻。

先有思州 后有貴州

今沿河歷史上一直是巴楚黔中地、秦黔中郡、唐黔中道的核心區域，是盛唐黔中首郡——思州的治所；古務州、寧夷郡治于今沿河；隋開皇十九年（公元599年）于今沿河所置務川縣，在今縣城西岸設置縣衙，形成沿河縣城的最早雛形，曾一度是州、縣治所。唐武德四年置務州（后改為思州、寧夷郡），五代屬黔州，后歸于楚，宋置思州，元置佑溪長官司，明清沿襲，民國三年置沿河縣。這個聞名世界的丹砂古縣，是貴州歷史上唯一設置于隋唐而一直保持建置至今的古縣，是貴州建省時唯一的縣。務川、沿河均因烏江而名，都寓有經營、開發烏江之意。

幾番朝代更迭，城頭王旗變換。不變的依舊只是那一江滔滔流水。不得不感嘆，烏江，不愧是貴州的母親河！

明永樂十一年（公元1413年）置貴州布政使司，貴州成為全國十三個行省之一。建省之初的貴州版圖，大致與盛唐時黔中道相當，因有“黔”這個簡稱；其主體為由古思州發展演變而來的思州、思南等八府。可以說：古思州是貴州省的淵源，是貴州立省的根基。因此民間有諺言：“先有思州，后有貴州。”

思州，烏江流域的文化縮影，貴州立省之根基。思州，經歷了中國歷史上空前繁榮的唐王朝，聞名于趙宋。一千多年來，它既經歷了歌舞升平的盛世年代，也渡過了滿目瘡痍的艱難歲月。有人說，古思州是一位文化老人，以烏江文明扁擔，一頭挑彭水、涪陵，一頭挑思南、鎮遠，挑走古時黔中道，挑來今日貴州省。

今沿河的思州城建于隋，完善經營于唐、北宋，文化風格是唐城，今務川思州城建于北宋末，完善經營于南宋，文化風格是宋城;思州宣慰司城在龍泉坪和清江城，建城、完善經營在元代及明代前期;思州府城在今岑鞏縣，是明清文化風格。

幾處思州古城中，最珍貴的、保護和綜合利用價值最大的當屬位于今沿河的唐代思州古城。不僅是因為它最古老、年代遠久而愈珍貴，而且因為它是古代烏江流域開發史上最輝煌的時空片段，是古黔中文化的主要形成與發散中心，是貴州行省形成進程中最重要的歷史節點。它不僅對于當時的黔東北的開發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甚至對貴州、西南地區乃至全國的政治經濟都有著重要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

黔東北門戶 烏江之要津

沿河地利位置優越，烏江過境，惠濟蒼生，在陸路交通并不發達的時代，這里曾是一個重要的碼頭，連接著川、黔、湘，再通向兩廣，是商賈集聚之地，物資集散之區。

回望歷史的煙云，溯源而上的商賈們，軍士們，還有一些文人墨客，在沿河這個碼頭休息，蓄積了足夠的能量后，再去往他們要去的遠方，因此沿河素有“黔東北門戶，烏江之要津”之美譽。

南來北往的商賈旅人匯聚于沿河，成就其商業繁榮。按時間軌跡來看，最著名的商號就有明萬歷年間縣人肖景仲創辦的“大晟號”及“大晟元”、“大晟亨”分鋪，清嘉慶年間上海商人賀建成開設的“祥發永號”，清道光元年（1821年）陜西商人開設的“天字號”，宣統元年（1900年）縣人周厚安與張建初合資開辦的“永昌恒號”等等。

沿河商號最多時發展到數十家。大批的皮料、藥材、茶葉等土特產被裝載上船，沿江而下，進入涪陵、重慶、武漢等長江口岸城市，再換回食鹽、布匹、糧食、洋火等生活用品。

烏江河上常年舟楫往來，船工號子不斷。據《沿河縣志》記載，沿河縣城元末清初設場，場期為陰歷二、七日，清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有鋪民400戶。民諺云：“沿河碼頭（別處）買不到的能買到，（別處）賣不脫的能賣脫。”

沿河自治縣境內的沙沱水電站

可以想見，每逢集日，沿河碼頭人聲鼎沸，街上人頭攢動，鋪中南腔北調，那該是怎樣一副熱鬧繁復的景象。

作為中原文化傳入貴州的必經之地，沿河也是貴州佛教文化的最早傳入地之一，在整個貴州的佛教文化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沿河縣城歷來就有“河東號多，河西廟多”之說。唐代時修建福常寺，五代修建天緣寺，宋代修建沿豐寺。在元、明、清時期，沿河寺廟林立，縣城西岸有金仙寺、娘娘廟、隍城廟、川主廟、水滸廟、火神廟等等；東岸則有報恩寺、東岳廟、泗王廟、黑神廟、觀音廟等。西岸的“金仙古剎”還被譽為明代沿河縣城八景之一。

傳說張三豐曾經云游烏江，住進水滸廟，還在墻頭題過一首回文詩：“橋邊苑對柳塘灣，夜月何時遍戶關。遙駕鶴來歸洞晚，靜彈琴坐傍云閑。燒丹覓火無空灶，采藥尋仙有好山。飄掛樹間人隱久，囂塵繞水響潺潺。”

如今那些寺廟道觀或毀或拆，早已不見舊時景觀。只有裊裊的香火連同神秘傳說還在時間深處明明滅滅。

到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由中國工農紅軍第三軍和川黔邊人民經過英勇奮戰，先后粉碎了敵人的多次“圍剿”，共同創建了以沿河為主要腹心地帶的黔東革命根據地。

武裝斗爭是中國革命的三大法寶之一。據《紅三軍在沿河》一書記載，黔東革命根據地也是用槍桿子打出來的。紅軍和川黔邊蘇區人民在艱難困苦的條件下，與敵人進行了頻繁激烈的戰斗。其中，特別是木黃戰斗、南腰界大壩場戰斗、淇灘戰斗、重戰沿河城，紅三軍中的戰士們在賀龍的親自指揮和游擊隊的配合下，粉碎了貴州軍閥王家烈、四川軍閥劉湘的“二路夾攻”，并為二、六兩軍團的勝利會師奠定了可靠的基礎。

在川黔邊廣大軍民的不斷努力下，根據地得到不斷地鞏固和發展，黔東蘇區全盛時期，東起酉陽南腰界，西抵德江潮砥，南到印江梵凈山，北至沿河縣城。縱橫二百余里，人口十萬以上。根據地建立十七個區蘇維埃政府，其中沿河縣占十個；七十二個鄉政府，沿河占三十個；一個聯縣政府(黔東特區革命委員會)，設在沿河縣土地灣。紅三軍從入黔時的二千余人發展到五千余人，根據地黨的建設、武裝斗爭、土地革命、經濟建設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賀龍在《回憶紅二方面軍》一書中談到：“黔東這個時期的工作，是紅三軍很大的一個轉變。肅反停止了，提拔了一批干部，建立了黨組織，恢復了政治機關，在各縣建立了游擊隊和獨立團，擴大了紅軍，建立了根據地。這些都是很大的轉變。”

在建設和保衛蘇區的偉大斗爭中，許多優秀黨員、紅軍戰士、游擊隊員和革命群眾，為了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艱苦奮戰，前仆后繼，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

盛唐古思州文明、烏江黃金水道、明清鹽運經濟、近代紅色文化，已經隨時間遠去，成為歷史。

如何讓歷史文化深厚的沿河古縣煥發魅力，值得今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