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

杜文溪 （石家莊第一中學 050000）

老槐樹

杜文溪 （石家莊第一中學 050000）

我的祖籍是華北平原一個普通的小村莊，村西口池塘邊那棵老槐樹歷經滄桑、遒勁挺拔、樹葉繁茂。據說是明永樂年間祖上從山西洪洞縣遷來后種下的，幾百年來，老槐樹守護著村莊的安寧、見證著村莊的變遷、期望著村莊美好的明天。

在我的印象里和耳聞目睹中，這棵老槐樹好似一首古老的歌謠，醇厚綿綿，縈繞夢牽；是一架老水車，即便吱吱呀呀，卻一直不停歇地為鄉親們地流淌著希望；是一本老相冊，記錄著鄉親們在當代社會守望相助、追求幸福生活的縮影……

聽爺爺講，三年自然災害時，全國性的糧食短缺和饑荒，也同樣波及到老家，人們挖草根、擼樹葉、剝樹皮，凡是能充饑的統統都成為了“盤中餐”。神奇的是，在惡劣的氣候環境中，老槐樹居然生機勃勃，槐花兒、槐豆莢長勢喜人，村里將槐花兒和果實收集下來，分發給鰥寡孤獨的老人和兒童，幫助人們度過了饑饉荒年。

小村雖小，卻民風和暢，是遠近聞名的詩書禮儀之地。村口一池塘、一槐樹，雖稱不上風光如畫，倒是人們夏日飯后匯聚談世事、講故事、評長短、教規矩或休憩的好地方。爺爺說，小學的一位語文先生，曾經當過老私塾，把老槐樹下當成了他的課堂，傍晚經常佝僂著腰、戴著一副老花鏡，子曰子曰地教人們識文斷字和仁義之道。“文革”期間，老先生被打成“臭老九”在老槐樹下挨批斗。面對莫須有的罪名，老先生不堪其辱，竟一頭撞死在老槐樹上，自此，老槐樹下不再熱鬧，而歸于冷清靜寂。每次陪爸爸回老家探親經過老槐樹時，都不由自主地駐足，“子曰子曰”的宏亮聲音一直在耳畔回響……

改革開放以后，興起了“打工潮”，鄉親們三五結伴而行，懷揣著“勤勞致富”夢想奔向遠方。臨行前，都要經過老槐樹，深情地望上一眼，之后沿著那條土路，告別親人，帶著希冀，走出那個裝滿鄉情記憶的小村莊。歲月荏苒，人們漂泊異鄉，每每夜深人靜，仰望星空，那棵在風中搖曳的老槐樹，那溫情的鄉愁便會涌起上心間。老槐樹是鄉愁里的最美的風景，是鄉愁里最難忘的記憶。歷經歲月風雨，鄉愁卻越發的濃郁，越發的眷顧。

時光不老，老槐樹不老。這些年，國家的發展突飛猛進，家鄉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昔日的小村莊裝扮得靚麗多姿：田間阡陌縱橫、青禾茁壯，小池塘變成了水光旖旎、水草婆娑的景觀湖，民居排列有序、街道干凈整潔，人們在農產品加工的廠房里熱火朝天地忙碌著。現在，老槐樹下也恢復了熱鬧景象，鄉親們跳起廣場舞、打起太極拳，村里的大事小情也在老槐樹下熱烈地討論。

多年來，每每思念家鄉，就想起老槐樹，一棵生命之樹、福祉之樹、希望之樹，它高聳入云，遮護地面，眺望遠方……

杜文溪，石家莊第一中學，高三（3）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