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紅 (凱里學院 藝術學院 556011)
以線立骨、情趣自然
——關于黃格勝山水線描特征的解讀
陳海紅 (凱里學院 藝術學院 556011)
當代山水畫家黃格勝將傳統山水畫技法對線的要求與現場寫生的風景速寫相融合,充分發揮了線條的魅力,以線立骨、神態多樣,意趣橫生,氣勢壯闊,創造性地發展了山水畫的速寫形式,形成了富有國畫特色和現代意義的山水線描。
山水線描速寫;以線立骨;造型;情趣
當代山水畫家黃格勝將傳統山水畫技法對線的要求與現場寫生的風景速寫相融合,以大自然中的樹木、山寨、河流、大山、舟楫等客觀現象為素材,“外師造化,中得心源”,關注對象的形神,守住山水畫的審美法度并勇敢地超越法度,在內容和形式之間,強調形式服務于內容,以變化多樣的筆法構筑畫面,用筆硬朗,以線立骨、神態多樣,意趣橫生,充分發揮了線條的魅力,創造性地發展了原先僅作為“粉本”(底稿)的山水畫速寫形式,形成了富有中國特色和現代意義的山水線描。
線條是美術造型最基本的語言,黃格勝在繼承前人基礎上,細心觀察,潛心鉆研,巧妙組織線條,將骨法用筆融入速寫當中,逐漸形成了具有鮮明的個人精神面貌的山水線描造型。
(一)樹木的造型——依形用線。黃格勝筆下的線描樹木種類繁多,形式多樣。有特征鮮明的松樹、柏樹、槐樹、楊樹、柳樹、梅樹、榕樹,也有姿態多變的雜樹;有枯樹虬枝,也有繁枝茂葉;有粗壯的大樹,也有細小的幼樹;有卓然挺立的獨樹,也有濃密交織的叢林;有層層疊疊的翠竹,也有婀娜多姿的芭蕉……對于每一棵樹的刻畫,黃格勝都是緊扣其特征,抓住“最精彩的那組結構”,運用有變化的線刻畫其形象,對樹干、樹枝、樹葉均以與之相應的手法加以合理的取舍和藝術的表現。如他經常用比較長的線或短斜線、一波三折的曲線勾畫樹干外形和枝干走向,以圓轉加多棱的轉折線畫老樹的結疤或斷截面,再用短小變化的線構筑其紋理和質感。對于表面較為光滑的樹干,多用較長而稀疏的線條表現,對于樹皮粗糙的老樹,往往會以短促而稠密的線條表現。對于那些枝葉茂密的樹則大多枝干留白,僅用寥寥的幾筆點其樹紋,而將樹葉的描繪作為重點,或以靈活多方向的的短線表現樹葉,或用雙勾圓圈、桃形繪其特點,或著用密集多變的點來表現。
(二)山石的刻畫——疏密對比。自古以來,對于山川地貌的陰陽向背,石質紋絡等特征,黃格勝經過對傳統山水畫山石畫法的研習及自然地理環境下山石的細心觀察,總結規律,從結構出發,抓住山石結構的兩大部件——“外輪廓線”(邊線)和“內輪廓線”(內結構線),通過對線條的長短對比關系和疏密變化的處理來表現山石高峰。如作品《長白山小天池小木屋》中,小木屋以密線條繪之,屋前的石塊、土坡便多用疏筆,石塊外形雖然僅為一筆或兩筆構成,然而筆痕一波三折,每塊石頭的外形勾勒絕不雷同。內部以較長的線分出紋路,再用稀疏的短線加上幾筆,堅硬的石塊便赫然而出。《陽朔寫生》因為重點要表現中景的山峰,所以近景的土坡先用長線斜織布其坡勢,再用寥寥幾根中長線平行排出。而中景的左右兩座山峰詳細描繪,在外輪廓線里面,每一道山脈轉折又用筆斷意連的長線勾勒,再用或左或右、或直或曲、或舒緩或急促的各種線繪制山脈的塊面起伏的變化,后山山紋用線又漸漸稀疏,直至遠山,僅繪山勢外形,如此前后層次分明,雖群山屹立,但主次突出、和諧生動。
(三)民居古鎮的塑造——線面結合。在對景寫生的藝術實踐中,黃格勝選擇那些有著滄桑歲月感的民居古鎮為主的建筑物著力描繪,磚墻、石階、河道、門樓、吊腳樓、巨石、古樹、柵欄、草垛常常構成了畫面主要內容,并由此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繪畫風格。黃格勝認為畫民居必須注重觀察,首先要清楚透視,然后根據房子結構特點、抓住“大形”進行“搭建”骨架,再添磚加瓦,完成細節。如木制結構的吊腳樓,一眼看去,樓腳支柱,屋檐層疊,穿斗窗雕,結構復雜,就先用長線起幾根主要的木柱和屋頂,然后再逐漸進行木板墻面、窗戶、欄桿、瓦片等細節的排列和穿插,進而畫出體積空間。對于連成一片的吊腳群樓,采用“截取法”“遮擋法”適當的取舍或留白,使各間房屋在統一中有變化。還有石頭房、古建筑、現代高樓大廈等,黃格勝都一一找到畫面的表現重點和獨特的表現手法,如對工整的磚瓦結構的房屋則以“多筆畫法”,即用筆斷意連的幾條線去描繪一面墻,并以局部裸露的墻磚為切入點求變化;石頭房以刻畫形象生動的石形為主;古建筑對細節雕飾大膽取舍;現代高樓大廈則適當增加樹木穿插、屋舍掩映等山水畫的元素。眾多的建筑通過各種線條的組織和安排,線面結合,既有整的形體,又有細節的刻畫,一一在他的筆底呈現出獨特的古樸生動、自然有趣的風貌。
黃格勝用富有個性的線條和筆墨淋漓盡致的抒發著他對桂北大地濃厚的情感,以及對少數民族原生態的山水風景不舍的情結。
(一)閑適的鄉村野趣。黃格勝作為一名農民的兒子,他熱愛腳底的土地,熱愛辛勤勞作的田園。下鄉寫生、對景創作是他藝術的源泉,也是他特有的繪畫風格。在黃格勝的線描作品中,你隨處可見長滿青苔的瓦房,剝落的墻面,矗立的草垛、幽靜的的荷塘、水中閑游的鴨子,正在覓食的雞群、隨意堆放的木柴、層次不齊的柵欄、陡峭的臺階、靜泊的船只、群飛的鳥雀……這些尋常百姓的生活場景被黃格勝組織在畫面中,妙趣橫生,觸動我們的心弦,引發我們的共鳴。在《元寶山寫生》中,山寨下方木橋邊的山路上有一只狗,他的題記是這樣寫的:“在元寶山見一趣事:一雞叮得肉皮一塊,狗欲奪之,于是慢慢悠悠的隨雞而行。轉完一圈寨子,雞吞肉皮不得,狗亦未奪得。最后雞吞下肉皮,狗長嘆一聲,竟也無可奈何……”(注:標點為筆者所加)這是發生在一只狗和一只雞身上的故事,也是一塊肉皮引發的故事。而能夠發現這一故事的人,何嘗不是一個“貪玩”的人,有童心的人?列夫?托爾斯泰說:“在自己心中喚起曾經一度體驗過的感情,用動作、線條、色彩、聲音,以及言辭所表達的形象來傳達這種感情,使別人也能體驗到同樣的感情——這就是藝術活動?!秉S格勝之所以能夠在平凡中創造經典場面,在于他以一顆質樸的童心細心地發現了生活中的奇趣,再加上嫻熟的筆墨技巧,他就能夠創造出打動人心的藝術之美。
(二)壯闊的山川情韻。黃格勝主張畫畫要“遠看有氣勢,近看有故事”,“有氣勢”指畫面有意境、氣格等可賞,“有故事”指有筆墨、內容、情節等可品。黃格勝以黃山、齊云山、武夷山為對象的的枯筆山水線描,取材于聞名天下的風景勝地,或寫蒼松勁柏虬龍盤曲,錚錚鐵漢一般頂天立地;或寫峻峭異石靜臥山崗、峭壁參天,觸目驚心;或峰巒疊嶂、千古屹立;幽壑縱橫、綿延壯闊;或寫溪流潺潺、云瀑漂蕩,怡人心脾;或山路崎嶇,山門隱現,引人遐思。每幅作品線條粗拙并濟,有虛有實、剛柔相濟,有質有韻;構圖有的簡潔疏朗,有的密實飽滿,有的突兀高大,有的險峻奇特;畫面意境深遠,筆精墨妙,耐賞耐品。他以超出常人的勤奮全身心投入國畫創作和研究中,在山川情韻間不斷嘗試新的形式。如以表現桂北元寶山青山寨為主的山水線描寫生長卷《石上人家》就是用簽字筆在長達十米的素描紙上繪制而成,在巨石叢雜、樹木蔥郁的掩映中,一座座山寨靜立,一桿桿草垛高實,一撮撮稻苗齊列,一顆顆松樹蒼勁濃郁,一叢翠竹搖曳,一位農民腳步匆忙,兩只雞卻很悠閑……黃格勝用這副氣勢壯闊的長卷給我們講述了古老的青山苗寨的故事,在流暢生動的線條中讓我們記住了這片土地的廣闊無垠,這片青寨的幽雅怡人,寨中的人們淳樸自然,生活簡單卻充滿了快樂。在悠閑隨意的意境中,讓我們感受到了他對桂北青山和村寨的癡情厚意和滿腔激情。
[1]黃格勝.黃格勝山水線描寫生教程[M].廣西美術出版社,2009.
[2]葉紀彬.“思想形象化”非藝術的審美本質—參與有關托爾斯泰藝術定義問題的論爭文藝研究[3][J].1987(06):47-51.
[3]黃格勝.師生寫生教學問答 [J].藝術探索,2008(05):140-142.
[4]黃格勝.黃格勝山水線描寫生長卷——石上人家[M].廣西美術出版社,2012.5.
陳海紅,碩士,凱里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中國畫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