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杰 (廣州市文化館 510000)
善用“互聯網+”思維,深度發掘盤古王文化空間
余 杰 (廣州市文化館 510000)
盤古王誕已于2007年和2015年,分別被列入廣州市首批和廣東省第六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簡稱“非遺”)代表性項目名錄。作為非遺事項的盤古王誕,并非單指誕日本身,亦包含豐富的民間信仰、民俗心理、口頭文學,乃至傳說核的集聚存在,從而形成了氛圍濃厚的盤古王文化空間。多元的文化要素,既是極為難得的資源優勢,也對保護工作提出更高要求:如何整合這些文化要素?又如何確保它們不致缺失?如何使它們由自發而成的文化遺產變為惠及社會民生的文化資源?新時期,“互聯網+”模式不斷創造出新的發展生態,成效令人矚目,也為盤古王文化空間尋得升華契機。若運用“互聯網+”思維,加強數字化、智能化研發,綜合運用虛擬社區和新媒體的力量,打造“線上”與“線下”有機互動的平臺,等等,盤古王文化空間的整體性保護和發掘必將更具活力,更有深度。
“互聯網+”;盤古王文化空間;文化資源
文化空間,作為非遺保護的專有名詞,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8年的《宣布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條例》1中首先提出:“‘文化空間’的人類學概念被確定為一個集中了民間和傳統文化活動的地點,但也被確定為一般以某一周期或是一事件為特點的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和這一地點的存在取決于按傳統方式進行的文化活動本身的存在。”在我國,2005年出臺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2(以下簡稱“《意見》”)中,指出文化空間是“定期舉行傳統文化活動或集中展現傳統文化表現形式的場所,兼具空間性和時間性。”它作為非遺的一個類別而存在。該《意見》指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范圍包括:(一)口頭傳統,包括作為文化載體的語言;(二)傳統表演藝術;(三)民俗活動、禮儀、節慶;(四)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間傳統知識和實踐;(五)傳統手工藝技能;(六)與上述表現形式相關的文化空間。”
不過,在我國非遺的十大門類中,出于認定方便等之需,并未有文化空間這一大類的存在,使得非遺歸類顧此失彼的現象屢見不鮮。而對某項非遺的歸類不當,往往又反過來對這一非遺的自身定位,并對民眾認知產生負面影響。
盤古王誕的歸類也頗值得商榷。2007年,盤古王誕列入首批廣州市級非遺名錄,從其申報書內容可知,重在闡釋每年農歷八月十二的誕會活動,是作為傳統節慶誕日而申報成功的,歸類為“民俗”。2015年,盤古王誕列入第六批廣東省級名錄,歸類為“民俗”中的“民間信俗”(擴展項目),而非節慶類,似乎更名為“盤古王信俗”更妥當。而根據民俗專家曾應楓的建議,盤古王誕“這么多民間故事我們不能夠浪費,可以打包成為一個非遺項目”3,傾向于將盤古王文化中的口頭文學歸類為“民間文學”來申遺。
造成這一現狀的根本原因,在于盤古王文化表現形式的多樣性——并非單一的節慶、信仰或者民間故事可以歸納它的豐富。我們可以從其歷史淵源來梳理,探究其中的文化要素。
“互聯網+”模式近年來的風聲水起,帶給我們以啟示。“互聯網+”,即“互聯網+各傳統行業”,是基于信息時代創新2.0的互聯網發展新業態。利用信息技術和互聯網平臺,與傳統行業深度融合,如在線旅游、電子商務、大數據、智慧城市、通信App、遠程教育、智能設備等,都已讓現實社會產生深刻變革。2015年7月,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4,更是為“互聯網+”模式旗幟鮮明地提供了政策引導。
“互聯網+”的方式和側重點也有所不同。“互聯網+傳統工藝美術”,在電子商務方面活力凸顯;“互聯網+傳統表演藝術”,網絡音、視頻尤為興盛;而“互聯網+中醫”,則在互聯網醫療方面有所發揮。
而盤古王文化空間,這一包含多種民間文藝和民俗心理的非遺事項,所形成的“互聯網+盤古王文化空間”將是怎樣的局面呢?
筆者認為,引入“互聯網+”思維后,首先改變的,應是對其本體的認識,即樹立視野更為廣闊的時空觀。而“互聯網+”的最大特點,便是具備“穿越空間和地域限制的能力”5。盤古王誕不一定依托盤古王公園舉辦,而可以打造在線的盤古王誕;通過常規的數字化展示和日常的在線活動,盤古王文化不再圍繞八月十二日進行“突擊”,而是全年都充滿文化氛圍。
此外,在“互聯網+”思維下,我們除了對盤古王文化空間持有傳統的遺產觀之外,要更多樹立文化資源觀,因為“互聯網+”本身就代表了一種先進生產力。方李莉指出,視文化遺產為資源時,就是要文化遺產融入當代生活6。錢永平對此補充:“視文化遺產為資源,重點在于利用和受益于當代人,其背后蘊含著人類學關于‘文化再創造’的理論視角,側重于那些被我們視為非遺的文化形式在當代的重新發現和創造。”7
可見,在“互聯網+”思維下,盤古王文化空間的本身含義將有所變化,即:它是由盤古王相關民間信仰、節慶誕日、多元一體的文化心理、民間文學、傳說核相關的風土人情等文化要素有機組成,并將之作為文化資源,全年度(以農歷八月十二日為誕日,全年其它時間亦有分布)舉行盤古王文化活動,多地域(以盤古王公園為核心區,包括虛擬社區在內的相關社區亦有進行)展現盤古王文化表現形式的空間。
上文已述,花都盤古王文化空間文化內涵豐富、特色鮮明、文化要素多樣,而“互聯網+”模式也是滲透到了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因而,打造“互聯網+盤古王文化空間”,選擇面是多樣的,前景也是多元的。
在“互聯網+盤古王文化空間”的良性選擇項中,依筆者所見,應予以重點打造的是以下幾方面:
首先,數據庫建設,這是對盤古王文化空間保護和發掘的基礎性工作。2005年的《意見》指出:“要運用文字、錄音、錄像、數字化多媒體等各種方式,對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真實、系統和全面的記錄,建立檔案和數據庫。”盤古王文化數據庫,內容應當包含各文化要素,包括民間神話傳說的各種文本,誕日的各項文藝活動,民間信仰的祭拜流程,與盤古王文化相關的風土人情,反映歷史流變的各類文獻資料,傳承群體的分布情況,等等。總體框架應包含申報管理、傳承人管理、系統管理、資源管理、查詢、系統幫助等獨立的功能模塊8。此數據庫,也可以同花都區其它非遺保護單位,或者全國其它盤古文化研究單位進行選擇性的數據傳輸與交互,從而加強相關的信息資源共享。數據庫的建設,便于保存和管理盤古王資料,便于民眾查詢和了解盤古王文化,便于通過大數據分析盤古王文化的發展流變,從而為其進一步弘揚奠定基礎。
其次,新媒體的應用,它將拓展盤古王文化空間的時空范疇。相對于傳統紙媒、電視、廣播,利用互聯網技術的新媒體,更能為民眾提供個性化知識,更具即時性,因而獲得迅速發展。數字報紙、官方網站、微信公眾平臺、官方微博等,都是常見的新媒體。在非遺保護領域,各大博物館、非遺中心等單位,都紛紛建立起了新媒體平臺,成效不俗。
在各相關文化要素的發掘中,有許多內容是可以打造為“線上”“線下”互動的。比如,盤古形象創意設計大賽,就可在線啟動,線上投票、評比。盤古的形象在花都的歷史上曾有多種形式的存在,人形(盤古通常被認為的形態)、犬形(瑤族先祖盤瓠的形態)、龍頭蛇身形(花都民間神話《盤古王伏龍降獅》中的盤王形態)、兄弟數人的情形,等等,因而面向全社會征求盤古創意形象,應是較為活躍的;創意良好者,再進入到“線下”的文創產品設計、制作乃至銷售環節。再如,在線發動盤古王故事會,讓民眾以語音、文字、漫畫、動漫等多種形式來投稿,并進行在線交流、評選,從而更廣范圍內弘揚盤古王口頭文學。此外,在線發動相關的體驗活動,比如根據《盤古臥石》9神話,舉辦“求健康 拜臥石”的親子活動;舉辦親子家庭齊學盤古舞的活動;舉辦模擬“搶花炮”體驗活動……這些活動通過“線上”報名,然后再組織報名成功者實地參與。所設想的上述 “線上”與“線下”互動活動,可分布于全年度各時間段,且擺脫了地域局限,能夠可持續地保護和發掘盤古王文化。
再次,多媒體數字化設備的應用。它將深化盤古王文化空間的表現形式。多媒體數字化設備在非遺領域的應用,近年來屢見不鮮,已蔚為大觀。筆者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及:“傳統與高科技相結合的‘非遺2.0’時代正在變成現實:電子餐桌之于傳統美食、聚音罩之于傳統音樂、3D動漫之于民間故事、增強現實互動技術之于傳統服飾試裝、體感交互技術之于傳統武術或舞蹈、3D打印機之于傳統技藝、傳感器之于記錄傳統手工、虛擬展館之于現代非遺館……可謂凡所應有,無所不有。”而對于盤古王文化來說,由于其文化要素的多元化,以及在歷史流變進程中的復雜性,多種多媒體數字化設備都頗為適用。在盤古王公園內,應建立一處展示廳,其數字化成果可以是:語音錄制盤古王神話傳說,觀眾可用聽筒聆聽錄音版;將盤古王神話傳說拍成動漫,利用LED屏或者另辟4D觀影廳,使觀眾得以直觀欣賞;安置體感游戲機,讓觀眾親身模擬盤古開天辟地的場景;安置遠程教學視頻放映機,讓觀眾跟學盤古舞;打造一款手機App,掃描二維碼進入虛擬展廳,通過虛擬展廳亦可飽覽展示廳實景等。以往的盤古王文化空間,需依托傳承群體來進行,其民間信俗、民間文學和文藝活動在表現形態上皆為口傳心授。而應用了上述多媒體數字化設備后,觀眾可以不必觀摩到傳承群體親自的口傳心授,而是通過人機交互的形式,便可領略到盤古王文化的魅力。
除了以上三種建議重點打造的“互聯網+盤古王文化空間”選擇項,還有其它諸多可能,如創建盤古王文化為主題的虛擬社區(豆瓣、天涯、QQ群等),將盤古王文化的組織者、傳承群體和研究愛好者,納入其中。再如打造在線旅游平臺,將盤古王文化的傳說核規劃為旅游線路之后,依托此平臺,滿足游客們信息查詢、旅游預訂等需求。再如打造電子商務平臺,網上銷售盤古王文化相關文創產品、書籍、音像制品等。
總而言之,“互聯網+”思維,帶給盤古王文化空間以更多可能,將極大改變盤古王文化空間的時空局限,盤古王文化要素也更易轉化為文化資源,從而惠及傳承群體和興趣愛好者們,確保盤古王文化空間這一寶貴非遺事項得以整體性保護和深度發掘。
注釋:
1.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布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條例》,1998.
2.國務院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意見》,2005.
3.曾應楓.《花都區盤古王誕傳統民俗座談會上的錄音整理稿》[J].花都區盤古王誕傳統民俗座談會,2015:13.
4.蔣明智.《花都區盤古王誕傳統民俗座談會上的錄音整理稿》[J].花都區盤古王誕傳統民俗座談會,2015:31.
5.鐘心.“互聯網+”:穿越時空的新思維[DB/OL],http://www. legaldaily.com.cn/commentary/content/2015-05/14/content_6083500. htm?node=34254,法制網,2015.
6.方李莉.《從“遺產到資源”的理論闡釋——以費孝通“人文資源”思想研究為起點》[J].江西社會科學,2010(10):186-198.
7.錢永平.《UNESCO<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論述》.中山大學出版社,2013:63.
8.賈磊磊.《數字化時代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展現》.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
9.李強民.《廣東民間故事全書:盤古臥石(廣州·花都卷)》.嶺南美術出版社,20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