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旅游開發影響下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保護

徐爍昕 （寧德職業技術學院 355000）

金鐵宏 （內蒙古師范大學 010022）

孫兆磊 （中央音樂學院 100031）

基于旅游開發影響下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保護

徐爍昕 （寧德職業技術學院 355000）

金鐵宏 （內蒙古師范大學 010022）

孫兆磊 （中央音樂學院 100031）

福建省閩東地區因獨特的地理環境和濃郁的民族風情在開展旅游業的同時，還將當地特有而古老的畬族音樂資源以表演、節慶等形式加以傳播和發展，這一方面顯示了音樂與旅游的開發結合給畬族音樂文化的傳承與保護開辟了新道路。但隨著旅游開發的市場化效應不斷膨脹以及外界異類文化的沖擊，畬族原本固有的音樂形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其中有量變、有質變，既積極、也消極。面對當今旅游開發這種趨動力的影響，閩東畬族音樂文化如何得以妥善保護？如何與現代化社會進程共存？是值得深思和重視的問題。

旅游影響；閩東；畬族音樂；保護

本文為2015年福建省中青年教師教育科研項目（社科）“閩東畬族音樂文化與旅游資源開發應用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JAS151100。

“閩東”即福建寧德所轄范圍，屬于多民族地區，位于閩東地區的畬族是目前全國最大的畬族聚居地。畬族自稱“山哈，意為居住在山里的客人，有自己語言，無本民族文字，通用漢字。根據歷史記錄，閩東畬族音樂文化按照傳統可分為山歌、舞蹈音樂、器樂音樂、法事音樂四類。在畬族的傳統文化中，山歌作為畬民最主要的口頭文學占有重要位置，畬家人稱山歌為“歌”,“歌”是自古以來畬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內容之一，也是最具藝術魅力與音樂特色的，被譽為畬家人的傳家寶，由于畬族沒有自己的文字，那么唱“畬歌”成為了畬族人民記錄歷史、保存文化的主要方式。在閩東地區的畬族山歌中分布四大調區，即福鼎調、福寧調、霞浦調、羅連調；演唱形式：獨唱、對唱、重唱、輪唱、講歌；聲部組合：單音、雙音；按照時期先后，閩東畬族山歌劃分為傳統民歌、革命山歌、新民歌；按體裁形式有連歌和條歌兩種；按篇幅規模劃分為全連和短連；按表情和演唱場合劃分為莊重的歌、正敬的歌、生活性短歌等；按不同題材又可以細分為歷史歌、勞動歌、情歌、故事歌、謎語歌、雜歌、時政歌（解放歌）等7大類，這些曲目種類分別揭示了古往今來畬族人社會生活的面貌，反映了一定歷史時期內人民的思想感情，弘揚了懲惡揚善的道德品質，表達了對幸福生活的追求和對悠然情懷的向往。另外，畬族傳統的舞蹈音樂、器樂音樂、法事音樂就其傳統和使用場合,基本上只存在于畬民的祭祖、婚嫁、喪葬等風俗中。閩東依山傍海，山巒疊嶂，景色秀麗，正因為特殊的地貌，原生態音樂文化在閩東的青山秀水間以淳樸的原生態形式保持著，形成了閩東特殊的畬族音樂文化。它從其產生發展、延續傳承到今天，已經形成了較為完整的藝術體系，影響著畬族人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幾千年來，閩東畬族音樂以其獨特的民族性和頑強的生命力在世界的舞臺上彰顯它特有的魅力，尤其在畬歌的“雙音、旋律、假聲、語言”四大方面獨具藝術特色。但隨著社會現代化進程的加快，我國少數民族音樂與漢族音樂相比更容易被邊緣化，閩東畬族音樂也不例外，它正面臨著現代文化、外來文化和市場經濟的全面沖擊。造成當前困境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例如單一化、標準化的商業文化沖擊驅使閩東畬族文化藝術逐漸衰落；社會變遷與歷史發展的民族大融合趨勢導致畬族特色文化的模糊同化；豐富多變的現代音響賦予了人們更多選擇和興趣，導致畬族在與外來音樂的競爭中喪失大量原有的受眾群；傳統的畬族音樂自身單調，缺少聽覺上的張力，難以滿足現代人們的審美需求；畬族音樂所依附的社會活動的減少為其傳承造成障礙；畬族音樂的存亡發展沒有在全社會范圍內引起足夠的關注。

一、旅游開發對閩東畬族音樂的影響

旅游開發對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影響既積極又消極。從積極方面來說，閩東畬族音樂本身就決定了旅游開發的經濟與文化價值，它可以營造閩東旅游文化氛圍，外化畬族旅游文化內涵；拓展旅游業發展空間，增強旅游吸引力，滿足旅游者求知需求；豐富旅游活動內容，陶冶旅游情操，增添旅游情趣；打造閩東城市形象，彰顯地域文化，形成旅游新品牌，提升旅游文化品位，加快當地經濟繁榮；發展旅游業的同時，帶動畬族傳統文化的傳播，促進畬族音樂文化遺產傳承與保護，推進音樂教育和中外藝術文化交流。從消極方面來說，旅游開發產生的市場效應，以謀取最大經濟利益而導致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傳承面臨“變味”,保護受到“阻礙”,在現實中常陷入“開發一處，破壞一處”的兩難境地。民族音樂往往因其高度的個性化特征而展現出它的價值和不可代替性，但同時也暴露出它們脆弱萎縮和易于流失的一面。做好民族民間音樂的傳承與創新，本身就是既相互矛盾又相對統一的，正如畬族音樂只有傳承才能顯示其本真和文化精髓，但創新亦可以帶來活躍的旅游市場。筆者認為閩東畬族音樂文化在旅游開發的市場導向下應該從大方向上遵循我國非遺工作中“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的指導方針，在對畬族音樂資源進行開發利用的同時一定要本著傳承保護的原則，起碼應該做到突出當地的民族地域特色與旅游規劃有機結合，重視畬族音樂文化底蘊，提升人們對閩東畬族音樂的關注度，做到觀賞和可參與相結合，杜絕以商業利益而對其進行扭曲性的篡改和利用，在不改變當地民俗民風的基礎上，進行合理地開發利用，在音樂的創作和表演上可以用現代科技手段加以適當的創新，滿足不同人群的需求。

二、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保護措施

（一）開展“可持續性”旅游開發，在現代社會構建閩東畬族民族音樂的生存空間

閩東畬族音樂文化作為一種可利用資源存在，既可以作為旅游資源和教育資源來被開發，又可以當作地區文化品牌來打造。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現代社會產業背景下，當今旅游開發對我國少數民族音樂文化的影響可謂利弊參半，針對此種客觀情形，提出“可持續性”旅游開發就是研究在具體的操作過程中如何將閩東旅游開發對當地畬族音樂文化的破壞降至到最低程度，最好是在保護保存的前提下再適度開發，形成良好的保護保存運行機制，進而為閩東畬族音樂在現代社會的生存創設合理空間。面對傳統與現代的碰撞，閩東畬族音樂在現代社會的生存和延續需要一個良好的生態環境，首先可以在現代社會延續傳統，即維護畬族原生音樂文化的生存空間，通過尊重原有的生活方式，減少當地畬族音樂與現代社會的沖突，形成允許部分資源景觀向游客開放，另一部分則是保護原住畬民生活的核心文化內核區域，游客一般不能進入；其次可以將傳統融入現代社會，即拓展畬族音樂的生存空間，積極幫助畬族原生音樂轉型，開拓閩東畬族音樂新的生存平臺。例如官方活動、文化節會、節事旅游、舞臺團體、比賽展演、電視音像、網絡媒體、學校教育、博物館、傳習所等。

（二）充分發揮閩東民俗節日和文化空間的作用

每年“二月二”會親節、“三月三”烏飯節、“四月八”牛歇節、農歷夏至后“辰”日的“封龍節”、“七月七”、“九月九”等畬族傳統的節日中，畬族人都會舉行盛大的歌會，這些節日同時也是畬族的盤歌節。開展閩東民俗活動，充分發揮傳統節日和文化空間的作用，將畬族音樂通過具體的民俗節日活動表現出來，可以有效推動閩東畬族音樂文化的整體性保護與群體性傳承。在這些傳統的節慶活動中可以邀請當地的民間藝人以及由政府、企業出面成立從事畬族音樂表演的專業團體來演出，或者定期舉辦少數民族音樂展演和匯演等形式來激勵當地群眾傳承畬族音樂文化。

（三）完善閩東地區學校教育傳承機制，培養相關人才

學校教育是當前社會進行文化知識傳承與傳播的重要途徑，在現代社會要形成和完善以學校教育為先導的全面、多元、長效的活態傳承機制，這對于改變當代現有的民間社團及民間音樂家單一脆弱的傳承格局起到不容忽視的作用。在學校這個環境里，建立起以本國音樂為基礎的音樂教育體系，大力宏揚民族音樂，增強學生的民族自豪感，使其意識到學好本民族音樂文化的重要性，并能在此前提下欣賞、學習、借鑒外來音樂文化。在閩東地區，更要加大資金投入，將畬族音樂引入課堂來更好地進行人才的培養和教育的加強，尤其在中小學課堂內開設畬族音樂文化課的教師應該由本族人擔任，在課堂上學習畬族音樂的演唱等，培養出相關的表演人才與管理人才，使畬族原生態音樂文化通過教育的途徑在本民族后代中得到傳承與延續。

（四）加強理論研究及保存工作

近年來，關于畬族音樂在內的非遺工作保護的研究，集結了眾多專家和學者們的努力，目前已經取得了高質量的研究成果。在如今斑駁陸離的現代化社會進程中，唯有繼續加強相關理論研究及保存工作，即搶在那些已經或將要喪失生存環境的畬族古老樂種消亡之前進行大量的收集、整理、記錄、保存、研究工作，以保證畬族音樂文化基因庫的相對完整性，才能使我國畬族音樂文化遺產得以更好地保護和發展，對多年來從事收集研究和特殊貢獻的學者要進行物質獎勵，在科研經費、政府津貼、住房、醫療等方面要有所政策傾斜。

（五）設立文化生態保護區，完善畬族音樂非遺傳承的基礎設施建設

完善畬族音樂非遺傳承的基礎設施建設，首先應該從設立文化生態保護區上著手，在閩東地區設立以保護畬族文化遺產為核心，形成對畬族歷史文化、存續狀態等重要價值及特色文化形態進行“整體性與活態性”保護的特定區域，是營造閩東畬族音樂文化健康和可持續發展生態環境的重要保證；在這個特定的文化生態保護區內，建立閩東畬族音樂博物館或音樂文化實物陳列、檔案館，可以將易變易失的無形音樂文化遺產轉化為可長久保存的實物及文本資料，即以畬族特有的民族樂器、民族服飾、道具等實物及圖片資料為保存對象，以樂譜的形式將其音響予以書面記錄，配以錄音、錄像等手段錄制的原始音像資料，用文字的形式將畬族音樂事象的實際存見狀態予以客觀描述，撰寫畬族音樂志，為畬族傳統音樂文化建立起一份完備的檔案，并定期舉辦實物展向外界開放，讓外界人群有更多的接觸機會來了解畬族音樂文化；另外還可以建立閩東畬族音樂傳承基地，例如傳習所、民族學校等都是很好地教育和傳承設施。

（六）加大宣傳、交流工作，利用現代媒體積極擴大畬族音樂的影響

由政府每年主辦的“三月三”畬族文化節以及地方上推動的新興節日等重大節慶活動，促進了當地旅游業與文化產業的發展，帶來的社會性影響已足見成效。隨著當前信息化時代的日新月異，要想使我國少數民族音樂長久發展和保存，利用電視、廣播、互聯網、手機微信等現代媒體對閩東畬族音樂文化進行立體式的宣傳，可以極大地推進閩東畬族音樂的非遺宣傳工作，能高效快速地將閩東畬族音樂帶入整個社會的公眾視野，進一步擴大民族音樂的影響。例如閩東地區可以推出系列能反映寧德畬族音樂文化特點的歌曲、舞蹈、文化讀本、古籍、畫冊、攝影集等；出版一批畬族音樂文化的學術精品與科研成果；定期召開畬族音樂文化研究學術會議，邀請相關專家學者進行學術文化交流；舉辦音樂節、音樂論壇、開展民間音樂采風活動；加強電視臺之間的橫向合作、成立畬族音樂專項網站、建立畬族音樂文化微信公眾服務平臺等，開拓宣傳和交流通道。

（七）尊重文化人才、保護民間藝人

尊重文化人才、保護民間藝人就是傳承民族傳統文化。政府在更大程度上要為文化人才及民間藝人提供社會性福利，例如發放經濟補貼、實施低保、醫療補助、減免義務工時、房屋修繕等；對具備真才實學, 在保護、傳承、弘揚畬族文化遺產方面有杰出貢獻的單位、個人、以及在當地享有較高聲譽和影響力的文化人、民間藝人等，由政府授予名譽稱號和榮譽證書,并給予一定的獎勵，積極鼓勵他們做好民族傳統文化的傳承與保護工作，支持他們舉辦各類畬族文化藝術傳習所，依法開展傳藝授徒、講學等活動。

（八）建立閩東畬族音樂文化數據庫

我國少數民族音樂跟隨現代社會的變遷，資料的保存成為文化遺產保護的重點項目之一。隨著科技的進步與信息網絡化的普及，通過電子數據庫的建設來保留鮮活的民族音樂資源，已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閩東畬族音樂數據庫的建設可以集文字、記譜、照片、錄像于一身來對閩東當地畬族音樂文化的絕大部分信息實現永久性的保存，具體可以委托相關部門制定數據庫的建設目標、標準、方案、分類、細則等，進行統籌規劃、周期驗收、經驗交流、及時更新、不斷豐富。

三、結語

諸如閩東畬族音樂這類的我國少數民族音樂文化遺產，要想在競爭激烈的旅游開發影響下獲得良好地傳承與發展，本質問題還是應該處理好保護與開發之間的矛盾，走二者共存、良性互動的和諧之路。事實上保護與開發的沖突往往難以調和，保護需要政府及社會多方面的投入，而開發不僅需要投入，更強調產出，這就指出了“經濟”這一根源性問題所在。我國還是發展中國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基本國策不能改變，在當前情境下，唯有繼續探索遺產保護與經濟開發的良性互動規律，找到符合我國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特殊性的保護之路，形成文化遺產在國家的宏觀調控和制度化傳承與民間自然傳承演變的并行機制等一系列問題都是值得進一步探討和研究的必要。

[1].徐永志.福建寧德畬族（聚居區）文化遺產保護與利用的調查報告[J].中央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04）

[2].趙塔里木，樊祖蔭，徐天祥. 我國少數民族音樂資源保護與開發的對策研究[J].中國音樂，2015（1）.

[3].楊民康. 階層化、區域化和網絡化:城鎮化進程中傳統音樂發展現況和趨向探析[J].藝術百家，2016（1）.

[4].雷桂榕. 新形勢下畬族民歌傳承與創新發展探析——以閩東畬族聚居區為例[J].音樂創作，2016（7）.

[5].董海燕；萬克夫；對傳統音樂進行旅游開發的宏觀思考[J].企業經濟，2013（8）.

徐爍昕，講師，碩士，研究方向：作曲理論與教學。單位：寧德職業技術學院。

金鐵宏，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和聲學。單位：內蒙古師范大學。

孫兆磊，中央音樂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作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