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慶振
一覺醒來,拉開窗簾,才發現窗外已經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下雪了!
走到學校,孩子們剛吃完早飯,正從食堂里陸陸續續地走出來。我站在操場邊,望著操場上那一層“白毯”,輕輕地踏上去,走了兩步。聽著腳下“撲撲”的聲音,兒時玩雪的快樂情景又浮現在眼前。看不遠處的孩子們從操場邊匆匆走過,卻沒有一個停下來賞雪、玩雪,心中不禁有些悲涼,我們現在的孩子在學業壓力和信息化浪潮中,仿佛與現實世界脫節了,大自然的那些精彩變化,似乎變得與他們毫無關系。
我悵然地走到教學樓前,終于看到兩個孩子在打雪仗,一個調皮的孩子搖蕩了樹上的積雪,化作一片紛紛揚揚。
教室里,孩子們早已端端正正地坐好開始讀書了。我悄悄從后門走進去,對坐在最后面的小陳耳語了幾句。上課鈴響了,孩子們停下了讀書聲,抬起頭看我。但其實我沒有布置今天的早讀任務,因為我看天氣預報,知道今天可能有雪,我想孩子們也許可以在早上玩一會兒雪,所以想特意讓他們“撒一下野”。但沒想到,他們居然這么“不開竅”,對學習太自覺了。
這時,小陳提了一桶雪走進教室——我上課前悄悄給他布置的任務。孩子們看到這一桶雪,也興奮起來,但又有些茫然。我把桶子放上講桌,對他們說道:“這節課,我們玩雪,打雪仗!”同學們先是驚訝萬分,而后又歡騰雀躍。接著,我提著桶子,請每個孩子們抓一把雪,做一個小小的雪球。然后明確規則:一會打雪仗的時候,不能砸頭,只能砸脖子以下的部分,每個人都要用手遮住臉,保護好自己。
孩子們有些迫不及待,但我讓他們先安靜下來,我要問幾個問題。我問的第一個問題:“課后剩下的五首古詩,有沒有全部背下來的?”有五六個同學舉手,我熱情地邀請他們站起來。這幾個同學面帶微笑地站了起來,我壞笑著對其他同學說:“先把手中的雪球送給這幾個同學吧!”孩子們完全沒想到,這幾位同學更是目瞪口呆。但雪球很快就飛了過去,教室里歡騰起來。小蘇同學面帶委屈地說:“為什么背得多還要挨砸呢?”我笑著對她說:“下雪天不是讀書天。這么好的雪,你們不去玩,待在教室里背下了這么多詩,不應該挨砸嗎?這么難得的大雪,你們連想都沒想怎么去玩雪,只想著背詩,不應該挨砸嗎?”孩子們聽了,更加興奮起來。小蘇也由委屈轉為開心。我也用俏皮的語氣對他們說:“老師是偏愛你們的,你們背的古詩多,一會玩另一個游戲肯定贏,很難獲得被砸的機會,所以先拿你們開涮了,你們還是占了便宜了。”
孩子們迫切地問,玩什么游戲呢?我告訴了孩子們三個字——飛雪令。即說出一句帶雪的詩,說不出來或者與前面的人重復就要被砸。孩子們一聽,覺得這很簡單呀。可是剛一開始,小雅就因為太興奮,腦子卡殼了。于是,雪球就飛起來了……玩完了“飛雪令”,我又和孩子們聊古人如何玩雪。我們聊謝太傅在大雪天召開家庭聚會,留下了“撒鹽空中差可擬”和“未若柳絮因風起”的佳句。我們開始討論,窗外的雪,究竟是像撒鹽還是像柳絮呢?一開始,大家異口同聲說“柳絮”,顯然他們的腦袋已經被書本牢牢束縛了,缺乏觀察與思考。于是,我請他們看窗外。有的孩子開始懷疑了,窗外的雪并不成片,而是顆粒狀,安靜下來,甚至可以聽到“簌簌”的聲音,這應該是“撒鹽”的感覺呀。于是,那些僅憑書本上得來的經驗,在他們的腦海中被打破了——原來在生活中,體驗和審美才能更真切呀!
我又告訴他們,其實“飛雪令”不是我的原創,是我從《紅樓夢》《家》《鏡花緣》這三本書中學來的。古人經常玩的游戲,叫“飛花令”,我只不過改動了其中的一個字,變成了“飛雪令”而已。孩子們表現出震驚的樣子——原來古人這么會玩!
是啊,古人比我們會玩。我繼續給他們聊古人如何玩雪。我給他們講《紅樓夢》中的妙玉,在下雪天把梅花瓣上的落雪輕輕收到瓷瓶里,用帶著梅花清香的雪燒水沏茶。孩子們發出更加驚訝的呼聲,沒想到古人還玩出花樣了!
我們分完桶里的最后一點雪,又把背面窗臺上的雪收集起來,留作最后一個活動的“道具”。最后玩什么呢?我請大家閉上眼睛,想一想今天的雪帶給自己的感受,用幾句話描繪自己的感覺。說不出來的,就再“賞”雪球,再來一次親切的感受。
一節課就要愉快地結束了,小吳和小陳主動拿來拖把,拖干教室里的雪水。我告訴孩子們,下了課,就要跑到操場上去,跑到雪地里去,盡情地享受大雪帶給我們的樂趣。下雪天不是讀書天,下雪天就要享受雪、感受雪。然后,你再讀那些描繪雪的詩也好、文也好,你才會感覺到,那些文字是多么的鮮活。
下課了,窗外的雪也越下越大。我想,中午接孩子,我應該步行去,帶著孩子步行回來,和孩子一起享受雪中行走的樂趣。
(作者單位:山東省東平縣東平街道中學)
□責任編輯 萬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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